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仇必報(1 / 1)
唐凌恆,柱國公長孫,大司馬嫡長子,唐昂駒的嫡親兄長。
他同肖鷹揚的兄長肖清野,梁晉王世子周靈均,帝師景公嫡孫沈明庭共為勝安四傑。
相較其年紀輕輕便令人咋舌的軍功,令勝安百姓心中敬佩這位少年將軍的真正原因......
則是因為,只有這位主才能真的壓得住那四處為非作歹的唐小閻王。
唐凌恆看他一來就不再混戰並迅速分開的兩方人,眉間更是皺出川字。
他在兩人人前後左右的環視一週未能尋得他想見的人,側首懷著疑惑的目光看向肖鷹揚。
肖鷹揚被他瞧得心慌,不自覺將脊背挺得筆直,忽然察覺到他在尋找某人時。
肖鷹揚迎著這位兄長嚴厲的目光,堅定的搖了搖頭。
剛剛他埋頭與無塵較量,確實不曾注意唐昂駒究竟躲到何處。
見肖鷹揚搖頭,他只能將眼神從眼前的兩方人轉開,縱目在屋內檢視。
終於在屏風後瞧見鬼祟的影子和那抹熟悉的金紋紅袖。
唐凌恆很顯然壓著火氣,輕聲吐出兩字,“過來。”
屏風後的唐昂駒聽到兩字便是渾身一顫,他扭頭與唐安對看一眼。
主僕二人糾結許久,最終他還是苦著臉慢吞吞的挪出屏風。
走動時,他抬眼悄悄瞥一眼煞氣沖沖的唐凌恆後,立即就將頭低下。
哪裡還有剛剛對著周溯光威風八面的模樣,如今就像是被拔了爪牙的老虎一樣。
他後頭的唐安更是被他家大郎君的氣勢嚇得腿軟。
他跟在唐昂駒身後走到唐凌恆面前,慌忙的朝唐凌恆跪下,合掌磕頭。
“見大郎君安。”
唐凌恆沒細瞧唐安,點點頭免了他的禮,眼睛緊緊盯著自家小弟。
見唐昂駒小步小步的走過去,比起三寸金蓮的姑娘家還磨蹭幾分。
“快些。”
唐凌恆不耐的對唐昂駒發話,唐昂駒一聽,連忙快步走到唐凌恆身側。
剛剛站好,他便先討好的對唐凌恆露出笑容,“哥。”
可惜唐凌恆早對他這幅賣乖的模樣司空見慣,已經不吃這套,懶得正眼瞧他的笑臉。
唐凌恆直接伸手鉗住他的兩隻手,就像給他上了道枷鎖,讓唐昂駒動彈不得。
見成功逮住唐昂駒後,他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也不多話。
左手拉著唐昂駒,帶著他,兩兄弟轉身就要往外走。
踏出朝花堂的門前,他頓步停下,回頭對上露出如釋重負神情的眾人,落下一句交代。
“你們的事,我自會如實向諸位叔伯提上一句。”
“現在留下的就把這兒清理乾淨,完事後,各自給我滾回家去!”
說完回頭時,他再瞪一眼被壓制得滿臉苦色,神情都變得懨懨的唐昂駒。
隨後在瑩娘感激的目光下,唐凌桓快步帶著唐昂駒離開此地。
唐安見唐昂駒這麼被唐凌恆帶走,連忙從地上爬起,快步就跟上離開的唐凌恆。
“大哥等等,我同你一道回。”肖鷹揚見唐凌恆要走便也連忙跟上。
他不願留在此地瞧著無塵像只狗般跟在周溯光身後,那怕是恨不得與他再戰幾場。
肖鷹揚自認在此徒生滿心氣憤,不如跟著唐凌恆走,眼不見為淨。
“是是是,表兄慢走....”
周溯光也不敢真與這位上過戰場,雙手染血的驍騎將軍作對,自然是老實的同他道別。
他還不忘遵循唐凌恆所說的話,命自己的手下留下整理殘局。
做完這些,隨後便憋著氣,朝周穆清等人恨瞪一眼,帶著臉傷與身上被周穆清抽出的暗傷,揮袖而去。
“知道了,表兄對昂駒下手輕點啊!”
