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魚游釜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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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蓮居士與昊乾君的態度果真不出唐昂駒所料,因此面對先蓮居士,他此刻也輕鬆許多。

“眼下昂駒如同魚游釜中,他人亦在釜外架薪,不知何時添火煮之,豈能不心焦。”

昊乾君聽他如此說,終於轉過頭正眼瞧著唐昂駒,“事後諸葛亮,如今倒是看清局勢。”

“我讓你切記留在京中,你反而裝聾作啞,非要去淌西境那攤渾水,如今一對招子都瞎了。”

“都遊入釜中,也看不清前路,乾脆讓他替了你的命,從此隨我與青雀遊歷山河罷了。”

唐昂駒皺著眉,要真讓他這位師長認定此事,怕難以更改其決定,於是唐昂駒趕忙接過話頭。

“誰是魚,誰是架薪人,不到最後一刻,可說不清楚。”

被唐昂駒反駁的昊乾君正要說什麼,身旁的先蓮居士將手中的書卷乾脆蓋在他的臉上。

唐昂駒只能聽得呼過去的風聲,疑惑的上前幾步,被湮君與淵君齊齊拉住。

先蓮居士對自己這位嘴上素來不留情面,受不得忤逆的老友,早已深諳適時制止他的法子。

“麒奴並未受眼盲之疾所困而畏葸不前,如今看你也比以前穩重許多,已讓師長欣慰。”

先蓮居士將先前暗四收到的那疊與錫蘭六皇子來往的書信,再次遞給唐昂駒。

“這是你的乳母田瑤放入你那些孤本之內的一些信件。”

“想必是那幕後之人與錫蘭六皇子相勾連的信件,此時放在你處,恐怕就是要落實你勾連外族之罪。”

唐昂駒雙手接過那疊書信,“我回來之時,看此人連番作為,便知此人恐怕還有底牌未出。”

“如今得到這些信,也看出這人確實要我唐府重蹈當年寰州李氏滅門之案。”

唐昂駒捏著那些信的手用勁,捏的那些信箋皺起,“看來錫蘭六皇子登基一事與朝宴三皇子之死確有關聯。”

“我早在朝宴後派遣阿五隨錫蘭六皇子歸朝,等他來信,便知這幕後主使究竟是不是我所猜測之人。”

先蓮居士與昊乾君聽唐昂駒心中已有人選,昊乾君臉上的神色鬆動片刻,最終還是冷下臉。

先蓮居士則不然,他起身站到唐昂駒身前,唐昂駒如今身形已經與他齊肩。

“你自幼聰慧過人,頗有謀略,在我與子雁的手下也習得遠超常人的本領。”

“如今雙目暫時失明,但為師見你行走自如,想必對你也不算影響。”

唐昂駒蹙著的眉頭稍稍松展,“成大事者,豈能被小小眼盲困住手腳。”

先蓮居士贊同的伸手拍拍唐昂駒的頭頂,“如今你也不在明處,勝安城內聽潮逆流的人,就是你的眼與耳。”

“聽聞你回京之時,提前去了柳公的鋪子,也拿到你想要拿到的信報。”

“無論面對何人何事,經歷西境一事,你應該明白要贏,就不能漏下一絲一毫的線索。”

唐昂駒猛地挺直腰背,朝先蓮居士點頭,“昂駒明白,絕不會再輸在一絲一毫的線索。”

“終究還是元朔朝堂之事,我與子雁實屬不便多加參與,既然你已回來,就讓為師看看你是否有所長進。”

先蓮居士拍拍唐昂駒的肩膀,“之後的路,由你自己走。”

先蓮居士說完轉身將昊乾君手中的書卷拿走,朝昊乾君一揚下頜,“走吧,依你的意,此事你攔不住。”

昊乾君站起身隨先蓮居士離開時,他路過唐昂駒,停步拍拍唐昂駒的肩膀,低聲與他語。

“心有千鈞怒,仍存一分慈。”

唐昂駒聽昊乾君這句話,垂眼瞼側點頭,“昂駒記下,不到魚死網破的局面,我會為師長留一分情面。”

早在趕來長安的官道出現的那兩名賊子,湮君猜測恕君赦君時,他認定是師長。

如今從先蓮居士與昊乾君的態度中,心底已經清楚這幕後之人恐怕與昊乾君有萬般牽連。

唐昂駒在心中除去廉王,猜測之人又多了一位如今朝中與昊乾君還有牽連的親王。

那個與唐府從未有過交集的他的叔父,梁晉王,周和光。

唐昂駒等先蓮居士與昊乾君離開,招呼幾位師兄並肩坐在羅漢榻上,將身上的信報都取出。

尤其是柳公交予他的竹簡,唐昂駒遞給湮君,“有勞四哥。”

湮君將那竹簡展開,沿著竹簡先通讀一遍,然後再逐行逐字念讀給唐昂駒。

“廉王府書房有暗室,光武五月十日,有人至,未有密談之聲。”

“廉王光武五月十日喬裝出行,至城東一處客棧面見錫蘭六皇子,入夜攜柝雁門青月貴人弟子,莫赤多吉回府。”

“五月十五,朝宴當日,莫赤多吉隨廉王車架入京宮,回時,已不在車架之中。”

“六月四日,暗室有人至,一中年男子攜青衣人至,以白玉麒麟佩設局,謀唐府上下之性命。”

“六月四日夜,青衣人獨騎出城,前往應、陵兩州。”

湮君念罷將竹簡重新捲起,放到小案之上,“六月之事,是近來新添筆墨,五月之後無廉王府訊息。”

“柳公說從我出城那日起,廉王的訊息也極難探聽到,直到兩位師長歸京方有。”

“涉及到梁晉王,想必又是師長替人遮掩。”唐昂駒握著那捲竹簡,不免感慨一聲。

湮君淵君臉色一變,齊聲道:“絕不可能是師長,他怎麼可能聯合他人,暗害與你?”

無崖因是先蓮居士門下,反而比湮君淵君看得清楚,這幾日他也隱隱察覺有人在為幕後主謀清掃痕跡。

在探聽情報之時,能與聽潮樓一較高下的只有逆流,無崖對昊乾君也有所揣測,此時他只道果然。

面對兩位師兄的齊聲反駁,唐昂駒並不出聲辯駁,只語氣淡然與他們說明此事。

“我與師長,相識不過十幾載。”

“梁晉王與師長,那可是血緣相牽的親人。”

唐昂駒將那枚竹簡還有信件一同放入羅漢榻旁的密格內。

“如今大晉已滅,大晉皇族血脈散落民間,寥寥無幾,師長怎會能在侄兒和徒兒之間,放棄至親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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