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數百人命(1 / 1)
李嚴與唐昂駒站在被燒的流銀坊前,身後是偶有火星噼啪的狼藉焦木。
李嚴沒想到唐昂駒竟真會接他這句話,正要繼續說,唐昂駒卻領著李嚴走到千金賭坊前。
那攔門的大漢好似認識唐昂駒,見他走來,兩人便要讓路,唐昂駒卻是隻站在門前,與那大漢道:“搬兩副椅子來。”
那大漢聞言轉身進門去,沒多時,手中便拎著兩張靠椅走出,在兩人的身後擺好,重新站回賭坊門前攔門。
唐昂駒毫不客氣撩袍落座,李嚴見他好意便也坐下,唐昂駒遠離那處始終還是沒將藥帕放下。
“大火剛過,還有飛灰,不便飲茶,請李廷尉見諒。”
李嚴聽唐昂駒的話,不禁以為這是在唐府做客,可方才還有人抬著裹著焦屍的卷席出去,完全容不得李嚴忽視,於是他也笑道:“不必不必。”
唐昂駒坐的頗為的懶頹,絲毫沒有出身世家郎君們的矜持有禮,斜看李嚴道:“李廷尉不如說說如何可惜,我沒去下注,便是想聽聽李廷尉這聲可惜何來。”
李嚴這才順著方才提及的話繼續道:“昨日李某得到線索,此地流銀坊乃是廉王私設,用以牟取暴利,用途尚未查明,李某本想今日三司會審時率兵查封此地,搜得證據,緝拿嫌犯,好抄沒賬款充盈國庫。”
“沒成想,今早我還派人在此盯梢,還算平靜,誰知三司會審還未開始,流銀坊便遭了火災,且不說證物,還搭上數百條的人命,其中還有不少無知稚子。”
李嚴嘆氣感慨,唐昂駒卻是微微坐正身子,深深瞧著那堆廢材,好似無心道:“天干氣燥,昨日叔父被捕入獄,今天便有人誤將火投入流銀坊內,有趣,有趣。”
李嚴本是猜測廉王派人所為,可眼下唐昂駒的言外之意明顯點出此事與廉王毫不相干。
李嚴又不敢確定,只能輕問道:“難道唐小世孫有何見解?”
唐昂駒察覺那處飛灰消散許多,正要將帕子放下,一陣風,他反倒將帕子握緊,對李嚴所言疑惑挑眉。
“我能有什麼見解?我不過是勝安城內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罷了。”
李嚴多少清楚唐昂駒這幅作態怕是不願過早在外暴露,便換了個話頭,由自己將話遞出去,
“如今廉王已經身陷朝堂刺殺案內,而流銀坊之事恐怕還牽扯到他人,因此對方才會在李某得到流銀坊訊息後,迫不及待來此解決流銀坊。”
“數百條人命,付之一炬。如今也沒有證據證明流銀坊便是廉王所有,可惜那數百條人命。”
唐昂駒藥帕後的臉色不佳,語氣冷冽,聲音有些壓低,“數百條人命,可不能這麼就死在這場火災裡。”
李嚴沒想到唐昂駒竟然會如此說,可那句話卻只是轉瞬即逝,等李嚴帶著疑惑的視線看去,唐昂駒頗為疲累的站起身。
“既然李廷尉可惜之事與我談完,那我便進千金賭坊內下賭去了。”
李嚴一時也分不清那話是不是自己的幻聽,卻也是起身送唐昂駒進了千金賭坊。
等唐昂駒進去後,李嚴卻始終難以忘記唐昂駒先前那句話,總覺得流銀坊之事他怕是還要多查查,
李嚴這邊還欲想著,那邊府兵便急急喚他過去,李嚴這才重新走到那處,唐安也將回春堂的郎中帶來,有了回春堂郎中的相幫,那處醫館總算是不再手忙腳亂。
唐安路過李嚴還朝李嚴作揖,聽了一耳朵那府兵還有李嚴的話,便也走到千金賭坊去了。
唐安進到千金賭坊,便被人引到唐昂駒的面前,唐昂駒此時正坐在一處單獨隔出的屋子內,藥帕早丟在桌上,闔目聽人稟告著什麼。
唐安等那人稟告完後,才上前來與唐昂駒附耳說完方才府兵與李嚴交代之事,唐昂駒點點頭並沒有表態。
唐安說完此事後便提及阿風也到此地,唐昂駒挑眉問道:“他走的巷口?”
唐安搖搖頭,指了指千金賭坊後門的方向道:“我讓他與馬伕在後門等著二郎。”
唐昂駒聽阿風等在後門,便直接起身,也沒拿那桌上的藥帕,直接與唐安兩人走出千金賭坊的後門,唐昂駒今日來千金巷要辦的事,已經辦完。
阿風見唐昂駒出來,恭敬地朝他抱拳道:“阿風奉唐伯之命前來,還請二郎莫要離開屬下保護範圍。”
唐昂駒苦笑道:“阿風,我今日只是來千金賭坊下那麼一注,注下完了,這便要回府了,怎得就能離開你的保護?”
阿風心有慼慼,也怕這唐小世孫到時給他設些陷阱,只道:“那快快回府。”
唐昂駒登上唐安擺好的馬凳,進了馬車,唐安將車廂的後窗支起,才跟著爬上馬車,阿風還是跟馬伕一同坐在外面。
馬車一動,朝唐府的方向去,經過朱雀大街,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從後窗閃入,唐安緊張的去關注阿風的動靜,誰知等湮君都坐穩在車上,阿風卻還絲毫沒有察覺。
“我四哥的輕功可不是誰都能堪破的。”唐昂駒看出唐安的不安,出聲安撫一句,便看向湮君,他從湮君的身上嗅到血的味道。
“今日還有人想要暗中殺我?”
唐昂駒疑惑的看向湮君,湮君很是肯定的點點頭,指指自己衣服上沾到的血,“不少,有幾個武功路數有點像烏鷂洞的人,想必這人也清楚你是逆流的人,才在別處下的追殺令。”
唐昂駒聽是烏鷂洞,嘴角揚了揚,“正好,等醫聖到了,看我不好好再殺他個人仰馬翻。”
湮君笑笑並不搭話,聽他說醫聖,這才將醫聖明日抵京的訊息告訴他,唐昂駒聽醫聖抵京,眼神都亮上幾分,“有勞四哥了。”
“不必,誰讓你是師弟,我是師兄。”湮君擺擺手,他聽車軸與路邊的聲音,知是快近唐府,便與唐昂駒一道別,重新從那馬車後窗處飛身而出,唐安去瞧,湮君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唐安正要同唐昂駒來誇誇湮君這神出鬼沒的功夫,馬車卻在要到唐府前停下,不等唐安問話,阿風便朝內道:“二郎,周小世子又來攔路了。”
馬車外,周溯光雙目無神,眼睛下兩團烏青,顯然從廉王被抓入府內開始,這位小世子就沒睡上一頓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