周穆清見唐昂駒被唐凌恆挾持著帶走,看著兩人的背影,連高聲囑咐道。
果不其然的得到唐小閻王回首的一記殺氣滿滿的眼神與唐凌恆聞言更陰沉的臉。
“看來,你同休德並無兩樣,擅撩撥惡虎鬍鬚,我且要離你遠一些才是,省得殃及自身。”
楊望舒見唐昂駒回首後的殺氣滿滿的眼神,對著笑的開懷的周穆清連連搖頭,更是抬腳稍稍挪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周穆清一勾手將楊望舒又給拉到身旁,搭著楊望舒的肩膀,故作感慨道。
“唉,難得見他這幅樣子,不過逗一逗,多好玩啊。”
“好玩?可別把自個搭進去。”
黃顯榮正彎腰扶著倒在地上的木架,聽周穆清這般說,再瞧著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出言抨擊並遞送一白眼。
“唉,我之樂,無人懂啊。”
周穆清搖頭晃腦的鬆開搭著楊望舒肩膀的手,搖著自個的象牙扇子悠哉的往外走。
他可不想留下收拾爛攤子,只能先一步溜了。
“喂!周穆清!周穆清!你沒聽見唐大哥說的話嗎?你別給爺跑了啊!”
鍾休德在那頭清點朝花堂內被他們禍害的物件數量。
這一抬眼便見周穆清匆匆向外走去的背影,他連忙大聲叫道。
可惜周穆清走得快,待他說完,人影早不見了。
其他人見此瞧了眼鍾休德,再看看周溯光留下收拾殘局的人,默契的紛紛彼此告辭。
連剛扶起木架的黃顯榮也是不顧其他,匆匆離開。
幾人默契先逃,獨留鍾休德一人在後面捶胸頓足的氣得不行。
......
那日謝燕樓後,唐凌恆言出必行的與在場各府的當家人登門言明此事。
他對自家小弟更是不曾仁慈半分的,親自壓著唐昂駒上門與廉王賠禮道歉。
只說唐昂駒道歉回府的那日,唐凌恆便不顧母親與祖母的勸說,將麒麟閣內的奴僕盡數遣散了去。
連同從不跟唐昂駒分開的唐安,也因此事受罰,遣去伙房。
他將唐昂駒獨自鎖在麒麟閣裡,令其罰抄了整整百遍的弟子規與孫子兵法。
直到柱國公親自出面替唐昂駒說清,唐凌恆近日才將唐昂駒放出來。
不過半日,唐昂駒被唐凌恆從麒麟閣裡放出來的訊息就從唐府內傳了出去。
平日個玩的好的伴們,更是迅速地聞風而來。
連因謝燕一事被肖大將軍日日領到校場隨軍訓練的肖鷹揚,也難得告假前來唐府探望。
各個就聚在唐昂駒的麒麟閣中,熱鬧起來倒也沖淡了前些時日閣裡壓抑的氣氛。
見屋內眾人依位而坐,左右擺著冰鑑。
冰氣伴隨兩邊大窗吹來的清風,給屋內帶來陣陣清涼,相較屋外烈日灼熱,倒舒服的很。
唐昂駒懶懶地側倚於羅漢榻上,右手撐著腦袋,支著腿,胸前衣裳半敞半合。
他悠悠從旁的冰鑑盤內取了顆葡萄丟進嘴裡。
他嘴巴和手上的動作倒是不停,可就是面無表情,連平日微揚的唇角也生生下抿。
讓人有些猜不透他吃著的這葡萄是甜的還是酸的。
其餘幾位在其左右依次而坐,連平日坐姿不端的鐘休德與黃顯榮等在唐昂駒這幅吊兒郎當模樣的襯托下,也顯得端正許多。
到這已有不少時辰,除去最初問候後倒是一時間都沒人開口說話。
他們都細細品著這麒麟閣小廚房專門給這位祖宗備的糕點。
這院裡的小廚房招攬不少元朔四方的名廚,除去那京宮的御廚,在這元朔數來也是頂頂有名。
故而唐府小廚房做出的糕點倒是令這群嘴挑的公子哥們時常掛念著。
凡是來此,人人多要唐昂駒命小廚房準備多些,連吃帶拿的,從不空手回。
許久了,唐昂駒終於將動作停下。
