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殞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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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虛看準了正前方才是突破口,他沒有顧忌身後幾乎同時撲殺上前,身形瘦高的男人雙手交疊在一處,周圍的霧氣慢慢融化成了水滴很快在腳下積了一汪,他幾乎在對方逼近到身前的時候向後連續跳閃,手掌攤開對著地上那片水坑用力地握拳。

秋子虛雙腿已經踩在了水裡,他感覺到水中不尋常的波動,想要繼續追擊卻發現雙腿被水中湧動的力量吸住了。

很顯然對手是掌握水元之力的修武者,這片水坑是他佈下的陷阱,秋子虛感覺到了危險,在這片死水的深處,雖然水面只漫到他的鞋面卻絲毫沒有踩實的觸感,像是整個人站在已經融化的冰面上。

“死吧!”瘦高男人咆哮著。

難以想象那片不大的水坑濺起了一人高的浪花,水流逆向旋轉了起來形成了小型的漩渦,然後從中心爆裂開發生了爆炸,水花四散飛起,鋒利的像是一柄柄彈射出的短刃,擊打在牆壁上霎時留下手指長的孔洞。

霧氣被短暫的氣流吹開,漸漸地又蔓延到了每一寸的地面上。

瘦高男人的臉色急變,地上沒有殘肢斷手,連一滴血跡都沒有留下,無疑對方避開了水爆的轟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以往的敵對中還沒有失手過,這一次有霧氣的遮擋沒有人會在意腳下那片水坑,也因為太不起眼才能讓他成功施展水爆。

更讓他在意的是——對方像是融進了霧氣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心,上面!”從對面奔來的同伴發出震耳的疾呼。

瘦高男人愣了一下,猛地抬頭,頭上方的霧氣像是被一柄刀劈開了,一道人影快速墜下。

沒有人看到那一擊是如何完成的,瘦高男人身體被頃刻間一分為二,血氣騰到了半空中,霧氣也被染上了一點紅色。

“是‘風刀’。”同伴中有人說道。

這一殺招名字的由來自然是以風取刀,和姜寒笙的真紅之刃類似,不同在於造成的損傷和效果不一樣,火刀殺人意在焚燒,而風刀快在鋒利迅疾,觸碰到的物體會被輕易切開。

巷子的另一頭還有一個人藏身,他似乎一開始是站在角落裡同伴被殺之後,慢慢走到了道路中間。秋子虛本以為殺了這個小頭目就可以一路跑出巷子逃走,果然對方早有佈置,不只是派一個人來封堵。

身後正在逼近這群人稍稍停了一步,面面相覷,面對秋子虛的那個高瘦男人是他們臨時推舉出了頭領。此人頗為狂妄,安排的計劃裡也是由他一個人面對來者,他們這群人從後方一擁而上,只是沒料到他在一擊之下便被殺了,包圍圈被正面撕開了一個口子,然而有人及時地堵住了缺口,不知道是頭領的特意安排還是同伴中有人對局勢早有判斷,秋子虛被拖住了一步,片刻間後面的人就已經追了上來。

“切。”秋子虛不屑一顧,把前面擋路的人掃除逃走還是輕而易舉的。

這群人似乎並不齊心,沒有人敢率先出手,如果各盡其力一擁而上,他的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秋子虛奔跑了起來,風刀再次凝聚在掌心中,這柄刀是無形的憑著肉眼無法看清,迎頭劈下的時候霧氣被劈開只能捕捉到風刀斬落的軌跡。

擋路的人沒有挪動一步,似乎對手的動作太快了,即便他看清霧氣的變化,一時間身體也無法做出反應。

秋子虛是在三步之外突然出招,可謂是猝不及防。

擋路者抬起了一隻手,秋子虛發出低低的冷笑,這個時候敵對者一般會做出這樣的舉措,以手臂護住面門,如果手上還有一件武器的話只能仰仗它擋下這一擊。

秋子虛見慣了人頭落地的場面,揮刀斬落的時候已經轉開了目光。

他的雙目因為震驚瞪大了,風刀沒有順利地切入對方的身體裡,而是被攥住了!

“不可能!”他在心裡大吼,飛快地回頭。

他沒有猜錯,擋路者穩穩地攥住了由風而凝結成的刀刃,不要說用手去握住,即便靠近就會被捲曲的風流割碎手指,除非對方也能駕馭這股力量,那也就是說他也是風元之力的掌握者,而且境界不在自己之下!

