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搞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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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偉本其實是不想和李陽接觸的。

電子資訊產業園區以及託普龍江軟體園兩個專案,都是他親自經手。現在兩個專案之間產生了衝突,這種情況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像孫偉本這種領導幹部,考慮事情的出發點就在於成果,至於專案的過程實際上他並不怎麼關心。

甚至於只要不鬧出什麼大事情,一定程度的競爭是他樂於看到的。

畢竟目前龍江經濟的情況在這擺著;現在經濟體制改革已經進入尾聲,上頭對於東北這邊的態度已經非常明朗。就是要保持一定的計劃經濟基本盤,以東北老工業基地以及主要量產區的優勢,為經濟體制改革託底。

在這樣帶著天然枷鎖的形勢下,民營企業之間的競爭,在孫偉本看來甚至要可喜一些。

萬物競發,百舸爭流才有活力嘛!

但是耐不住趙天成的再三墨跡,同樣也考慮到李陽畢竟是本省的企業家,而且最近這兩年搞的很不錯。

雖說託普是招商引資來的強企,可是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這手心是自家的肉,孫偉本再三考慮之後還是鬆了口風,同意在下班之後出來和李陽見一面。

下午六點多。

孫偉本乘坐趙天成的那臺尼桑藍鳥,來到了位於經開區附近的福喜茶樓。

這年頭在東北這邊,茶樓並不是主流消費場所。不論是氣候還是歷史的因素,都決定了東北人的身體中匱乏那種靜靜的坐下來,三兩個朋友坐在一起慢悠悠喝工夫茶的基因。

在滿地洗浴,飯店,KTV的城市中,這間福喜茶樓就顯得有些寂寥。

站在門可羅雀的茶樓大廳,孫偉本揹著手打量了一下環境,很明顯對於這樣安靜的會面地點很是滿意。

不過他身旁的趙天成,臉上卻掩不住的焦急。他微微側著身,不斷的打著電話,聽到電話那面的忙音,恨不得當場罵上幾句。

“天成啊,怎麼了?李陽這個小子呢?”

一面欣賞著茶樓大廳內的幾株明顯是南方移植過來的竹子,孫偉本慢悠悠的詢問了一句。

“估計是堵車了吧,這小子說是六點在門口等著咱們。可是現在人沒到,電話也不接,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領導你稍等,我再給他打個電話。”

“不用急。”

孫偉本呵呵一笑,對一旁無精打采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難得出來外面,這茶樓的環境也還不錯,咱們就先喝點茶,等他一會兒。年輕人嘛,做事情毛躁一些是可以理解的。現在想想我像他那麼大的時候,做事情也是毛手毛腳的,被我當時的領導批了很多次哩。”

見孫偉本沒有生氣的意思,趙天成在心中又暗暗罵了李陽一句不靠譜,這才堆起笑容,奉承道:“領導,這李陽哪兒能跟你比啊,您年輕時候的事蹟我都聽說過。那是熬了三天大夜搞生產,第四天只睡兩個小時就能再上火線的。稍有疏忽那也是因為革命事業負擔太重,一時的疲憊。李陽這小子,就是自由散漫成性,這一代年輕人的通病。”

“哈哈……”

知道這是趙天成哄自己,孫偉本搖了搖手,隨著服務生來到二樓內側的一個茶間之內入座後,才笑道:

“時代不同了。我們那個時候是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一切條件都需要自己創造。現在這一代年輕人的任務同樣很重,但是他們有了一個相對較好的基礎。在這樣的情況下,吃苦耐勞和艱苦奮戰這種精神仍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則是拼搏進取,敢作敢為。你呀,也不用反著給李陽說好話。

這小子在我看來還是可以的,雖然性格中有這樣那樣的瑕疵,總喜歡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亂子,但是這個人的本性很不錯。就拿下半年那會兒的水災,一個民營企業家能夠在發生洪災的第一時間有效的組織物資馳援災區,並且拿出了那麼多的資金組建基金會來支援災區重建,這在國內的企業家裡面就殊為難得。別說是他二十多歲的人,很多成熟企業家也未必有他做得好啊。”

