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絕命（1 / 1）
“跟我走吧，路途遙遠，我來到這裡已經等了三天才露面，能耽擱的時間不多了。”
女人輕輕地拍了拍孩子的頭頂，“媽媽和你叔叔有些話要說，炎兒聽話到木屋裡老實坐一會，不許亂跑。”
孩子點了點，轉身跑開了。
女人把目光轉向來者，“真是為難你了，請以後多費心照顧我的孩子。”
“我會的。看來時間是治癒心傷最好的合劑，我以為你見到我的那一刻，會忍不住動手殺了我。”
“我是想殺了你。”容貌絕麗的女人神色透著哀傷，緩緩地搖了搖頭，“可我住在這裡的事情已經被知道了，有些事就註定躲不過去的，你死了還會有其他人來，我還能逃到哪裡去呢？你們殺死了我的族人、親人，殺死了我的丈夫，這血海深仇自然是要報的，可我不過是個女人，力量太小了……這些事已經過了很多年了，就塵封了吧，希望你也不要把這些舊時告訴炎兒。”
“這麼多年了，你的樣子一點也沒變，還是這麼美麗。”男人說，“魅女有生具來就擁有者控制魂獸的能力，據說你們一族也是魂獸的一種變異體，後來與人類通婚擁有了絕麗的容貌和漫長的壽命，而你又是魅女一族中的‘天聖女’，不管是血脈還是力量都無人可及，被你們尊稱為‘守護神’的聖獸一直都是我們在四處尋找的，這其中的衝突、矛盾自然無法避免。”
“如果不是我，你們一族也不會被誅滅，我帶了一件東西而來，很想讓你看一看。”男人說著掀開了身上的獸皮大袍，雙手捧著一柄紋路明顯、光華滿盈的刀，“還記得我初次到這裡來的時候所說的話麼，我是位煉器師，可以把魂獸的力量從體內抽出來充入一件器具中，你們保護的那隻聖獸如今就在這柄刀裡，不過它和我遇到過的任何一種魂獸都不同，雖然被封印住了卻無法獲得它的力量，簡單來說——還沒有遇到一個能夠使用這柄刀的人。”
“你和我丈夫兩個人不遠千里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麼，恭喜你，成功了。”女人面無表情地說。
“我很後悔當初的事。太想證明自己的能力了……我最近煉製出了一件魂器，最初很激動欣喜若狂，後來慢慢地開始害怕了，我終究不如哥哥，他找到了魂獸的所在卻遇到了你，他可以拋下一切和你廝守今生，可我卻不能，反而帶來殺戮和毀滅，當時——”
男人微微動情地說，“當時，如果是你選擇了我，結果可能就會不同了。可我知道，你怎麼會看上像我這樣的人呢？我自私還自大，被人尊稱‘百年一遇的天才煉器大師’，可現在我卻非常厭惡這個稱呼。我本以來創造出一件絕世的神器可以改變這個時代，卻發現它只會讓紛亂鬥爭的局面變得更糟，就連避世的魅女一族都深受其害，我盡心竭力地幫助擁護的人，卻使得更多無辜的人遭受牽連，而和平的時代又在哪裡呢？總覺得我所有的努力只是在製造、加速戰爭……”
“那你就罷手啊，現在還來得及。你們殺死了我的丈夫，又要搶走他的孩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繼承了你的血脈，你的丈夫也是持有特殊血脈的家族之一，兩種血脈混合在一起不知道會形成怎樣的能力。頭領派我前來所抱有的目的並不簡單，至於是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不過——”男人急忙又跟了一句，“你的孩子絕不會有性命之危，反而會活得很好，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你為其效力的那個人不就是為了得到這柄刀麼，為什麼要帶到這裡來，不單單只是要帶給我看吧？”女人忽然又說。
“這是我自己的想法。”男人看著飄飄灑灑的雪花，沉默半響，“這柄刀，連同前不久煉製出的一件魂器我都還隱瞞著沒有說，恐怕這件事隱瞞不了多久，頭領對我開始有些不信任了。”
“是因為當年的事麼？你救了我？”
“頭領很看中你的能力和控制魂獸的瞳力，想活捉你用一種禁術奪走你的力量，我知道那種術施展的結果，那時候你體內的精華會被抽空，青春不在會迅速地呈現出老態，可能過不久就會死去。”
女人笑了一聲，“那這麼說，你不顧一切地救我是在意我的容貌了？”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贖罪，儘管微不足道……我知道這輩子你都不會再原諒我了。”
“過去的事，現在還提它做什麼。我現在心裡只想著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快樂地長大成人。”
