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猢猻盡散（1 / 1）
唐昂駒這話說出來，聲音和緩平淡卻能夠滿堂驚雷，眾人也都能領會他的意思。
畢竟從那日謝燕樓朝花堂起，唐昂駒就已經言明過此事，並且給出過選擇。
歐攸寧是自己為那科舉選擇孝名，唐昂駒自然不會在謀算廉王時，費心將歐攸寧從歐家那泥沼中斷清干係。
林景雲將唐昂駒坦蕩看向他的目光，難免也有些閃躲，今日確實是他因舊時情誼，有些強求唐昂駒。
黃顯榮與鍾休德的臉色也很差，畢竟當日歐攸寧離開時，就屬他們二人反應最為激烈。
如今聽到歐家也被牽連到廉王的案子中，到底還是難免還是會擔心相處多年的歐攸寧是否也會受到牽連。
周穆清笑著出來打了圓場，“歐大人是刑部尚書左丞，說不定是去協助破案也不一定。”
唐昂駒晃晃杯中的茶，笑笑並不拆穿周穆清的圓場，周穆清也是笑笑，拍拍楊望舒讓他跟著自己的話說說。
楊望舒正在思考廉王之事，那位歐大人恐怕也涉及頗多，否則李廷尉怎麼會才將廉王請到勝京府，轉眼又將尚書左丞一道扣押。
因此被周穆清一拍，他反倒把正想著的事脫口而出道：“看來歐府也難逃此災，歐大哥想要靠秋闈登科之願恐怕是要落空了。”
周穆清臉色僵住，沒想到楊望舒直接點破，頓時廳中的氣氛越發的低迷，唯有唐昂駒還是那不同與眾的那個，還有閒情讓女婢更換熱茶。
唐昂駒看著這些好友苦大仇深的臉色，且讓他們好好緩一緩，想起方才他送周溯光時，與趕回的暗三交代讓他好好盯緊周溯光之事。
如今廉王進勝京府，證據確鑿，梁晉王想要威脅廉王獨自承擔罪責，周溯光定會成為梁晉王的目標。
唐昂駒不想讓周溯光就這麼簡單成了梁晉王的棋子，只能讓人好好保護周溯光這個草包。
至於歐府，歐攸寧，唐昂駒有些自嘲，在那日謝燕樓朝花堂，他可是認為除肖鷹揚外，歐攸寧當是這些好友之首，人生知己不為過。
唐昂駒將女婢剛換的熱茶端起嚐了一口，目光幽沉，歐府，再想想吧。
此時的歐府確實如唐昂駒一眾所想那般人仰馬翻，歐父不同廉王與柱國公府，府中有帶刀的侍衛，只是有些略懂拳腳的護院罷了。
歐父官職也不同廉王與柱國公府，李嚴只遣了名府正來，那府正素來鐵面無私，辦事手段也是雷厲風行。
他領著府兵將歐府大門一堵，護院哪敢攔，府正將那捉拿諭旨與歐父宣讀後，直接讓人給歐父上了重枷。
可憐歐父當上尚書左丞後不曾受罪的身子，被那副重枷直接壓彎了腰，顯得格外滄桑。
府正不顧滿府女眷還有歐攸寧的幾位兄妹的哭喊，壓著歐父就出歐府，回到勝京府。
歐府的奴僕瞧見這景象哪還有不清楚的，當著主母的面不敢放肆，每個人私下都想著早日另謀他處。
那歐府的娘子們見歐父竟然就這麼被勝京府押走，兩三個都當場昏死過去，唯有當家主母的卞娘子還撐個股氣勢坐在堂中。
她安撫好自己嫡親的幾個兒女，看著站在廳旁不悲不喜的歐攸寧，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可她又想到自己孃家在朝中的話語權還不如歐父大，偏偏這庶長子與唐府小世孫交好，如今恐怕也只能讓他去求求唐小世孫，能否將歐父撈出。
卞娘子開口將歐攸寧喚到面前來，歐攸寧見是卞娘子叫他，心中已有數，可他也清楚今日事恐怕沒辦法如他這嫡母所願了。
果真歐攸寧才站到卞娘子面前，卞娘子假模假樣的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
“攸寧，你素來與那唐府的小世孫交好，今日你阿爹入獄，想必是遭到別人的不白之冤，依阿孃所見，不如你去求求那唐府小世孫，看看他能否去勝京府為你阿爹求個情面。”
歐攸寧對卞娘子此舉只覺反感，但表面卻還是要與她作功夫，他拱手以禮。
“阿孃，此事唐二郎也做不了主，那是聖人下旨要捉拿的阿爹...。”
還不等歐攸寧說完，卞娘子氣得直接扇了歐攸寧一巴掌，“住嘴！那是你阿爹！”
“我看你就是對我與你阿爹懷恨在心，怨我害死你親孃，存心不想要救你阿爹！”
“既然你不想救，你阿爹現在也在勝京府內裡，我歐府不養閒人，你收拾你的東西給我滾出歐府！”
“等你何時去求唐府小世孫，讓他將你阿爹救出，那何時再回歐府，否則這輩子你都別回府了。”
剩下卞娘子尖酸的話，歐攸寧並沒有繼續聽進耳中，因為他依著卞娘子的話回屋收拾好行裝便從歐府離開。
離開前，歐攸寧看著歐府的牌匾，如今歐父入獄，想必是逃脫不了干係，秋闈之事他也不必再想。
想起方才卞娘子提及唐昂駒，歐攸寧轉念想當日在謝燕樓朝花堂時，自己執迷秋闈一途，拋棄多年兄弟情誼。
歐攸寧清楚唐昂駒的個性，他想唐昂駒定然不會再與他相交，只能苦笑自嘲一聲，揹著行裝去尋住處。
唐安辦完唐昂駒交代的事回來，遠遠瞧見歐攸寧落寞離開的背影，記在心中，準備回府時與唐昂駒說明。
在歐攸寧被趕出歐府的同時，周溯光正被勝安城內所有與廉王交好的官員尋由推脫搪塞。
因為周溯光還是廉王世子的身份，諸位朝臣府邸的管家不敢像唐伯那般直接阻攔，只能恭恭敬敬的將周溯光請進府上品茶。
周溯光坐在幾位算得上廉王一手提拔的官員府中品茶品得腹脹，還是沒有一人膽敢應下週溯光所求之事。
周溯光登門多次後，也看出這些官員們的推辭與逃避，這才真正意識到唐昂駒送他離開前那般和善。
周溯光走出最後一位他認為會相助廉王的官員府上時，他回想唐昂駒說讓他尋人相助，怕真正想讓他親自來體會體會什麼叫做世態炎涼，樹倒猢猻散。
周溯光狠狠握拳，雙手筋骨暴起，悲憤之意盡顯，他縱目看向與京宮最近的那道府邸，從齒縫中崩出幾個字來。
“唐昂駒，我與你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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