第659章 託普之爪，宋茹華（1 / 1）
趙天成說的十個億，明顯就是在戰略性的訛詐。
這兩年因為全國房地產行業抬頭，地價普遍大漲的事兒李陽心知肚明，但是根據他的瞭解，目前至少在省城冰城附近，還有沒有哪塊地能賣到這個價錢。
就連目前政府已經規劃出來，還沒有來得及投入開發的哈西一帶，也沒有這個價碼。
很明顯，趙天成在開出價碼的時候就已經給他留出來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不過，就現在而言，李陽是一點跟他爭爭講講的慾望都沒有。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目前的李陽還不知道趙天成上任之後，能不能有那麼大地權利，或者說得到省內高層方面什麼力度的支援。
發改委的權利，本來就是那麼回事兒。
地方領導支援，這個什麼都能干涉的部門權利就大。但是領導要是不支援的話，這種什麼都能協調但是什麼都不能做決策的部門，實際上就跟信訪辦差不多。
只有打口水仗的份兒。
趙天成現在是意氣滿滿，想要幹出一番大事業來，又是走訪中關村又是誘騙李陽上賊船的心情，李陽可以理解。
即將上任的新官，大多都有這種雄心壯志。
問題是，這種雄心壯志能不能變成為現實。
要是放在以前，李陽是沒得選的。趙天成這種級別的官員開口了，他多多少少都要入一些股，來維繫所謂的政商關係。
但是現在的李陽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有足夠的的資本，去觀望趙天成上任之後的真正能量。然後再根據現實的情況，去決定自己要不要在專案上進行投資。
說句不好聽的，以現在李陽在商業界的地位來說，如果他真覺得電子資訊產業園區這個專案有搞頭，想要自己牽頭投資去搞，完全可以不依靠趙天成。
而是直接去跟省裡面的三四號領導，甚至是二三號領導直接做對接。趙天成這個發改委主任，到時候只有協調配合的份兒。
他沒必要現在就做出決定，讓趙天成憑藉著自己的資金和號召力，去創造屬於他自己的政績。
雖然這麼說有些過於現實，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專案有前景，而且趙天成需要自己的幫助，李陽可以出資並給這個專案站樁。
但是他必須得讓趙天成明白，自己是有選擇的。之所以幫他是因為情分，而不是因為權利主導。
一些事情如果分不清，那到李陽這個層次，難免給日後留下隱患，讓自己陷於被動。
車上，見李陽不說話，趙天成暗暗的嘆了口氣。
李陽沒有當場表態，實際上就已經是他的態度。
精明如趙天成，自然也是知道，這是李陽的提醒。意思很明顯：你先把事情做起來，讓我看到你的實力，再說合作。
“李陽啊，電子資訊產業園區這個事兒，自打你在綏城跟我說完之後我就一直在考慮了。我是打心眼裡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的。
在京城這邊我需要學習一個月的時間。這期間，省內將會對我的職務調整進行公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等我回去之後就可以直接走馬上任了。
我知道你現在怎麼想的，我現在也不強求你怎麼怎麼樣。但是在這裡，我以朋友的身份跟你鄭重的請求，如果這個專案能夠獲得省裡面的透過並落實下來，希望你能夠參與進來。”
趙天成這麼說，李陽於情於理可就不能再含糊了。
他略一思索，便笑道：“趙哥啊，咱們兩個的交情在這裡放著，你知道不是我故意跟你端架子。在綏城的時候，你有什麼事兒我都沒打過磕巴，為啥？因為我知道，你老趙不會讓我吃虧。可是你現在進了省了，我考慮的就不能光是咱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我依然相信，你老趙定不會給我窟窿橋上，但問題是省內涉及到的人和事，以及這些人和事兒背後的不穩定因素太多了。生意做到現在，我也不是單純的為自己負責了，我得為了集團負責，為了集團裡幾萬名在我羽翼下面吃飯的職工負責。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的苦衷。”
