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緩緩將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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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茶湯最終送進勝京府內,交給看管柳素的牢衛。

一名牢衛端著送進來的茶湯,將受刑後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柳素扶起。

“這份茶是從外面送來的,主上說這是鶯鶯姑娘煮給你的,日後想要煮給李大郎喝。”

本來受過嚴刑拷打的柳素此時已經渾身脫力,就算被牢衛攙扶著,從牢床上起身也十分困難。

看不見的柳素本以為這牢衛是審訊她的人派來折磨她的,正想要抵抗,就聽見牢衛的惡化。

她扶著牢衛的手猛地攥緊,急不可耐的摸索著牢衛端著的瓷碗,小心翼翼的接過。

那牢衛看柳素受過重刑想要將茶湯餵給她,沒想到柳素聽完竟然還有這般大的力氣。

牢衛不敢傷到渾身每一處好肉的柳素,只好手中的瓷碗遞給柳素。

但是,他也害怕柳素將那瓷碗打碎,發出聲響引來其他人,只好時刻盯著柳素。

柳素雙手用盡全力捧著瓷碗,但是被拶刑夾得紅腫的手指還是止不住的顫抖著。

她低頭小口嘬飲著那碗碧澗茶,渾濁的淚珠猛然從她那雙盲眼內滾落。

牢衛看著突然哭得涕淚橫流的柳素,不免懷疑方才他端給柳素的並不是什麼茶湯,而是仙丹靈藥。

柳素飲著那碧澗茶,忍受著吞嚥所帶來的渾身的疼痛,本因為重刑與威逼而動搖的心卻更加堅定。

牢衛看那柳素將碗內的碧澗茶喝完,還依依不捨的捧著瓷碗,沒有不近人情的直接奪走瓷碗。

他扶著柳素躺下,同她說了唐昂駒交代的最後一句話。

“主上說,只要你撐過這幾日,鶯鶯姑娘日後定能平平安安活在世上。”

柳素將那瓷碗摟在懷內,朝牢衛無比懇切道:“你替我回答你的主上,我定會按他的話去做。”

牢衛嗯了一聲,隨後重新走出牢房,將牢房門的鐵鏈重新鎖上,站在門前繼續做出監守柳素的舉止。

柳素躺在病床上,懷內的瓷碗被她捂熱,她腦海裡念著陳鶯鶯的安危,才能忍受全身上下每一處的痛處。

......。

同日,跟著綁架周易馬車的永珍暗衛也收到唐昂駒傳回的回應。

率隊領頭者確認唐昂駒的命令後,當機立斷作出決策,讓眾人今夜按計劃行事。

經過他們這幾日的追蹤,在聽到馬車車廂內時不時傳出的慘叫聲後,且一聲比一聲虛弱後,早已定好計劃。

永珍寨的暗衛快速跟在馬車之後,分成兩批,左右跟隨在馬車的身後。

領頭的暗衛看著前方飛馳的馬車所行的方向便知道,他們已經開始尋找入夜休整的地方。

車廂內的周易此時正同周子嬰靠在一起,周子嬰臉色蒼白,四肢都無力的軟趴拖垂在車板上。

周易倒是四肢健全,但是臉上兩頰高高紅腫著,嘴角也撕裂的結著血痂。

這時他們二人渾身捆著的麻繩已經解開,只有手腕還捆著結實的麻結。

周子嬰此時早沒有第一日車廂上的高高在上,他虛弱的朝周易開口道:“六弟,我有些渴了。”

周易聽周子嬰開口,連忙將旁邊的瓷碗端過來,放到周子嬰的嘴邊。

“喝吧。”

周子嬰瞧著那瓷碗內只有半碗的水,只小口飲罷,將水沾唇潤喉後,便搖搖頭。

“夠了,六弟。”

周易看著只降下一點點的水,眼神更加陰沉,並沒有多勸周子嬰,只將那水放到旁邊去。

畢竟這是他們二人今日一日的水,能少用些,還是儘量少用。

周子嬰飲過水,精神頭也好上許多,他察覺到馬車漸漸變緩,目光變得有點驚恐。

“六弟,他們又要停車了,那個刀疤臉定又要來折磨我們了。”

周易自然也感受到變緩的馬車,但是他明顯比周子嬰淡定幾分,他瞧著車簾,側耳同周子嬰低語。

“四哥放心,這兩日我發現他們的馬車總是又折返的跡象,說明父皇派來的人手已經找到這附近了。”

“只要我們再堅持堅持,一定能夠被父皇的人救下的。”

周子嬰聽著周易的寬勸,眼中的驚恐消散許多,他扭頭看著周易堅定的目光,總算平靜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這次能夠逃出這兩人的魔掌,我定會好好報答六弟的。”

周易掃過他被人打折的四肢,以及踩碎骨頭的右腿,最終只是嗯了一聲,闔目休息。

周易對周子嬰所言並沒有放在心上,他認為周子嬰的本性或許會因今日之事有所轉變,但終究是本性難移。

等他們逃出被綁架的車廂,周子嬰依舊是有強勢母族作後盾敢與周子琰爭權的四大王。

他依舊是那個因為惡奴欺主一事,被武帝從如同冷宮的恆蘊殿帶出來,毫無根基的六大王。

或許周子嬰會記得這幾日同難之情待他好上幾分。

但是等到周易在唐昂駒的幫助下,也踏上爭權的位置,成為同他博弈之人。

周子嬰定會恨不得置他於死地。

所以,周易在這幾日實則一直在暗中同周子嬰保持距離。

這幾日的時間,他不只像周子嬰只將希望寄託於武帝還有東境的趙氏,他更想要自救。

所以他才能察覺到馬車前行時有折返的現象,極有可能是武帝派出搜尋他們的人手已經找到這附近。

並且,武帝很有可能已經查到這兩人要帶他們去往東境,提前將東境各州城池處設下關卡。

這也有可能導致這輛馬車不停折返且從不進城休養的原因。

周易的目光落在車簾,實則是在透過車簾再想車簾外駕馬的兩人。

這幾日,周易總算見到當日只聽見粗嘎聲音的壯漢,與他說猜測的相貌**不離十。

那人長相倒是尋常無奇,只是臉上有幾道刀傷,瞧著嚇人,四肢粗壯,皮膚黝黑,明顯是行伍出身的軍卒。

從他對周子嬰還有他下手的掌力與舉動來看,傍身功夫定是不俗。

另一個較為陰柔的男音之人從來不進車廂,他們也不能出車廂,所以周易並不曾見過。

但是周易從每日壯漢與那人的對話的語氣看得出來,二人之間隱隱是以那陰柔之聲的男子為主。

周易想到這,暗暗握拳,沒見過往往最令人畏懼退縮。

他在心中給自己默默的鼓勁,感受著越來越緩的馬車,目光越發堅定。

今日他們已經連續一日一夜趕車,再強悍的人也得有所疲累,周易覺得今日極有可能是最好的逃生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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