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因(1 / 1)
姜寒笙一行四人趕到寡瓢村的時候,天剛剛入夜。霧氣從早上就變得稀薄起來,中午過後又颳起了大風,到了晚上一點霧氣也見不到了。明月高掛,星光閃爍,幾位商客似乎心情大好跑出了門,坐在井邊的石頭上和同伴有說有笑地交談,霧氣一散,他們明早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先前探路的一隊人得知首領趕來的訊息,臉上紛紛露出了喜色。至於秋子虛的死他們一直困惑不解,詢問過隊伍裡的每個人,竟然沒有人承受是何人所為,這樣的事不必遮遮掩掩,沒人承認是因為確實不知道擋在巷子中間的男人是誰。
如果是個陌生人,為何要幫他們?完全沒有理由,何況他又是怎麼知道這條無人的巷子有爭鬥在發生,還有他說話的口氣分明是以同伴的身份提醒的。
每個人都是想破了腦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位白麵郎君的實力他們是親眼見過的,一招就將頭目分了屍,高瘦的男人之所以能被推舉成為頭目,也是因為實力較強於其他人,膽子也大。
姜寒笙走進了一處破舊的院落,這隊人暫時都住在這裡,租下了這所院落之後早早地就騰出了地方給之後要來的人。
“那兩個人的屍體在哪兒?”姜寒笙步調匆匆,事情他也是剛剛聽說,同伴中死了一個人,也殺了一個人,但整件事存在著一個極大的疑點。
“我已經用冰元之力將屍體冷凍了起來,尚還完好。”院子裡有個人接話道。
姜寒笙點點頭,他們在事發的四日後才趕到,屍體若沒有冷凍早已經腐爛變形,再想從面目上辨認死者是誰就不容易了。
“在乾草垛旁邊,用草蓆蓋住了。”又有一人說。
姜寒笙朝著草垛走去,殷秋夜忍不住疾奔幾步蹲下身掀開了遮擋屍體的席子,一張白淨清秀的臉完全暴露了出來。因為死者的臉上失去了血色,使得臉頰更顯蒼白。
殷秋夜微微瞪大了眼睛,死者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正是齒骨城的三巨頭之一——秋子虛。
“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前前後後每個細節都不要遺漏,誰來說?”姜寒笙見到了死者也是吃了一驚,當天圍攻的人們當中全部否認了殺他的事實,那秋子虛又是死於誰手呢?還有村中前不久瀰漫的大霧,也絕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天霧氣很濃,我們發現了進出者裡有可疑的人,你也吩咐過了和那三個人的長相相近的人一定要留意,所以我們在一條巷子裡設下了埋伏,由水鬼來單獨面對此人,其餘人則藏身在周圍伺機而動。”答話的人繼續道,“只是沒想到,此人走進了水鬼埋下的水爆陷阱,而後也成功發動了卻沒有造成一點切實的損傷,不知道此人是用什麼辦法掙脫開跳到了高空,當時我們都沒有注意到頭頂,而那個人落下來的時候施展了‘風刀’將水鬼的身體切碎了。”
殷秋夜急忙掀起另一張草蓆,看到分為兩段的身體又蓋上了,好在被冰塊凍住了看起來不那麼血淋淋,不然他一定會嘔吐出來。
“而後呢?發生了什麼事?”
“此人殺掉了水鬼打算徑直從前方逃走,沒想到角落裡還站著一個人,急時地走出來攔在了道路中央。”
“你們有看清這個人的樣貌嗎?”
“沒有,當時霧氣很重,而且我們多半的注意都在這個白麵的男人身上。對了,那位擋路者穿著一件大袍,頭上罩著兜帽。”
“你繼續說。”
“白麵男人向他發起了攻擊,所使用的招數還是風刀,只是……”
殷秋夜等不及了,忙問:“只是什麼?”
“那短短的幾秒鐘裡我們都沒有看清是怎麼一回事,白麵男人的動作突然凝固住了,對方瞬時逼近,以同樣的招式回擊在心口處留下了一道致命傷。”
姜寒笙側著頭看著席子上躺著的屍首,他的全身都完好無壎,唯獨心臟部位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我們都想不明白進攻的一方為什麼突然停下了,一瞬間沒有了任何的防備,雖未謀面過看他殺死水鬼的手法,一定殺死過很多人,經驗豐富,應該不會犯這樣低階的錯誤。”
“你是說秋子虛突然收住了攻勢,即便是攻擊被阻擋住了也應該繼續進攻或是後退躲避才對,而他卻愣在了原地,是這樣麼?”