指了指卡座外面的竹子,孫偉本意味深長道:“你看,就像是這些竹子一樣。雖然身上有枝節,但是骨子裡是正直的,這就是可以培養的人才。天成啊,你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你和李陽的私交我也有所耳聞,事實上我們並不希望我們的幹部和企業家走的太近,不過你和李陽之間的事情,我從沒有過多過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

說到這裡,孫偉本話鋒一轉,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但是你要清楚一點,企業家畢竟是商,再怎麼樣他追逐利益和資本的本質是不會變的。作為幹部你要分得清,企業家能給你帶來什麼,正面的或者負面的,心裡面要有一杆稱。不能說為了他們的利益,做出過多的退讓於妥協。如果這個拎不清的話,人是很容易犯錯誤的。”

孫偉本說這些,提醒和提攜的意味就已經很明顯了。

趙天成明白,如果單純是以上下級的關係,孫偉本是不會和他說這些的。

這明顯是以長者或者是老師的身份,對自己的忠告。

點了點頭,趙天成誠懇道:“領導,我明白。”

這個時候,服務生將清洗好的茶具和茶葉拿了上來。

見趙天成忙站起身忙活了起來,孫偉本淡淡一笑。

“嗯。你明白就好,今天我出來,一方面是念及到李陽是咱們省內最近比較突出的企業家,在面對引資企業的競爭中需要我們的安撫。另一方面,也是想著你剛剛就任這個發改主任,各個方面都需要支援。目前你最大的依仗就是李陽這麼個柱力,所以也是照顧你的感受。一會兒李陽來了,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回頭你跟這小子提點提點,讓他消停消停,不要和宋茹華搞的太僵硬。我們的地域經濟想要長足發展是兩條腿走路,一方面是扶持本地的企業家把企業做起來,另一方面招商引資工作也要做。兩手都要抓,兩手也都要硬。別說讓他們兩個之間的爭鬥,讓外界理解出什麼不好的資訊,以為咱們龍江這邊排斥外來資本,影響不好嘛。”

趙天成這一次沒有馬上應下。

他想跟孫偉本詳細說一說電子資訊產業園區失火的詳情,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在沒有切實證據的情況下,和孫偉本說這些完全沒有意義,反倒會引得自己這個大領導不悅,方才作罷。

他欲言又止的神態,已經被孫偉本看在眼裡。不過孫偉本並沒有追問。

當領導的,對於下屬有什麼事情斟酌不表,已經成為了習慣。

身為上位,他們並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弄明白下屬的想法。只要這個人的態度沒問題,且立場沒有問題,對於孫偉本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接過了趙天成遞過來的茶水,孫偉本慢悠悠的品了起來。

直到一杯茶喝完,他才抬了抬手腕,看了看那塊老式的上海牌手錶。

見他這個動作,趙天成知道這是領導等得有些不耐了,他馬上拿起電話撥給了李陽。

和之前的幾個電話一樣,這一次仍然沒有人接聽。

不過就在他準備再次重播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鈴。看到那個陌生的座機號碼,趙天成眉頭一皺,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喂?哪裡?”

“嗯?什麼?”

“怎麼會這樣!現在人怎麼樣?在哪裡?”

“進醫院了?”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處理好現場,我一會兒過去!”

注意到這一通電話給趙天成帶來的震驚和慌亂,穩居座位上的孫偉本皺起了眉頭。

“天成啊,什麼事情?”

趙天成神色複雜的將電話收起,僵硬的轉過了身。

欲言又止幾番之後,訥訥開口道:“領導,李陽他……出事兒了。”

“嗯?”

孫偉本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在他滿是疑惑的目光中,趙天成咬了咬嘴唇,豁出去道:“剛才接到的是區工安局的電話,說是李陽在他住的酒店附近的停車場裡被襲擊,車被砸了,人也受傷了,現在人在醫院。”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兒?”