“他一旦知道過去的事，一定會……”
男人還沒有說完，容貌絕麗的女人急忙封住了他的口，“我知道！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這些事就永遠不會浮出水面。”
“他多大了？”
“已經五歲了。”
兩人面對著面再也無話，雪花飛撒不斷地在兩人之間落下。儘管相隔如此之近，這幾步的距離確是永遠都跨不過去的。
“我要走了，走之前有沒有什麼話要告誡我的？就算是恨我的話也好啊，我想記住你的聲音。”
“沒有了。”女人說完轉身走了，“我去把炎兒帶過來。”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透著極大的痛苦和悲傷，他仰起頭看著飛雪連天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會保護好他的！我發誓！”他對著女人的背影用力大喊。
沒有回答。
對方就這樣走遠了，她純白的衣裳似乎融進了白雪中，無影無形。
暗室內的黑水忽然湧動起來，陸千機的侵入被強行阻隔住了，記憶深處的畫面也隨之中斷。他彷彿聽到了低沉的叫聲，那聲音從地面上傳來，他急忙四處尋找，目光猛地停在了被暮炎所緊握的那柄刀上。
“該不會是……”他的腦中不由得浮現出剛剛所見到的畫面，封印魅女一族聖獸的刀，出自天才煉器大師之手，難道這是它！
刀不受控制地震動起來，刀中封印的魂獸放出低鳴的咆哮，震波強烈足以攪亂整個暗室裡充斥的黑水。而與刀相連的人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一般，身體隨著刀的震動而晃動起來。
“不好！”陸千機在心裡說，這樣強烈的反應很可能會讓暮炎再次醒來，刀中封印的魂魄在試圖叫醒它的主人。
“這裡是哪兒？”暮炎覺得眼前一黑，當看清周圍景物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暗裡，這裡荒無人煙，無光無影，空氣裡充滿著一股死氣。
“有人嗎？”他用力喊了一句，努力回想之前所遇到的事，很快記起來自己闖進了雨蒼海躲藏的暗室裡，之後發生什麼事了……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是幻境嗎？可幻境裡會出現奇怪的景象，至少能看到點什麼，而這裡除了黑暗之外空無一物。
“血紅的眼睛……看來不會錯了，你就是我要等的人。”黑暗裡傳出低低的聲音。
“誰？誰在說話，請現身！”
“我剛剛從沉睡中醒來，有關於我的所有記憶都被封印了起來，這是你的叔叔在封骸上設下的第一道鎖，他不希望你知道過去的事兒，能告訴你的有你的叔叔，你的母親，還有我！”
“叔叔、媽媽……你、你到底是誰？”暮炎對著天幕大喊。
“當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選中你了，你生下來就是復仇者，你還不能死在這裡，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告訴我你是誰！”
“呵呵呵呵，還真是個急性子，有人替你開啟了第一道鎖，我們才有了現在這樣難得的見面機會。我的力量已經流盡，復原需要漫長的時間，我現在的時間不多了，等適當的契機出來，我會告訴你事情的真相。現在——想要離開這裡，用你的雙眼看穿這片黑暗，用你的瞳術！”
暮炎猛地從黑水中睜開了眼睛。
陸千機化成一團黑水的形態緊緊包裹住了暮炎的身體，明顯感覺到了這具軀體再次煥發出了強大的生命力，意識的侵入受到完全的阻斷。
暮炎像是從睡夢裡突然醒來，之前發生的事隨之浮現在腦海中，他被對手釋放出的禁術困住了，黑水從地面湧出一觸碰到身體的某個部位便立即失去了知覺。
“你的身體是我的！反抗沒有任何意義，認命吧！”
暮炎能夠看清面前一個模糊的影子，男人的臉和他的臉緊貼著，下身已經和自己的身體重疊在了一起。暮炎試圖抬起手中的刀，才警覺手腳都不能動彈，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唯一能動的就是這雙眼睛。
用你的雙眼看穿這片黑暗，用你的瞳術！
那句低沉的話音響徹在腦中，暮炎覺得有股莫名的力量從瞳孔中激射而出，忍不住大叫道：“血吞……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