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張鶴入宮(1 / 1)
唐昂駒再從昏睡中醒來,已是第二日,麒麟閣內別說張鶴音姬,連唐安都沒了蹤影。
唐昂駒並不在意音姬的去向,他是擔心昨日面見聖人的張鶴,是否已經被急不可耐的武帝喚入宮中。
他還沒安排些死士保護張鶴,若在京宮內出了差池,他怕是終生有憾。
他皺著眉正要起身,正好碰見從外端著藥湯進屋的唐安,唐安連忙將碗放在桌上急急小跑過來。
“二郎,張先生說你身上的毒雖然解了,要臥床休息三日才可以走動,否則影響經脈,武學再難精進。”
唐安的話不似作偽,唐昂駒在張鶴唬他與真相如此中徘徊不定,唐安又拿出音姬留下的手信給他。
唐昂駒粗略掃過一遍,確定張鶴所言非虛,只能在唐安的攙扶下,靠坐在床邊喝下唐安送來的藥湯。
喝完藥,唐昂駒問要端著空藥碗出去的唐安道:“張先生呢?”
唐安捧著空藥碗有些侷促,眼神飄忽不定,嘴上遲疑的道:“張先生去謝燕樓...。”
坐在床上的唐昂駒淡淡瞥了眼唐安,唐安照著張鶴交代他的理由說的瞎話便卡在喉嚨裡。
“誰才是你的主子,你自己想清楚,再答我的話。”
唐昂駒這句話語氣不是很重,甚至比起往常要溫和許多,唐安額角卻不自覺滾落許多豆大的汗珠來。
“回二郎,張先生被聖人喚入京宮,走前交代二郎問起便說他去謝燕樓聽書,晚上便回來。”
唐安答完正等著唐昂駒責罰,可唐昂駒只是點點頭讓他退下,唐安捧著空碗連忙抬腿離開。
只是唐安走到快走出唐昂駒寢室時,輕輕一句“下不為例”,嚇得他像是被丟入寒天雪地的冰窖,森森寒意盤繞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唐昂駒側首看向房梁,試探的喚了聲,“四哥。”,結果房樑上的湮君果真翻身落下。
唐昂駒瞧著瀟灑落地的湮君,挑了挑眉,“四哥為何不隨張先生入宮?”
湮君一眼瞧出唐昂駒正憋著一肚子壞水,親眼目睹唐安的下場,自然是如實告知道:“張先生不讓。”
唐昂駒聽了這個理由,挑起的眉頭被他壓了壓,嘴上笑,眼中火光燒不盡,“好不容易活到這歲數,前幾年就躲去遊歷,現在又想拿老骨頭來擋一擋,哪能讓他如願了。”
他說完看著湮君,湮君無可奈何,這位小師弟要做的事還真攔不住,況且張先生年紀比師長大上一輪,總不能讓拿慣金針救人的老先生一人面對京宮裡那些刀劍。
“我去,張先生若是生氣,你擔著,我怕以後還要張先生救命。”
湮君毫不客氣的讓唐昂駒擔下這人,張先生對唐昂駒是忘年交,對待唐昂駒可比對待其他病患好一些。
唐昂駒點點頭,沒有多留他的意思,揮揮手就趕湮君去京宮,湮君習慣他這使喚人的模樣,走窗離開唐府。
湮君離開,唐昂駒錦被下攥緊的手這才鬆開,讓湮君去保護張鶴,只是有幾分唐昂駒的考量。
若是武帝真想將張鶴的命留在京宮,湮君領著張鶴殺出京宮,張鶴只要活著,武帝怕是就要將此事怪在唐府頭上。
他只有三年的命,唐昂駒卻能在張鶴的醫術下療愈寒疾,誰也不知道療愈好寒疾的唐小世孫會不會改邪歸正,再次展露幼時的風采。
武帝究竟會怎麼選擇,唐昂駒還是沒辦法想通的,可此事唐昂駒是要賭的,他必須保下張鶴的命。
不止因為張鶴救他小命苟活至今,還有為了不負張鶴此番進勝安城所抱有的必死之心。
今日一日,唐昂駒都按時服用唐安端來的湯藥,還請了識字的女婢捧著書在旁讀給他聽,從最開始問過唐安張鶴之後,一直到張鶴回府,唐昂駒都沒有再提起這位醫聖。
張鶴卻一回府就讓唐安拎著自己的藥箱,還穿著那雙爛泥裡踩過的麻鞋,屁顛屁顛的趕到麒麟閣中。
嘿,他到唐昂駒寢室一瞧,寢室內冰鑑已經擺滿四角,窗戶開著,涼風習習而入,讓從京宮趕回熱的一身汗的張鶴舒服的長嘆一聲。
“還是你這小子會享受啊,不愧是勝安城裡養出來的郎君。”
張鶴今日的粗麻外袍上沾了不少的血跡,卻直接落座在唐昂駒一旁的羅漢榻上。
正在替唐昂駒讀書的女婢瞧著這位醫聖如此隨意,小心翼翼將目光從書上挪到床上二郎俊俏的臉上。
本以為會瞧見黑沉沉的臉色,結果她家二郎只是平淡的嗯了一聲,最後還是因為他許久沒出聲,而不悅的皺起眉頭。
女婢嚇得將書抵在胸前,坐在床旁腳踏的臀部立刻挪開,坐不敢坐,朝唐昂駒小聲求責。
“奴不該分神,求二郎責罰。”
張鶴瞧那女婢求著求著就通紅的眼睛還有顫抖撐不住就要倒下的身板,終究是醫者慈悲,沒好氣道:“都是半大的郎君了,氣還往小娘子身上撒?等老夫給你醫好,你儘管去你唐府鼎鼎有名的血麒軍裡找那些軍將撒。”
唐昂駒覷張鶴一眼,放在錦被上的手指微抬,那婢女便千恩萬謝的又坐回腳踏,與唐昂駒說話聲放得更輕柔,還有幾絲嬌媚。
“二郎,可還要繼續讀這本?”
唐昂駒聽她的聲音不知道怎麼又想起從明宮出來聽見的那聲帶著嬌憨而空靈的嗓子,他皺皺眉,將這女婢趕了出去。
趕完女婢的唐昂駒不忘交代唐安,下次換一位來,唐安沒問,張鶴卻擠眉弄眼的湊近來。
“好小子,跟老夫說說,是不是又想起那天的那小公主?”
唐昂駒不答,乾脆利落的換了話題道:“今日見聖人,如何?”
張鶴心中暗罵這小子彆扭,嘴上還是依著他的問話,答道:“武帝的身子少年受過讀,年輕征戰又落下不少病根,如今身上擔著整個元朔,勞累過度,如今若退,還能活長些。”
唐昂駒冷聲道:“聖人不會退。”
張鶴挑了下灰白的長眉,“你小子看得透徹,不退,硬熬著,那最長就是三年,若是再遇到什麼大事,恐怕只能再延半年人壽。”
聽出張鶴話中的一些暗示,唐昂駒想想勝安城裡不願消停的梁晉王還有愈演愈烈的奪嫡,由此延伸可能會引起的波瀾,他不確定這些對他那位皇伯父算不算大事。
唐昂總算笑了笑,緩緩道:“還是活三年吧,三年總比半年靠譜些。”
張鶴坐正身子,臉上笑的歡,滿臉褶子堆著,“得,就依你小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