“五點多時候的事兒,李陽的手機被砸壞了。這是他在醫院裡面,讓工安那面的同志聯絡的我。”

這一下,孫偉本坐不住了。

單純的說,這是一個治安事件。但是發生在李陽的身上,那意味也就變了。

一個全國代表,省優企業家,身價百億的企業家在酒店附近被人給砸了,這要是說單純的治安事件,怕是連孫偉本的腳指頭都不信。

不過馬上,孫偉本就冷靜了下來。

“走,你出面處理,我在一旁看看是什麼情況。”

“好。”

趙天成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錢來結了賬,便匆匆的引著孫偉本出門上了車。

待二人來到醫院的時候,李陽剛剛完成包紮,正在醫生辦值班室裡面哭爹喊娘。

他身旁,區工安的兩個責任幹部和幾個資深幹警都在,在李陽的痛呼中一個個腦袋門直滲冷汗。

看到這樣一幕,趙天成三步並做兩步走上了前去。

“什麼情況?”

值班的醫生剛才已經被區公安傾巢出動的架勢給嚇到了,現在看到身穿幹部服,一看氣質就級別不低的趙天成過來,他更加的緊張。

“那個……傷者頭部,面部多處挫傷,手臂骨裂,背部被玻璃碎片劃傷……已經處理完了。沒有什麼大礙。”

聽到李陽傷勢,趙天成的目光立刻飄向了一旁的幾個工安責任幹部。

“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幾個工安責任幹部已經注意到了趙天成,以及他身後的孫偉本。

看到趙天成的時候,幾個人還僅僅是擔憂,但是看到隨後走進門來卻沒有近前的孫偉本時,幾個幹部直接立正站好,後背都汗水打溼了!

好傢伙,這是捅破了天啦!

“報告!”

區工安局長王明新一個敬禮,飛快的看了眼門口的孫偉本,大聲道:“我局一個小時前接到報案說是某酒店停車場發生搶劫案件,立刻組織警力奔赴現場。發現一臺黑色奧迪A6L嚴重受損,車內駕駛員受傷。發現駕駛員為我市企業家李陽後,便立刻將傷者就近轉入醫院救治。現場正在勘查,根據李總提供的資訊,行兇者為兩人,俱帶著黑色面罩。其中一人在撕扯過程中露出面貌,已經由偵破技術人員畫出該人員的肖像,正在組織尋人抓捕!我們保證在四十八小時內,將兇手緝拿歸案!”

面對明顯是王明新對自己下的軍令狀,孫偉本吸了口氣,負起手來將目光挪向了一旁。

注意到孫偉本嘴角那一絲絲的不悅,王明新渾身一個激靈,啪的一些又是一個立正。

“二十四個小時!二十四個小時內,保證結案!”

“哼。”

還沒等孫偉本說話,手上打著石膏的李陽便用鼻子哼哼了一聲。

“人我都跟你說了是誰了,還用二十四個小時?特麼的那個人我認識,分明就是宋茹華的保鏢!王局就這都需要二十四個小時才能把人歸案,這要是發生什麼再大一點的案子,不知道作案人是誰的情況下,你們是不是要查個一年半載?”

王明新沒想到李陽在這個時候給自己上眼藥,臉色立刻哭了起來。

“李總……這個,這我們辦案也是要有程式的啊。而且這個,這個宋茹華是咱們這邊招商引資過來的企業家,我總不能直接就去拿人……這裡面,得有個請示的過程……您得理解理解我們。”

“我特麼理解你,誰理解我?”

聽到王明新這麼說,李陽揮舞了一下自己打著石膏的胳膊。

活像是個企鵝一樣,怒道:“你想想看,你好好的坐在車裡,打著火聽著歌,突然就竄出兩個大汗拿著棒球棒從外面給你砸了!這特麼的,還怎麼理解?”

“行了。”

眼看著李陽不依不饒的樣子,一直沒有說話的孫偉本跺了跺腳。

“你們先出去。”

他指了指那幾個公安幹部和醫生,徑直坐到了李陽的對面。

“說吧,具體是什麼情況。”

【作者題外話】:PS:一會兒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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