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對話(1 / 1)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海上又漂了一會兒,伊頓突然問道:“我本來對於要不要除掉你,一直都沒有下定論,如果之前你真心願意加入我們的話,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計,一筆勾銷,哪怕是通緝犯的身份,也可以平反。你知道家族真的有能力做到這一切。”
“然後呢?”斯圖裴德看也不看伊頓,還是望著遠方的戰艦群。
“什麼意思?然後你就可以恢復貴族的身份,坐擁一片封地。”
“我是因為有了你們,沉冤才得以昭雪。可是家族每時每刻要發生多少起冤案,你自己還記得清嗎?那無數無依無靠之人要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呢?家族真的因為我是家族中人而在意過我一分嗎?若不是我有了過人的能力,這所謂的‘家’何時有過我的位置?”
“這可不僅僅是在瓦莎家族,個個存留至今的大家族都有這種事情的,這就是現實。”
“現實?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現實?古往今來,現實只有兩個用處:要麼供獨善其身者逃避,要麼供兼濟天下者打破,這才是現實!”
“末世剛剛到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像你這麼想,可這麼多次迴圈過去,一切不還是又回到了原點,從來都是如此。”
“從來如此,便對嗎?”
“額……”
“對嗎?”
斯圖裴德終於回過頭來,一雙冷眼死死的盯著伊頓,讓他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回覆到:“那不然是怎樣?你有更好的方案嗎?說到底,你要屬於你所說的哪一種呢?”
“首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我不行,所以我不上;你不行,能麻煩你從高高在上的所謂‘精英’的臺子上滾下來嗎?我如果沒記錯的話,評一隻蜣螂是否好看,不需要先學會吃屎吧?”斯圖裴德轉過身,把手搭在腰間的手槍上,感受著名為“遊隼”的熟悉的觸感,他強忍著突然出現的症狀,若無其事的開口,“至於第二個問題:只有懦夫才會選擇前者,勇者才會選擇後者,而我既非強者、又非弱者、難稱智者、更無緣愚者。我只是普通人中,普通的一員。我選擇……兩者兼得——一面逃避這個世界的異化,一面去尋找一片新天地。在那裡,人們可能窮困潦倒,但絕不會失去正義;人們可能衣衫襤褸,但絕不會心靈空虛;人們可能滴水不進,但絕不會因此乞活!在這片土地上,我的喉嚨也許無力將它頌揚,我的雙眼也許無力把他看到,但我會永遠在那裡,我的屍體也會在我死去後堅定的長眠在那裡!直到,那片新天地覆蓋整個世界上每一片角落!到了那個時候,風兒會將我和無數像我一樣的人傳唱,雨會撫平我身上的創傷,我為了這片土地獻出的一切,會被每一寸沙粒給記住,為了這片土地所負的傷疤都將成為我的勳章!所有的是非功過都將被明確的記錄在每一個同志們的心中!”
說到此處,斯圖裴德明顯感覺到船靠岸了,於是他一把向空中擲出一枚上船前準備好的煙霧彈,但眼前漆黑一片的他無法確認眼前煙霧是否散開,便匆匆跳下了船。
“不錯嘛,你能說出來類似的話,我很欣慰,我多年的教導總算是有了一點成果。”ME難得的誇斯圖裴德一次。
“新天地?呵呵,期待你能找到吧,但你必然找不到,”伊頓品味著斯圖裴德的話,“笑貧不笑娼,贊戲不讚卒,將軍墳前無人問,戲子窗前天下知,這才是現實!我可是經歷了多少鬥爭,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才有了今天,怎會被你給毀了呢?多年前,我可是與你一樣啊!”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吊在路燈下,哪怕我們的血管裡都流著瓦莎家族的血,但血緣上的親情一文不值——在你眼中那不過是壓迫的通行證,我會親手把你吊在路燈下!”斯圖裴德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將這一切說完,儘管嗓子到整個呼吸道此刻都鑽心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