瞧著兩旁還真認真吃起東西的鐘休德與黃顯榮等人幽幽嘆了口氣。
唐昂駒這一嘆氣再定眼愣愣瞧來,倒把鍾休德看的彆扭起來。
他停下吃東西的手,回望著唐昂駒傻樣地張嘴“啊”了一聲。
楊望舒與周穆清一見鍾休德的蠢樣,彼此相視,再不約而同開啟手中的摺扇,遮住面上已經掩飾不住的笑意。
其餘的也作假裝四瞧的樣子,倒是歐攸寧伸手將鍾休德的下巴託回去。
歐攸寧默默再往鍾休德的手中放了杯熱茶,盡責的替他接了話。
“不知昂駒為何嘆氣?你今日剛剛解禁,不應正值歡喜,尋機出門盡興所樂才是啊。”
得歐攸寧這句,唐昂駒利落地將葡萄放下,拾掇衣服攬袖坐直身。
他立即收起那副愁苦像,神色充滿躍躍欲試,眉頭上挑。
那雙桃花眼裡盛著狡黠的光,他刻意惡狠狠的壓低聲。
“那周溯光害我抄書之仇,今日必報,前些日子我便讓唐安幫我盯著周溯光。”
“那小子的行蹤已經基本被我摸清,今日讓周溯光有來無回。”
“好好好,咱們這就去給他個終身難忘的教訓才好。”
聽到這,鍾休德第一時間的明白唐昂駒的意思。
不等他人詢問如何教訓的話頭說出,他便第一個連聲應和下。
然後噌的一下從位置上站起,像是當場就要去好好給周溯光一場難忘的教訓。
他放下茶杯,急衝衝的上前拉著唐昂駒的手就想往外走。
還未完全將唐昂駒拉起,肩膀便被肖鷹揚與歐攸寧齊齊按住。
唐昂駒就著鍾休德拉他的姿勢,唇微抿起,揚眉瞧著激動的鐘休德。
他輕輕轉動自己的手腕,對鍾休德稍作提醒,鍾休德便立即收了手。
他將手抽出時,只見那腕部被性急的鐘休德抓的極紅。
旁伺候的唐安連忙上前兩步託著以帕擦拭後又輕揉了兩下。
“你急什麼,我還沒說這盤棋怎麼下呢。”
“你猴急的拉著我去惹事,是又要讓我大哥把我關個個把月的?”唐昂駒抬頜示意唐安去門前守著。
唐安應著退出去,跨過門檻時輕輕將兩側的門帶著合上。
唐安盡職的守在門口,他將門前原本值守的婢子小童派遣去外院。
至於剩下巡院護衛他做不了主,只能在門前觀察四周。
之後在護院來時,在遠處示意他們唐昂駒正在休憩,無需走近。
見唐安出去了,唐昂駒這才接上先前的話頭繼續往下講,旁的八人也專心起來。
“待會周溯光必定要去謝燕樓,咱們悄悄到謝燕樓旁的暗巷等著。”
“等他經過時,鷹揚和穆清將他拖進來,顯榮、休德跟著大哥將他小廝一道拖進來。”
“然後在那裡把他狠揍一頓,然後捆起來丟在暗巷裡。”
“至於我們可以從旁邊隱僻的小門離開,那條路直通勝安城東。”
“如果你們動手的快,我們還能趕得上時間,出城去吃陳老漢的釀豆腐。”
“只要不落下把柄,他周溯光只能吃下這暗虧。”
聽完唐昂駒的話,眾人並未有反對之意,有仇必報確實是唐昂駒的性子。
但凡他有報復之心且盤算好一切後,再告知他們。
到了這時候,他們多半時候都會依著唐昂駒行事。
故而聽罷唐昂駒今日的這場計劃的安排,只有較為慎重的歐攸寧出聲詢問。
“如何保證周溯光定會走靠近謝燕樓旁暗巷的那條路。”
唐昂駒聞言輕笑不語,伸手將旁邊冰鑑冷藏著的葡萄串提起遞給歐攸寧。
見他接過後也不應他方才所問,直喚了唐安與其餘奴僕進門,轉身入內室去更衣。
歐攸寧垂首見掌心沁涼的葡萄,好似明瞭般。
他捻一顆放入嘴裡嚼咬吞下,笑道:“這葡萄可真甜。”
“今日的天氣也不錯不是嗎。”
楊望舒側首見唐安進來後又大敞的門庭前,烈日晴空,正宜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