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辭別（1 / 1）
“是不是我腦中有關於你的記憶，所以才強行控制住自己沒有動手？”
“對！就是這樣！”白寂故意這樣說一方面是隱瞞尷尬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出於真心，暮炎的確是控制住了自己，在她失去意識之前感覺到暮炎的手放開了向後退開了一步。
“之後呢？”
“你倒在坍塌的牆壁旁陷入了昏迷，那個挾持我的女人不見了蹤影。有個過路人恰好經過這裡，我懇求他幫忙把你揹回了客棧，昨晚發生的事就是這些。”
“阿寂，不……我應該稱呼你白姑娘吧？”
少女低垂著頭，“你還在怪我麼？我不是有意要隱瞞你的，是因為……”
“我沒有怪你，不管是那個叫長風的男人還是被喚作水蓮的女人，他們侍奉的主子不同，這些都不是他們真實的名字，你清楚他們的來歷嗎？”
少女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他們的主子會是誰呢？心裡一定有所猜測吧？”
“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
“什麼事？”
“長風臨死前和我說了一些話，不管他是出於何種目的應該不會是假的，其中就提到了他效力主子的名字。”
暮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告訴我，他是誰！”
“霜沐隱。”
“霜沐隱……”暮炎低聲念著這個人的名字，雙目怒瞪起來。
“暮炎你是不是想要為霜姐姐報仇，可你不是他的對手，而且殺死霜姐姐的人也並非是霜家，而是雨家的人。”
“雨家？追蹤你的那些人就是來自雨家嗎？”
“長風是這樣說的，要我提防雨家的主家和分家，就算我把昨晚發生的事兒告訴了哥哥，怕也是死無對證。大家族不會無憑無據地挑撥是非，這些人都是被收買來的，連姓名都被隱去了，根本無從追查，就算生擒了挾持我的那個女人，怕是她也什麼都不會說的寧願死。”
“因為這件事牽扯進來的人太多，追查下去會引發大亂，回到寒牙雪都不要對我哥哥提起。昨晚發生的事兒就忘了吧。”
“忘了？”暮炎放聲大吼，“我答應師父的要把她安全地帶到冰牙島，可她就死在我面前，我怎麼那麼笨那晚在客棧裡，我們發生了爭執吵了起來竟然沒有看穿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如果我一開始就同意一起行動的話，昨晚的事兒就不會發生了。忘了？她是霜家的大小姐，剛出生家裡就發生了大禍，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她才剛得知過去家裡發生的事兒，連叔叔的一面還沒有見到就死在了半途，我要讓那些害死她的人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存在，知道他們做了一件最不該做的錯事！”
暮炎咆哮怒吼的樣子嚇到了她，少女向後縮了縮身子，聲音低低的，“對不起，我說忘了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
暮炎氣已經消了，無力地靠在了床頭上，“我沒有在生你的氣，我是在生自己的氣，是我太弱了，連身旁的人都保護不了……為什麼，總是這樣，這種感覺我真的……受夠了啊！”
“暮炎……”少女急忙湊上去坐到了床邊，“如果沒有你，我都不該想自己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有人想要拿走我的眼睛，一想到這兒，我心裡就好害怕……”
暮炎用力地抱住了少女的肩膀，“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我一定把你安全地送回到你哥哥的身邊！”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霜姐姐這件事？不管是霜家還是雨家都是不能得罪的啊，我也想為霜姐姐報仇，可我又能做什麼呢？哥哥雖然是城主，可他沒有理由去挑起四大家族的爭端，這些躲在暗處耍陰謀手段的人也不會主動走出來。”
“我會想到辦法的。”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少女心裡莫名地一慌。
“我有點餓了，能不能去拿點吃的，我身上的傷已經全好了，只是需要修養些日子，我想快一點趕到冰牙島去。”
“等你恢復好了，我就去聯絡黑船。”
“不要離開這家客棧，追蹤者中還有一位倖存，她或許還沒有離開這座城。也許正在四處搜找你的下落，我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戰鬥。”
少女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
暮炎疲憊不堪地重新躺了下來，他根本沒有食慾只是不想女孩繼續追問下去，心裡面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想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只盼著能儘快恢復到最佳狀態。
天空下起了濛濛的小雨，一早上通往渡口的大道便人山人海了，一男一女穿過擁擠的大街並沒有朝著渡口碼頭前進，而是徑直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經過十天的修養，暮炎的傷勢已經痊癒，之前他的力量似乎消耗的太大，在床上躺了將近七天才終於可以下床走動。這是一個復原的跡象，在之後的三天裡，快速地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
少女已經聯絡好了出海的船，黑船的船家到了夜晚才會露面，他們一大早就付了錢離開了客棧，暮炎打算在出海之前去埋葬霜凌月屍骨的地方看一看。算是最後的告別，有些心裡話必須要當面說出來，即便她已經聽不到了。
少女白寂把裝著女人骨灰的鐵盒子交到了暮炎的手上，暮炎把它帶在了身上，希望把這枚盒子帶到她的故鄉去，找一個幽靜的地方埋葬。
兩人迎著小雨一路朝南走，心裡都湧起了幾分悲傷，少女臉上流著晶瑩的淚水，她故意仰起頭任憑雨水洗去臉上的淚痕。
“就是這裡了。”兩人很快走進了一片樹林裡，林子不大，一座墳就立在一顆大樹底下，沒有墓碑非常的簡陋。
“凌月我來看你了，我就要去你的家鄉看一看了，你時常會想起家吧，想起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麼，善良的人死了以後會化成星辰，你一定也在天上吧，同我的父母在一起……這樣真好啊，想你的時候抬一抬頭就能看到你了，我其實心裡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有時候我真的很後悔，也許你該留在山谷裡，那裡的生活雖然枯燥乏味可也安靜啊，不必攪進紛亂的爭鬥裡，我沒有臉再見師父了，我答應過他老人家一路上要照顧好你，可我卻沒有做到……”
“你會怪我嗎？怪我總是把你一個人支開的遠遠的，總是丟下你。我會替你去見你的叔叔，我會把過去所發生的事情全查清楚，我不會讓你就這樣死的不明不白。”
暮炎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他說完這些似乎疲憊不堪，低垂著頭看著墳頭上鋪滿的泥土。
“霜姐姐，你在天上還好嗎？今晚我們就要啟程出發的，本來我答應你的，我們三個人一起走，可是……”
少女的聲音哽咽了，繼續說著，“我都替你想好了啊，如果你不能原諒叔叔就和我住在一起，想住多久都沒問題。我哥哥其實也很不錯的，如果霜姐姐見到的話，或許也會喜歡上呢。”
“你一定在埋怨我亂做媒了，姐姐的心裡已經有惦念的人了，這我是知道的。可有些人註定留不住的啊……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了喜歡的人，無論如何我都不想錯過了，我會跟著心愛的人一起到天涯海角。”
“姐姐，你要是還活著該有多好呢，有些心裡話我就能對你說了。”
“姐姐，我們真的要走了……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兩人默默地站在風雨裡，再也無話。
“走吧。”暮炎沉默了一會低聲說，轉過了身。
少女跟上了男人的腳步，轉頭看了墳頭一眼，在心裡輕聲說：“我會替姐姐照顧好他的，我也可以像你一樣為他捨生忘死。”
“姐姐，是我太貪心了吧，奪走應該屬於你的東西，就原諒……妹妹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