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局起落子(1 / 1)
周溯光被麻袋罩的眼前昏暗許久,猛地一時被光晃的眼花。
他正要將頭向後仰時,便被肖鷹揚屈肘抵著脖子向前著。
肖鷹揚逼著他直面提燈的唐昂駒,也讓他可以直接瞧見圍著的眾人。
周溯光見此景,豈能不明白今日這一遭怕是唐昂駒有意設套,為報當日的謝燕樓之仇。
他袖下雙手緊緊握拳,發力欲起卻被肖鷹揚掣肘在地上,難以起身。
肖鷹揚動手細緻,周溯光的四肢手腳都牢牢捆著,最終還是無力的癱在地上。
周溯光全力擺脫,在唐昂駒眼裡只是扭得醜態百出的蚯蚓。
周溯光眼睜睜看著唐昂駒得逞的笑意,恨得狠狠咬牙,只覺受辱,眼中恨意愈發濃重。
他終究還是咽不下心中那股氣,朝唐昂駒的臉,狠啐一口唾沫。
唐昂駒躲避不及,被啐得正著,手中提的燈籠落到地上。
燈籠內的燈燭因此摔熄,唐昂駒皺眉向後站起,退開幾步。
唐安驚慌從袖中取出帕子細細給他擦拭乾淨,儼然看清唐昂駒的不悅。
肖鷹揚沒想周溯光竟會如此噁心唐昂駒,即刻腳踢擊踹周溯光腰間。
肖鷹揚這一腳沒有留半分餘力,直接踹得周溯光踉蹌,前趴在地上。
他猛攥後扯起周溯光衣領,舉拳便要向周溯光臉上揮去,還未揮落,便被唐安上前制止。
知曉唐安不敢擅自上前攔著他,肖鷹揚望向仍站在後方的唐昂駒。
因燈籠沒了,昏暗的環境裡,肖鷹揚也瞧不太清唐昂駒的神色。
分不清他喚唐安上前制止的行為是不滿他下手過輕,亦或打算到此為止。
眾人只那聽半身子都隱匿在昏暗中的唐昂駒,漫不經心開口。
“雖然他不識趣,但是我們不能讓表叔因他面上無光,平白遭人嘲笑。”
“我們多少也要為表叔留幾分顏面。”
唐昂駒抬手指著周溯光的臉上已經有的幾處鐵青痕跡,嘖嘖搖頭。
“你自幼習武,手勁過重,就讓他們來,你在旁盯著,別真鬧出人命。”
“”是你還想動手,也找些見不著的地狠揍幾次,在臉上,不好看。”
肖鷹揚聽唐昂駒如此一說,確實覺得有幾分道理,便鬆開周溯光的衣領。
放任周溯光倒仰在地,看他這模樣,確實是打算袖手旁觀。
唐安看肖鷹揚收手,這才將攔著肖鷹揚的手放下。
他朝肖鷹揚行禮後,重新退回唐昂駒身側垂首靜候著。
而原本在中央的歐攸寧、楊望舒、姜俊彥三人也退開了些。
他們三人一致認為這般動手的瑣事最好交給幾個好爭鬥的來處理,他們確實不擅此道。
鍾休德與黃顯榮這兩人可是見狀躍躍欲試,他們先前在謝燕樓時便恨不得好好揍周溯光一次。
平日又顧忌他身後的廉王,不敢對他動手,如今今日逮到機會,豈能不好好發洩一番。
而剩下的周穆清更不用說,早早將兩袖束好,站在一旁,等候多時了。
一見肖鷹揚退開,三人便紛紛上前,像餓虎撲食的姿態,圍著周溯光就是一頓的拳打腳踢起來。
周溯光被麻繩束縛著,根本躲避不開三人的拳腳。
他只得儘量蜷縮身子,避免被揍的範圍,還能少受些罪,
況且他挨著打倒也不忘嘴上逞能,倔強的抬頭瞧向唐昂駒。
“今日我在此受辱,明日定要讓柱國公與大司馬給我一個交代。”
三人聞言又加重了腳上使得力氣,踹的周溯光連痛呼都叫喊不出。
鍾休德見不慣周溯光如此說話,只覺得他是被揍得昏頭,不然怎麼能說出這種蠢笨的話來。
