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宴探憂(1 / 1)
朝花堂內歌舞四起,美酒佳餚當前。
眾人神情放鬆,看著臺上優美的歌舞,各自接連的用起吃食。
唐昂駒端起面前的酒杯小酌一口,望向歐攸寧。
“去年歐大哥已行冠禮,今年的朝宴,歐大哥是需要出席的吧。”
歐攸寧正在要夾那金酥卷,聽到唐昂駒的問話,先是捉摸了他的用意。
隨即他放下玉著,即刻回答唐昂駒。
“是,去年及冠後,雖非嫡子,可終究為長,按理也應該在今年的朝宴隨父入宮參宴。”
唐昂駒聞言思忖片刻,舉杯與歐攸寧示意。
“如此,正好今年我也要去朝宴。”
“你我相識許久,我也不曾與伯父見面,到時必會拜見伯父,”
歐攸寧聽完唐昂駒的話,立刻領會了他的用意。
唐昂駒是怕朝宴上有人會因庶子身份與他為難。
所以才會想要特意在朝宴當場與他攀交,好讓他人不得輕視於他。
“讓二郎多操心了。”
歐攸寧怨自己被身世所累,還要小他三歲的唐昂駒替他操心。
他一時心情複雜,舉起杯與他對飲後,自己更是連飲三杯。
“歐大哥客氣了。”
唐昂駒同歐攸寧對飲罷,看出歐攸寧心情不順,便不再叨擾他。
他斟滿一杯,轉頭去尋正在隨著樂師的曲子打拍子的黃顯榮。
“顯榮,聽聞黃二哥前些時日出使草原的東瀚部族與阿各布部族。”
“不知道他今年趕不趕的上朝宴,而且他回京想必會給你帶不少好玩的玩意吧。”
黃顯榮家中不僅只有黃父任刑部尚書,他上頭還有兩位兄長。
一個在肖鷹揚父親軍中任文職,一個在禮部任職。
而黃顯榮那禮部的二兄幾月前領聖命,隨同遣邊使出使東瀚及西北的草原族部。
黃顯榮手上正打著拍子,突然被唐昂駒一問,便不多加思慮的回答他。
“是啊,我也奇怪,二哥此次出行已有數月,按理也該歸京了。”
“上次卻傳回書信說要推辭些時日,恐怕他是趕不上今年的朝宴。”
正好樂師調絃,準備彈下首曲子,黃顯榮才想起被之前兄長回京帶回的玩意,興致難免又高漲了幾分。
“上次二哥帶回不少好玩的東西,很是稀奇。”
“等今年二哥回京,想必也會有不少難見的玩意兒,到時候帶來給你們挑幾樣。”
聽他說完,唐昂駒順著他的意思,面含淺笑的點點頭,便放他重新去瞧那舞姬的歌樂。
心中卻對黃二哥耽誤在東瀚,連朝宴都趕不回的事,有所起疑。
唐昂駒對東瀚這個向來喜歡兩邊倒的牆頭草,一直以來滿懷猜忌。
這次黃二哥出使東瀚而推遲返京,其中必然有問題。
因為據他所知,每年被遣出各國的使臣多會在朝宴前回朝。
再不濟,使臣也會跟著來參加朝宴的各國使臣隊伍一同回來。
他看著興頭上來就跑到舞臺與舞姬共舞的黃顯榮。
唐昂駒覺得黃三郎是不可能用這種事來欺騙他,那麼問題只能是出自東瀚。
他默默將此事記在心中,然後看向正在品嚐翠冷盞的楊望舒。
殊不知他這般完全就像是那些娘子們嘮家常的模樣。
“望舒,我聽聞你姑姑近來再相看已經及笄的娘子們,難不成是為你操心?”
“都相看了哪些娘子,是否有我相熟的姐姐,有好的小娘子,也可替我留意留意。”
楊望舒被唐昂駒提起近來的苦惱,不耐的皺了皺眉。
可等他聽出唐昂駒後頭的意思,雙眼震驚的看著他。
“你還不足十七便想著成婚了?”
唐昂駒本覺得口乾,端著酒杯正飲酒時,被楊望舒如此一問,險些被那酒給嗆著。
他艱難的嚥下那口酒,唐安上前替他拍著後背,將他那股氣順下。
“嗐,你還不清楚,我的婚事哪由得我做主。”
“我有許多哥哥還未成婚,若是看到好的,你可以告訴我,看看可否成就一番好姻緣啊。”
楊望舒也覺得是自己想的多了,輕咳一聲。
“我也沒想到,二郎,你竟然還做這紅葉婆的喜好。”
“不過,姑姑近來都在為我堂兄的婚事費心。”
“自然沒能再顧上我,聽說她很是屬意魏公嫡女。”
他說到魏公,場上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卻向唐昂駒舉杯。
“下次若真有好的,我就拿畫卷來給你看看。”
唐昂駒聽聞魏公,心中也是一凜,飲酒的動作也停下。
魏公,魏宣,當今西暉臺的紫徽令,他的門下學生,如今半數都在朝中為官。
魏宣此人向來與唐高翔政見不和,曾經當朝斥過唐高翔“田舍莽夫”。
氣得唐高翔請休三日的早朝,在家與孟娘子抱怨魏宣此人“窮酸儒漢。”
唐昂駒耳濡目染,對魏宣也極為在意,如今魏宣已是文官中較為強勢一派的代表。
他暗道,看來皇后殿下在為二大王選的岳家,並不是武將一派,那麼楊家,必然是要扶持魏公一派。
唐昂駒的心思千轉百回,但表面上就像替兄長憂心的小弟。
他目露關心,很是誠懇的與楊望舒碰杯。
“我家的兄長哥哥們常在軍中,許多都該成親的年紀了。”
“那就麻煩望舒多為我留意這勝安府內貴眷有哪些尚未婚配的了。”
“自然,我與二郎的交情,自當要為二郎分憂。”
楊望舒笑笑,舉杯飲盡杯中酒,眼神與唐昂駒相碰,如同火花一閃。
明顯眾人也察覺今日的唐昂駒有所異樣,問的話都難免有些奇怪。
最後竟然還像那些娘子拉媒一樣問起楊望舒的婚事。
每人滿腹的疑問,唐昂駒顯然也不想為他們解答。
他問完楊望舒後就埋頭吃起自己面前的翠冷盞。
其餘幾人彼此相看一眼,各有揣測。
沒人注意他身旁的肖鷹揚藉著喝酒的遮掩,目帶氣憤,隱隱有發怒的跡象。
這曲子聽了兩首,唐昂駒與他們又說了些其他的話。
隨後聊完,他抬手輕叩桌子兩下,唐安便上前又搖了搖旁的鈴鐺兒。
廂房的門被輕叩兩聲,唐昂駒說了聲進,外頭的來人這才推門而入。
這推門進來的依舊是謝燕樓的燕鴇娘,花瑩瑩。
她也曾經是名滿勝安的名妓,這些年早已退居後方。
今日若不是唐昂駒來定的雅座,換作他人,多半也是見不著這位花娘子的。
今日她為鸝娘首唱也盛裝打扮一番,故而她雖是半老徐娘的年紀,看著依舊不失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