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構陷之罪（1 / 1）
太極殿外，白玉階前百官兩列而立，文武官員各成兩派，涇渭分明。
魏宣站在文官之首，他的目光卻落在旁邊的武官道上。
今日的武官內著實不同往日，雖然平日武官也常常不按資歷官爵來排，頗為沒有規矩。
可是，怎麼也比不得今日這般引人注目、
武官前頭站著的是久未上朝的老柱國公，身後跟著的是唐高翔與肖城壁兩位當今撐起半壁江山邊境的將軍。
再之後站的通通是當年從東境提拔到勝安城內的將軍。
在這一堆將軍之中，還多了個唐凌恆與肖清野相同年紀，未著官服的青年郎君。
魏宣注意武官的時間過長，魏宣心腹的觀知殿大學士蕭喬站在他身後輕聲開口。
“魏公可是看出今日唐府的打算了？”
魏宣將瞧著武將方向的目光收回，抬頭看著百階之上的太極殿，並不多言。
蕭喬卻從魏宣這舉動中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低聲問道：“等會提及此事，我等可要言剿唐府與東境那些莽夫。”
魏宣原本插在官袍袖內的手伸出，朝著蕭喬輕輕擺了擺。
蕭喬看著魏宣擺動的手，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退回他本該站的地方。
魏宣也重新將雙手插入袖內，清晨的秋風還是有些冰涼的。
兩朝文武百官就這麼站在白玉階下靜靜的等著入殿的青銅鐘聲。
偶爾有文官議論到武將內的那個郎君，一一收到武官們虎視眈眈的瞪視後，頓時不敢再言。
等著等著，還沒等來入殿的青銅鐘聲，先等來一道門外的登聞鼓聲。
這陣鼓聲響在寂靜的廣場之上，如同敲在每位大臣心頭，引得他們議論紛紛。
這京宮內的登聞鼓是專門設給朝臣鳴冤所用，而現在早朝眾人都在，那麼敲登聞鼓的只能是官員的家眷。
文武百官是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想知道這敲登聞鼓的究竟是誰家的女眷。
居然在早朝之際來敲登聞鼓，明打著要讓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來斷案。
這瞧來瞧去的人裡唯獨沒有唐肖二府的幾位還有魏宣及他的心腹。
因為這幾人都遠遠瞧見太極殿上走出來敲鐘的小內侍，幾人早已做好上朝的準備。
果不其然，在登聞鼓的鼓聲響起沒幾下，一聲響徹天地的沉重鐘聲響起。
伴隨鐘聲響起的那瞬間，兩側的文武百官以首位的唐揚啟與魏宣所領，沿著臺階登上去。
等文武百官盡數進殿，老內侍才開口道：“行禮，迎聖人。”
百官拱手躬身，齊呼聲道：“恭迎聖人，聖人千秋。”
武帝在百官的呼聲中緩緩登到殿上，他目光一掃，一眼便看到武將內被東境武官拱衛般保護的賀峴州。
武帝威嚴的臉上瞬間一沉，同在殿上的內侍令瞧得一清二楚，他豈能不知武帝此時心火已起。
武帝落座在殿中央的龍椅之上，抬手沉聲道：“免。”
百官紛紛直身而立，除去前排的三品上官員，其他官員皆是垂目視地，絲毫不敢直視武帝。
老內侍拂塵一揮一搭，高聲道：“有事啟奏，無事則退。”
伴隨著老內侍的這句話，武帝眼睛一直放在唐揚啟等人的身上，等著他們開口。
卻沒想，唐揚啟等人還沒開口，魏宣拱手道：“稟聖人，宮外恐有命婦在敲登聞鼓，不如請命婦前來一問。”
武帝聽魏宣這般說，劍眉擰成川字，手點在龍椅扶手的龍頭之上，但還是朝老內侍開口道：“傳。”
老內侍聞言當即高呼道：“聖人有命，傳敲登聞鼓之人上殿。”
門外值守的小內侍連忙將話傳出，不一會兒，兩名羽林校尉便帶著穿著王妃冠服的梁晉王妃登殿。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緩步行在殿中的梁晉王妃身上，但目光都是十分疑惑的。
連武帝瞧著穿著王妃冠服走來的女子都有幾分疑惑，心中卻莫名感到熟悉。
武帝輕輕招來老內侍，輕聲問道：“這是哪位王爺的正妃，朕怎麼絲毫沒有印象？”
老內侍瞧著底下那穿著王妃冠服，右手還掛著一串佛珠手串的女子，已經揣測出她的身份。
“恐怕是梁晉王的正妃，前太常卿家的嫡女，舒娘子。”
“自從她生下世子周靈均後，便只在王府佛堂內吃齋唸佛，從不外出。”
“老奴也不知她今日到京宮之內敲這登聞鼓，是為了做什麼?”
武帝一聽是梁晉王的正妃，臉色更加黑沉，方才若是陰風呼號，如今已是黑雲壓頂，電閃雷鳴。
他冷聲道：“還能為了做什麼，定是想要來替那大晉人伸冤。”
老內侍聞言掃了一眼那正一步步走來的梁晉王妃，他看王妃的目光平淡無波，並不像為夫伸冤的模樣。
但是老內侍看著武帝這即將發威的怒火，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梁晉王妃緩緩走入殿內，一點眼神也不望向龍椅之上的武帝，臉色十分的平靜。
誰也不知道她此時每走一步，心都如刀割一道，尤其是當她感受到龍椅上武帝的視線。
她強撐著身體走到殿前，站在唐揚啟與魏宣的中間，朝武帝行了個萬福禮。
“妾身舒娩拜見聖人，望聖人千秋。”
聽見這身著王妃冠服的女子自稱舒娩，文武百官便大致明白她究竟是誰的正妃。
知道此女子是誰後，唐揚啟與魏宣都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殿中的梁晉王妃，顯然他們所想與聖人一致。
武帝知道她是梁晉王妃後，半點好聲好氣都無，只冷聲道：“免，你敲響登聞鼓所為何事？”
“若是為四弟伸冤，那大可不必，四弟勾結朝內大晉舊臣樁樁件件皆有鐵證，朕是不會輕放與他的。”
梁晉王妃卻在百官的注目下，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妾身所來並不為給王爺伸冤。”
“但是妾身不敢欺瞞聖人，王爺確實牽扯到妾身今日所要伸冤之事。”
武帝此時心中對梁晉王妃要說之事已有猜測，但是面對滿朝文武的注目，他只能開口。
“那你且說說，你今日所伸冤之事，究竟是何事。”
梁晉王妃從袖內取出那封剛剛被小內侍塞來的手書，眸內露出決絕之意。
她雙手高舉手書，兩膝跪於地，叩首高呼：“妾身要稟梁晉王與廉王夥同東境諸世家構陷寰州李氏之罪。”
她這一語，尤如一枚飛石落入平靜深潭，頓時激起千層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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