“你是蠢還是憨,你唯一小廝都被我們打昏了過去,方才劫你來又沒有旁人佐證。”
“你去找柱國公與大司馬討要道理,你倒是拿出什麼證據來啊。”
周溯光原被如此羞辱便心氣不忿,再遭鍾休德這番話回懟,原能發洩的話通通說不出。
他只感覺到自己心胸間一股氣堵著,上不來也下不去,滿怒之下,猛地嘔血。
看到這廝竟吐了血,三人驚得紛紛向後退幾步,彼此驚慌的互相看來看去。
黃顯榮一看到情況不對,更是連退好幾步,整個人離開原地,邊退邊嚷嚷著。
“這可跟我們沒關係,他自個吐的,自個吐的血,這人慣會裝的。”
鍾休德聞言,難得沒有與黃顯榮鬥嘴,也是附和的連連點點頭。
見到周溯光吐血後慘白的臉色,肖鷹揚只能上前蹲下,仔細對周溯光檢查一番。
檢查過後,他起身朝唐昂駒搖頭示意無事,“怒火攻心,氣緩不過來,並非傷到要害。”
黃顯榮聞言更是像認定先前所言,彷彿佔著理般點點頭。
“看吧,我就說就咱三這拳腳最多給他打得渾身疼痛,怎麼可能打的人吐血,不至於不至於。”
周穆清見周溯光脖間青筋浮起,又被黃顯榮的話氣到面色扭曲。
他唯恐若是周溯光真就被氣死在這兒,憑他世子身份,原是小輩間頑鬧的事,怕要鬧得滿城風雨。
這麼一想,他連忙一手捂住要跟著起鬨的鐘休德的嘴巴,一手捂住黃顯榮的嘴。
眼前這景象,他就怕他們再說出什麼話,真給周溯光氣得就此西歸。
唐昂駒看周穆清如此行事,心中只覺好笑,但他還有正事未完。
他要做的關鍵一子,還未落下。
他瞧著閉目躺著不動的周溯光,看他面色蒼白嘴角帶血,好不悽慘可憐。
他朝周溯光抬抬下巴,示意唐安用方才擦臉的帕子替周溯光擦淨血跡。
等唐安將周溯光嘴邊的血跡處理乾淨後,他才蹲下湊近周溯光的耳側。
唐昂駒不知是故意或是無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與他說。
“周小,這口氣還是嚥下好一些,免得等不到今年朝宴就進了墓。
“等到今年朝宴比試當日,我自會給你出氣的機會,就看你抓不抓得住。”
當唐昂駒提及朝宴二字,讓在場眾人都變了神色。
連原本被鍾休德氣昏的周溯光都被嚇得掙扎著立刻轉醒。
他倒在地上,昂首睜大眼睛的望向唐昂駒,好似聽見什麼極為震驚的事。
唐昂駒毫不意外周溯光如此模樣,起身時拍拍衣袍的塵土。
看著地上狼狽的周溯光,唐昂駒囑咐唐安將擦過血跡的帕子與摔碎的燈籠帶走處理,免得留下線索。
唐昂駒側首是看見臉色變得陰沉可怕的肖鷹揚,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笑笑。
隨即唐昂駒一個麻利的轉身,扯著黃顯榮與鍾休德衣領,先行退出暗巷。
走前不忘留下一句:“再不走,可別跟不上,到時候認不得路就怪不得我了。”
眾人彼此相視,倒是被拍的肖鷹揚與離他最近周穆清先回過神。
周穆清放下束袖的錦帶塞回腰帶中,拉著楊望舒就跟上先行一步的肖鷹揚身後。
姜俊彥與歐攸寧、林景雲三人則相視一眼。
再看因為唐昂駒話清醒過來並已經在理解那番話內容的周溯光,三人也立即離開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