見趙天成急著要解釋，李陽抬起了手，繼續道：“我這並不是拒絕你，不想參與到這個專案之中。而是把醜話都說在前頭，這個專案如果你能夠落實下來，我會根據專案的實際情況出發，決定投不投資，投資多少。但是至少在現在，我不能給你一個準話。有些東西，必須要你自己爭取來，我才能夠配合你，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聽到李陽這麼說，趙天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既然是這樣，多餘的決心我就不表了。我只希望，在這個專案從書面落實到實際之後，你可別搪塞。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對這個專案有了必勝的信心，就是剛才看到了你在年輕創業群體中的號召力。資金都是次要的，到時候你要是投，我歡迎。要是不投錢，我也可以跟省銀行系統去磨，去想方設法的搞錢。但是人才引入這方面，我是絲毫的辦法都沒有。你看我現在來京城學習，可以堂而皇之的去中關村那面溜達，但是等到我真的就任發改委主任了，我那個時候要來中關村挖人攬客去龍江發展，怕是當天這邊就會把狀告到省裡去。”
算你還清醒。
李陽呵呵一笑，明白了趙天成的想法。
“放心吧，到時候我肯定不能看你的笑話。”
“那就行，那咱們就不墨跡了。陪我轉了小半天的時間，你想必也累了，把我直接送讜校那面去，然後你該幹嘛幹嘛去。接下來的一個月，老哥我就得在讜校坐牢嘍……”
“哈哈……一看你這個同志態度就不端正啊！省裡這一次安排你來學習，那可是來增強思想覺悟，提高革命意志力和決心的！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坐牢了？這事兒沒有一頓茅臺，我這嘴可堵不上。回頭你要是不把我安排明白了，我就回龍江那面跟外人說去。”
見李陽正事說完又恢復了那嬉皮笑臉的模樣，趙天成心下一暖。
很明顯，這是李陽在表達一種訊號——生意是生意，但不論如何不會影響感情。
趙天成呵呵一笑，擺了擺手：“我這工資一個月左右就兩千多，你這是地主打長工的主意，你不地道啊！”
“我就沒見過三年升五個行政級別的長工！”
伴隨著車內的一陣打趣，嶄新的頂配A6尾部拉出了兩道尾氣，奔著讜校方向疾馳而去了。
……
將趙天成送到了讜校，陪著他報道登記完畢，又幫他整理了一下宿舍後，李陽便回到了四合院。
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當李陽進衚衕的時候，正好碰上剛剛將車子停好的司盈。
看著那臺八百年沒刷過，全憑風吹雨打清洗的紅色小富康，李陽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說，這車你是真代步啊。就不能收拾收拾嗎？”
聽到李陽的吐槽，司盈拿鑰匙將車門鎖好，聳了聳肩膀。
“收拾的太乾淨了總有行人招車。煩得很。”
“額……”
李陽咧了咧嘴。
之前他讓王四化把這富康開過來給司盈代步那會兒倒是沒考慮到這一點。
在去年，也就97年那會兒，京城這邊的計程車大部分都是天津大發的黃色麵包。但是自打進了98年之後，因為東風雪鐵龍方面的運作，京城這邊新落牌的計程車一水水的都換成了紅色富康——也就是和司盈現在開的這款是一樣的。
現在開一臺刷的賊乾淨的紅色富康走在路上，被行人誤認為計程車的機率是不低。
“要是實在不行，我回頭給你換一臺桑塔納？王四化那小子那兒最近也做起了二手車的業務，回頭我讓他給你選一臺品相好一點的送過來。”
“不用了。除了總有行人站在路邊跟我招手示意停車之外，這車我開的挺舒服的。比天天擠公交車強就已經很好了，什麼車還不是代步。”
瀟灑的將鑰匙癲了兩下揣進風衣兜裡，司盈挑了挑下巴。
“你這些天都在忙什麼？天天看到你風塵僕僕馬不停蹄的，公司總部的事情還沒有辦完？”
“辦完了。”
並肩和司盈一同走進衚衕，李陽淡淡道：“這不是有個老朋友來京城這邊讜校學習，我今天特地空出了行程，接一下他，剛把人安排好了。”
“哦？”作為組織部的內部人員，司盈對於這種訊息還是很敏感的：“要升？”