秋子虛眼睜睜地看著風刃被巨大的握力捏碎,風刀化成了細風從掌心中散盡,霧氣被吹開,他看不清對方的相貌,男人的臉被寬大的兜帽罩住了黑得像是一口深井。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對手突然逼近以同樣的手法回擊,他感到胸口傳來劇烈的刺痛,鮮血上湧從口中直噴出來。

擋路者將風刀插進了秋子虛的心口處,對方硬生生吃下了這股力量,不然以人脆弱的身軀胸口會被整個洞穿,而不是隻單單留下一塊拳頭大的血口。

“你太輕敵了,不管對手是誰要時刻抱有一顆警惕之心。”堵路者話裡帶著一絲惋惜之情,將刺入心口的風刀再推入一寸。

鮮血從秋子虛的口中湧了出來,他很快就感覺到一股虛弱感傳遍了身體各處,風元之力和冰元之力隨之微弱了下去,無法在掌心間凝聚。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來齒骨城的目的,不知道再死之前能不能講出來,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葬未免可惜了。”擋路者壓低了聲音,“如果是不難辦到的事兒,我會幫你完成。”

“你是……”秋子虛雙目怒瞪起來,這個聲音他一直都記在心底最深處,長青無悔出現在這裡他早該猜到的,只是難以預料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你們都向後退開。”長青無悔希望能與這位在齒骨城和自己地位對等的人單獨談話,“他雖然重傷仍然危險,交給我一個人來應付,退遠一點。”

逼近的人們互相對了對眼色,他們都沒注意到隊伍裡有這麼一個人,說話充滿了威嚴讓人不敢抗拒,不過守墓人裡性情奇怪的大有人在,這類人往往能做出驚人之舉。

同伴已經得手,他們稍稍鬆了口氣慢慢向後退。

“說吧,你去往清幽山谷是為了什麼?我想不會為了離翁吧,那是誰?”

“你真的……那麼想知道?”秋子虛喘息著說,用力地咬牙。

“齒骨城裡我只對兩個人好奇,一個是酒館的掌櫃燕丹,另外一個便是你。”長青無悔說,“你能留在這個齒骨,整日閉門不出,你在意的人應該一直都在城中,是誰?”

“你還記得……二十三年的事兒嗎?”秋子虛突然問。

長青無悔眯起了眼睛,臉色更顯冷硬,“那時候你還沒有來城中,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打聽過去的事兒為了什麼?”

“你這麼聰明,為什麼會想不到呢……”秋子虛無力地冷笑起來,“你把身旁情同手足的兄弟都殺了,還取了一個長青無悔的名字,長青就是整日為你看守院門的那位老人吧,他只比你大一歲曾經還是最信任你的朋友,而現在——”

“你是……你是……”長青無悔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那個人的弟弟,他曾經提起過父母雙亡家中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怪不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有點面熟。”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秋子虛用盡全力怒吼,“只怪我無能,這差一步了,我的計劃就快要成功,看來是上天庇佑你啊……”

“卑鄙?明明是你哥哥背叛了我,想要搶走我家族的至寶,卑鄙無恥的人是他,不是我!”

“就算如你所說,可其他幾個人呢,他們是無辜的吧,可你是怎麼報答這份兄弟之情的呢?”

兩人的面頰越貼越近,目光在半空交擊,都是面目猙獰、

“既然是為你哥哥報仇,為什麼在城中等了那麼久呢?”長青無悔用悲憫和諷刺面對這位年輕的復仇者,“你可以去投靠姜寒笙,你們兩個聯手的話勝算會大得多,可你還是太蠢了,等了這麼多年把賭注壓了一個無法信任的人身上,這就是你報仇的計劃?差的可不止一步,因為你所走的第一步就是錯的!”

秋子虛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更顯蒼白,他銳利的目光忽然黯淡了下去,“你說什麼……姜寒笙是、是……”

“沒錯,也是你哥哥的好友,是我手下唯一的逃生者。他聚集了一群亡命之人也是為了躲避我的追殺,在你哥哥背叛我的時候,也是他親自站出來說情,你既然能一路追蹤到這裡,甚至查明瞭過去的舊時,竟然不知道這件事,真是百密一疏。”

“而現在——”長青無悔用言語徹底擊垮了對方,秋子虛站立不穩緩緩跪了下來,眼睛裡一片空白,不單單是鬥志連意志都被摧毀了。他本可以找到姜寒笙來實現復仇的心願,這的確是一條最穩妥也最有可能的路,而他空等了十幾年一直視姜寒笙為大敵,更大的錯誤就是被動地相信了暮炎,這個人對自己隱瞞著什麼,他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完全被愚弄在別人的掌心裡。

“我就只能為你做最後一件事了。”長青無悔手掌發力,風刀被巨大的力道推了出去,秋子虛仰面倒地來不及發出一聲呻吟,呼吸已經中斷。

“去陪伴你哥哥吧,去問問他對於當年的做法後不後悔。”長青無悔丟下這句話,看也不看他一眼,朝著巷子一頭走去。

“人活在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做事就不能心慈手軟,無論做什麼我都不後悔,因為後悔不能挽回什麼,那就只能一直朝前走,哪怕是一條無生之路!”長青無悔低聲對自己說,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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