“沒錯,他和對手只有兩三步的距離,也正是因為兩人貼的太近了,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無法看清楚。”
姜寒笙想了一會,按照之前提供的一點訊息和剛才這番談論判斷,心裡隱隱約約已經有了答案。
“之後殺死秋子虛的這個人就消失了,他似乎並不在你們的隊伍裡,也許有人和秋子虛有私仇也說不定,守墓人都有秘密不願講,故意隱瞞不說也不奇怪。你還記得那個失蹤者的聲音嗎?他開口過吧?”
“只說過一句。”男人點點頭,“不過他的聲音很獨特,聽起來有些低沉,頗有威嚴。”
“威嚴……”姜寒笙沉默了一會,笑了,“我也早想到會是他,也只有他的機智和實力能輕易地辦成這件事。那麼前幾天突如其來的大霧就不奇怪了,真是精妙的計劃。”
殷秋夜聽得一愣,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你知道殺死秋子虛的人是誰了?究竟是誰?”
“還會有誰呢,我之前就說過的他一定會到這裡來的,搞這麼一手不知道是不是在向我示威呢?”
姜寒笙嘴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轉身朝著休憩的小屋走去,忽然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把這個白麵的男人埋了,妥善安葬,至於被分屍的同伴,你們想棄之不顧還是一同埋了都隨心意,秋子虛是個可敬的對手,沒能和他對決一場也算是不小的遺憾。”
殷秋夜和他的關係最近,和周圍這些人都不熟忙跟了上去,青牛和半瞎子主動負責起了安葬的任務,其餘人彼此顯得都有些生疏,一個個看著另一張席子裡裹著的屍首,動也不動。
還是之前那個接話的人上前一步抱起了草蓆,他們對同伴的死似乎並不覺得悲傷,目送著三個人走出院子,默不作聲。
殷秋夜跟進門,一眼就看出來姜寒笙的臉色有些難看,臉上的傷痕隨著繃緊的動作凸起來,猙獰可怖。
“這是在示威嗎?還是對我們的警告?”殷秋夜忍不住心裡的疑問,本應該對秋子虛的死該感到高興才對,畢竟除去了一個威脅,但心裡卻越加沉重了。
“算是吧。長青無悔除掉他也有必要的原因,暮炎應該也來了,秋子虛和長青無悔都想利用這個人,只有一方才能獲得控制權。”
“秋子虛是少有的雙元修武者,怎麼輕易就被對方擊殺了,按實力來看應該會是一場苦戰。”
“一場戰鬥的勝負,決定的因素有很多,實力只是一方面。秋子虛過於輕敵了,以守墓人的實力一對一根本就是以卵擊石,這些人雖然人數佔優卻不齊心,他無所顧忌以為輕而易舉就能脫困,而對手突然換了個人,在他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交鋒,你說結果會怎麼樣?”
殷秋夜漸漸聽明白了,“長青無悔是混在了守墓人當中,村子裡的霧氣也是他搞的鬼吧,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被識破,不然他一旦出現會變成三方敵對的局面。”
“所以這場霧,可不是為了隱藏他的行跡,真正的用意是在秋子虛身上。我想他已經與暮炎碰面了,或許達成了某種協議,長青無悔可不希望他表面服從暗中卻與另外一個人合作,所以不得不除去競爭者。”
“這個人心裡還真陰險,對我們大有威脅。”
“最可怕的是他沒有顧忌,沒有家人、朋友,做什麼決定都一往如前,哪怕是錯也絕不回頭,這是必死之心啊,長青無悔是個沒有弱點的人,如果弱點真的存在的話,過於精明也許會斷送掉他的性命。”
“他們應該已經進入北面的森林,莫非是想搶在我們前面動手,你打算怎麼辦?”殷秋夜心有擔憂地問。
“長青無悔習慣先發制人,一旦去做心裡會抱著絕大的把握,我還想不出他制勝的關鍵壓在哪裡……我們天明一早就出發,坐收漁利是不太可能了,以他的機智不會和離翁碰的兩敗俱傷,那他打算怎麼拿回那塊石盤呢?”
姜寒笙自問,搖了搖頭,“先不管了,秋子虛的死對我們而言沒有好處,他是制約長青無悔行動最關鍵的因素,除去之後已無所顧及,暮炎也不會再耍花樣只能聽命行事,透過霧瘴應該很快。”
“不如,我們今晚就動身。”
“不急,我喜歡在後面追趕,那樣前面的人心裡就會有壓力,而且那種壓力和威脅會與日俱增。他不能出一點差錯,而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等他出錯。”
“一路上不知還會發生什麼,我們也只能拭目以待了。”姜寒笙說著又跟了一句,聲音低啞透著警惕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