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向君引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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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眼睛盯緊唐昂駒的神情,想從他的神情之中看出端倪。

可唐昂駒直到坐在他對面的偏榻上,都沒有露出半點紕漏,就好像方才所言就是他的本意。

周易這才收起略有警惕的態度,輕聲問道:“寰州李氏案還沒解決,你今日進宮為什麼?”

唐昂駒對周易突然轉變的態度沒有感到不悅,反倒對他這般轉變感到欣喜。

他坐在臥榻上,招手讓無十四=取茶來,自在的好似在唐府般,沒有在意周易微微皺眉的表情。

“今日進宮,給你引薦一個人。”

周易聽唐昂駒要給他引薦人,支著身子從床上撐起,探脖往唐昂駒進殿的方向瞧,嘴上邊問。

“你要給我引薦誰?”他今夜也來恆蘊殿了嗎?

周易決心回到勝安就要爭位,但是他確實不如周子琰與周子嬰有母族的扶持。

他在朝堂內沒有熟識的官員,根本沒有任何勢力,連在宮中也只有唐昂駒派來的無十四與羅浮香得用。

因此,他聽到唐昂駒要引薦人與他,他還是有幾分激動與迫不及待的。

唐昂駒卻沒有他這般的情急要將人領出來,他掐破的掌心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慢悠悠的煎茶。

“民間有句很不錯的俗語,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周易聽唐昂駒這句話,恍然大悟唐昂駒話中的含義,他緩緩坐回床上,身子依著憑几。

“這個人,還是白身?”

周易說到最後的白身二字,還是頗有幾分可惜,卻也沒有當場拒絕唐昂駒。

只是唐昂駒舉薦的人若是白身,要等到多久再金榜題名,才能夠在朝堂之上有所建樹,才能相助於他。

費盡心力去培養一個白身,這點才是周易所可惜之處。

唐昂駒聽出周易話中的可惜,手中煎茶的動作行雲流水,笑道:“是白身。”

“但是明年春秋二闈等武帝定下何時開場,他定能金榜有名,或許被選去打馬遊街也不無可能。”

周易看唐昂駒如此看重這麼個白身,雖然有所懷疑,但還是想見上這個白身一面。

“既然你這麼說,何不如讓我見見,看看這個被你如此誇獎的白身,究竟有多少本事。”

唐昂駒正好煎好茶,嚐了口周易這武帝送來的顧渚紫筍,聽周易這般說還是搖搖頭。

“我怕你見他後,反而輕視他,士為知己者死,總不能讓他為一一個輕視他的人鞠躬盡瘁。”

唐昂駒一提二抑徹底引起周易的興致,他的眼睛愈發的亮著,無比篤定的開口。

“我也是從門可羅雀的恆蘊殿走到現在迎來送往的恆蘊殿,我明白你的意思。”

“若是他真有才學,我不會薄待他,將心比心又何妨,我同你不也是這般,一樣的,一樣的。”

周易最後說了兩次一樣的,多少有幾分刻意而強烈的暗示,唐昂駒被茶盞擋著的唇角微微翹起。

他放下茶盞,雙指叩了叩桌案,枯瘦的暗三這才領著歐攸寧從殿中一隅的暗處悄悄走出。

周易沒想到兩人就這麼悄聲無息的藏在暗處,他竟然半點也沒有察覺。

周易的心下駭然,面上卻強裝自然的看著朝他走來的兩人,目光穿過前面枯瘦的黑衣男子,看著他身後一身素色袍服的讀書人。

歐攸寧也是除了聽聞,第一次見這位六大王,他同樣是不動聲色,可心中也是有幾分忐忑。

尤其是當歐攸寧看著周易與武帝十分相像只是輪廓有些柔和的臉,竟有種在面對年少武帝的錯覺。

暗三將歐攸寧領到周易與唐昂駒的中間後,轉身站在歐攸寧的身後,並沒有退到唐昂駒身旁。

歐攸寧站在坐在床上的周易面前,拱手朝他道:“勝安歐攸寧,拜見六大王,問六大王安否。”

周易聽他自稱歐攸寧,眼珠動了動,但是想到自己同唐昂駒所言之事,還是抬手道:“免,孤安”

歐攸寧遂站起身,不卑不亢得站在那處,渾身倒有一股難掩的氣節。

周易靠著憑几,眼睛輕掃過旁邊的唐昂駒,發現唐昂駒正垂首飲茶,並未瞧著他們二人,這才緩緩開口。

“歐攸寧,你的父親是不是當初牽涉廉王朝宴案的歐侍郎?”

歐攸寧頷首平靜道:“歐侍郎,正是我父。”

“歐侍郎出身南境順州昌城,家中雖非名門望族,卻也是官宦傳承。”

“其祖父也是做過順州刺史,其父曾登榜眼,但性格執拗只做了小小五品官員,最終鬱鬱而終。”

“歐侍郎也是由春闈入仕,考中榜眼,一路做到刑部侍郎。”

“但是六月隨廉王犯下勾結外族之罪,被阿耶判了滿門流放。”

周易瞧著平靜的歐攸寧皺眉問道:“罪臣之子也就罷了,若我沒記錯,你還是庶子。”

歐攸寧並未因此而羞惱,依舊平聲靜氣道:“子不言父過,但是嫡是庶又如何,不過是起點高低罷了。”

“君子若是腹有千金才,何不能有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把握。”

“更何況,當初在我被大娘子趕出府後,她便從歐家族譜將我除名了。”

“若真論起來,我應該隨我母親姓禾了,早沒有所謂嫡、庶之分了。”

周易本為他暮登天子堂的決心而震撼,聽他這麼說,反而低頭念道:“禾攸寧,那你的名字是夠奇怪的。”

歐攸寧總算笑了笑,頷首道:“我也是這般認為,因此我的戶籍遷出之後,依舊還是用了歐攸寧這個名字。”

周易見歐攸寧心胸如此開闊,沒有埋怨自己的出身卑微,也不掩飾家道中落與牽連大案的生父。

只是堂堂正正站在這裡同他有來有回的對話,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諂媚討好。

這一番談話下來,周易對歐攸寧才算是升起一些好感。

“我如今還只是紙上談兵的囫圇吞棗記住朝中之事,對朝堂還是有幾分不知。”

“二郎說你能來助我,那你且留在我這做我的幕僚,且看看你出謀劃策,若是確有幾分文才,便繼續留下。”

“畢竟暮登天子堂,是我阿耶,或者是我,又有什麼區別。”

歐攸寧今日能來便是抱了十足的把握,眼下聽周易的話,眼睛一亮,拱手沉聲道:“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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