李陽點了點頭，將趙天成的大致情況說了一嘴。
司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笑了：“這麼說，你這個朋友的運氣倒也真是不錯。按照正常來說，他從市長直接進入省內，可不會有這麼好的職位空缺。前一陣子我辦的案子，就是關於你們龍江那面的。為了避嫌沒跟你說，他這個崗位的前任，可不是正兒八經離任，安全落地的。”
“所以說，你之前那會加班，辦的就是趙天成的上一任？”
“嗯。”
將雙手插在兜裡，司盈淡淡的點了點頭：“任上撈的不少，偏偏還沒把審計那面安排明白。案子辦了一個月的時間，牽扯出來的事情不少，聽說你們省那面的大領導都拍了桌子。估計就是這種大前提之下，你那個老相識才被火線提拔起來的。他這一任，怕是不輕鬆。”
“怎麼說呢？”
面對李陽的詢問，司盈聳了聳肩膀：“你想啊，上一任留下的爛攤子一大堆。而且搞出來這麼多的事情，領導層面肯定會更加嚴格的要求他做出成績來，將上一任帶起來的歪風邪氣給鎮下去。另一方面，這種級別的幹部出問題，肯定是一窩都牽扯進去的，他接手位置之後，下面上來的都是新人，短時間內怕是很把人事組織起來的。不過這個東西也分兩說，如果你這個朋友真的有能力，這個局面倒也不一定是壞事。”
跟著李陽進門，一路走到院裡駐足下來，司盈抬頭道：“所謂不破不立，他是新官上任，帶的都是新人，也就約等於整個組織都受他的掌控。領導那面既然嚴格要求，自然也就要給予支援。凡事都有兩面性嘛。”
李陽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個訊息對於他來說還真挺有價值，這麼說的話，趙天成上任之後想要把電子產業園區這個專案搞起來，成功的機率倒是大了不少。
此前自己的想法，倒是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你在想什麼？”
見李陽不說話，一個勁兒的苦思冥想，司盈好奇的問到。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趙天成這一次來京城，除了學習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考察中關村，想要在龍江那面搞一個電子資訊產業園區。就剛才，他還邀請我參與到這個專案之中，我沒有立刻答應他。想著等到他把這個專案落地之後再看情況。現在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可以適當的表態，搞一搞這個專案了。畢竟如果發改委方面能夠全力支援，這個園區專案前景還是不錯的。”
“電子資訊產業園區？”
司盈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他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搞這個專案呢。他難道沒聽說麼？”
“聽說什麼？”
司盈的疑惑，直接傳染了李陽。讓他瞬間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
“託普的宋茹華，已經北上考察東三省，決定要在東北那面搞軟體園專案了啊。”
“啥？！”
聽到這個訊息，李陽當場瞪圓了眼睛。
託普的宋茹華最近可謂是風頭正勁，他在四川搞的那個西部軟體園雖然沒有真正做起來，但名聲很響，透過種種的騷操作，已經被國家列為全國四大軟體產業基地之一。
拿著這個名頭，宋茹華在最近的兩年內向全國其他地區的領導推銷這一套所謂的“軟體園模式”。
每到一地，他就向當地官員許諾將投資上億元資金，引入上百家軟體企業，把當地軟體園做到該省乃至地區最大。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他用這套說辭已經在全國圈了17個軟體園建設基地，共計八千多畝土地，地域覆蓋了整個西北和華中華東地區。
現在，這傢伙已經把觸手，伸到東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