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為案而來(1 / 1)
唐昂駒垂首恭順的走到唐揚啟的身後站了半柱香的時間。
他聽著廳內唐高翔與諸位武將叔伯彼此交談軍中閒務,而唐凌恆這同賀峴州聊勝安城風光。
唯有坐在右首的李嚴無人同他交談,更不用說有人主動提及寰州李氏案。
唐昂駒察覺到堂中顯然分作兩派的氣氛,悄悄將目光落在尷尬的只能不停飲茶的李嚴身上。
賀峴州的身份在被唐高翔近日來帶著四處拜訪勝安城內從山海關擢升的老將。
如此明顯的舉措,自然被人猜得八九不離十,包括也呈到武帝的桌案上。
今日李嚴來登唐府的門,也是為這賀峴州而來。
但現在坐在廳內的李嚴的心中卻十分的苦悶,握著茶杯是再也喝不下去。
在唐昂駒沒回來時,李嚴已經喝盡一壺茶,這半柱香早就灌的一肚子水飽。
李嚴雖然也想要查清寰州李氏案真相,卻不想主動惹怒武帝,只好登唐府的門。
他本想唐府既然尋得這賀峴州,又帶回勝安城內,定是做好了要替寰州李氏平反的準備。
他正握著有益平反的罪證,登門時唐府定會主動提出此事,他只需順應而下即可。
沒想到,老國公與大司馬請來諸多武將,卻只是在此廳內閒談軍務,將他一人晾在右首客位上。
李嚴看著周圍交談正歡的武將,最終還是將手中茶杯放下,朝唐揚啟站起身。
李嚴一站起身,武將們皆是安靜,齊齊將目光落在李嚴的身上。
唐昂駒見李嚴起身,本來被半柱香消磨到底的耐心盡數恢復,昂首等著李嚴開口。
李嚴瞧著坐在主位不怒自威的唐揚啟,拱手道:“李某上門來,就是為大晉與寰州李氏而來。”
唐揚啟聞言停下拈鬚的手,笑誇李嚴道:“李廷尉的人緣倒是不錯,耳朵也靈快。”
“勝安城內總是會有些風聲傳來傳去,李某身為廷尉,自是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李嚴先應下唐揚啟這句誇,接著道:“李某素來敬重鎮守邊境的將軍們,聽聞此事自然是來拜訪老國公。”
唐揚啟聞言看著李嚴,問道:“那不妨勞李廷尉說說,究竟是為寰州李氏的什麼事而來,是尋人,還是為事?”
李嚴感受到武將們的目光越發銳利,他自己也走到這個地步,若是不說,日後再說也沒今日說的效果。
“李某為寰州李氏平反一案而來!”
聽到李嚴直接開口說出此事,廳內涇渭分明的隔閡鬆動許多,不少武將也收回盯著李嚴的目光。
唐揚啟總算對李嚴露出和善的笑意,朝他一抬手道:“請坐。”
李嚴說完,身後滿是冷汗,但是他還是直著腰身緩緩落座。
此時氣氛正好,他萬不能露出畏懼的模樣,省得讓方才擲地有聲的一句話成了虛詞。
李嚴此舉讓旁觀的唐昂駒也是滿意,此事涉及聖人,容不得半點周旋的餘地。
若是剛才李嚴避開唐揚啟步步緊逼的問話,轉而周旋此事,那麼定會被滿堂的將軍認為並非同道之人。
既然並非同道,這群將軍就算有心要平反寰州李氏案,也用不得李嚴這個心畏聖威的行屍走肉同行。
同時,唐昂駒也會放棄李嚴,手中留有的關於寰州李氏的證據,也不會遞給李嚴。
“既然李廷尉如此說,今日還登我唐府的大門,想必是從梁晉王處得到了有關寰州李氏的證據吧。”
李嚴頷首,從袖內取出一個唐昂駒無比眼熟的木盒,拿在手中。
唐昂駒慶幸往日贈物都是他名下私鋪另購的尋常木盒,並沒有使用麒麟閣內的唐府專定的木盒。
如今就算被眾人看見李嚴手中的木盒形制,就算有心去查,也輪不到他的頭上。
今日議事之大,唐伯遣退眾人獨自在影壁處觀察警示。
自然這承接證據的活就落在唯一小輩,唐昂駒的身上。
唐昂駒從唐揚啟身後走上前,從李嚴手中接過那個木盒。
期間正好對上李嚴試探的目光,唐昂駒淡然的接過木盒離開,並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唐昂駒在唐揚啟身旁的桌上將木盒開啟,取出裡面的幾張紙遞給唐揚啟。
“阿翁,請看。”
唐揚啟接過唐昂駒遞來的那幾張紙,看過之後臉色沉了沉,明顯這幾張紙上確有關寰州李氏案的線索。
唐揚啟將紙順位遞傳下去,在場看過這封密信的人臉色都極為凝重。
最後,這幾張紙被唐凌恆傳到賀峴州的手中。
事關李氏平反,賀峴州雙手接過紙張,細細檢視這幾張紙,越看他臉色越不對勁。
與將軍們的沉重不同,賀峴州臉上的表情更像是難以置信與極度的否認相構成。
賀峴州將信遞迴等在他身前的唐昂駒時,整個人有些沉悶。
唐昂駒接過那幾張紙,雖然他早已熟記這幾張紙上的內容,還是作勢拿起來掃了幾眼.
唐昂駒一看完就將幾張紙重新放回木盒遞給李嚴,走回到唐揚啟的身旁,對此並未多言。
李嚴接過那木盒重新放入衣袖之內,對廳內的諸位將軍開口。
“這幾頁紙是梁晉王與廉王私下開設用來暗線接頭的流銀坊內得出,與當年寰州李氏案牽連的人員名單。”
“這些人近些年來還在不停與梁晉王有所聯絡,結合近來查出的大晉遺族與舊臣勾結一事。”
“李某認為,這些人或是是受梁晉王指使,構陷李黔將軍,勾連外族。”
“甚至當年李黔將軍前往勝安城的行蹤,恐怕就是其中一份來往書信內提及的李將軍心腹所通報。”
不等其他人表態,賀峴州就已經自己站出來高聲反對,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其他我不否認有所可能,但是我阿爹的行蹤絕不會是陳叔洩露的!”
李嚴親耳所聞賀峴州承認身世自然比他自己揣測要來的震撼,還有對賀峴州的一絲惋惜。
但是面對賀峴州的反對,身為廷尉本職的李嚴卻是冷靜的看向質疑的賀峴州。
“這幾張紙只是表明這些人與梁晉王曾經勾結想要針對李將軍。”
“眼下並沒有實際證據可以證明他們就是暗害李將軍之人。”
“但是同理而證,既然有這些表明他們勾結梁晉王想要陷害李將軍,洩露李將軍行蹤的未必不可能是他們。”
賀峴州看著李嚴,帶著悲痛的口吻道:“絕不可能是陳叔,當年就是陳叔拼死將我送出李城。”
“陳叔當時已經渾身是傷,卻還是一路護送我,直到碰上唐世伯時,陳叔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如此忠義之人,怎麼可能出賣我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