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進發江州（1 / 1）
唐昂駒坐在遠行的馬車內闔目養神，眼下滿是陪伴孟淑清生出的青黑，雀舌正在替他輕按太陽穴為他解乏。
蘇戈月瞧著閉目養神的唐昂駒，並未開口打擾他，只抬手掀開車簾朝外瞧去。
馬車外的風景已非勝安城內的繁華，馬車周邊跟著當初唐高翔從邊境帶回的血麒鐵衛北軍的三百人。
蘇戈月與馬車旁的韓琦枝頷首問候罷，探頭朝前看，唐凌恆與肖鷹揚正並肩騎馬而行。
看著蘇戈月的動作，韓琦枝戒備著官道兩旁的林間，邊透過蘇戈月的掀起的車簾縫隙往內瞧。
韓琦枝只瞧見雀舌按揉間揮動的袖擺還有唐昂駒垂落的玄色的袍角。
韓琦枝皺皺眉，車廂內的唐昂駒眼都都沒睜，便開口道：“韓校尉不如想想等會到江州走水路時，如何應對江州的水匪。”
韓琦枝聞言心中一驚，沒想到唐昂駒竟然知道他們此次為加快腳程，選擇走水路的事。
他自是聽說過江州的水匪，聽唐昂駒提醒，頷首應是，隨即便駕馬上前去尋唐凌恆商議此事。
蘇戈月聽見這話亦驀然回首湊到他面前來，“好呀，原來你小子一直在裝睡。”
唐昂駒睜開眼，雀舌立刻停手，起身去車廂的泥爐旁替二人煎茶，唐昂駒則緩緩起身，按按額角。
“不是我非要裝睡，只是若是我不裝睡，怕是沒這般順利啟程。”
蘇戈月回想出城前那兩個扒著馬車痛哭的黃顯榮與鍾休德，不免有幾分感慨。
“你用安神香讓孟姨安睡，結果沒逃過你哪幾個狐朋狗友，不過他們倒是對你很是真心實意。”
蘇戈月瞧著啞然失笑的唐昂駒，試探性的同他道：“聽說今日本來長樂公主也想來送行，卻被淑妃攔下。”
唐昂駒聽見長樂公主，笑意收了收，端過雀舌遞來的茶輕抿一口道：“不來也好。”
“免得有人再給聖人上折要我尚公主，惹得聖人不悅，給我賜一門不喜歡的婚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蘇戈月看著唐昂駒笑意收起，有幾分惋惜道：“我覺得那跋扈的小妮子正適合你。”
唐昂駒聞言眉頭挑了挑，並沒有打斷蘇戈月的話，將那茶放下，轉為握著腰間的白玉麒麟佩摩挲著。
蘇戈月捧著茶回想有關長樂公主的事蹟，嘴角勾起，好似想到什麼，頗為幸災樂禍。
“你們兩人湊一起正好能比比誰更能折騰，只可惜你不喜歡，妾有情，郎無意呀。”
唐昂駒摩挲白玉佩的手不停，輕輕嗯了一聲，可雀舌卻是瞟了瞟惋惜的蘇戈月，心底輕輕否認蘇戈月的話。
蘇戈月言止於此，飲完杯內的茶，聽著馬車外整齊的鐵蹄聲，還有運送重盾的馬車受重吱呀吱呀聲。
她的娥眉輕快的上揚著，美目內閃著熠熠光彩，“你聽這不過區區三百人的氣勢，就讓人忍不住想北境三十萬鐵騎該是何等壯觀的場面啊。”
唐昂駒聞言也側耳聽聽，笑道：“聽說鐵騎齊攻時，捲起的黃沙可蔽日，迎面額來則有催山倒海之勢。”
“連素來以騎術為精的北燕也不敢言能與血麒軍正面相爭。”
蘇戈月聽唐昂駒的話，對北境越發嚮往，心情愈發不錯，直接從車廂上站起身。
唐昂駒見狀，微微一愣道：“阿姐怎麼了，是軟墊不夠舒坦嗎？”
聽唐昂駒這句問，先反應過來的便是雀舌，她連忙從一旁的箱子內另取出軟墊將蘇戈月位置上的軟墊一換。
蘇戈月一手叉腰，一手挑簾，迎著照進車廂的光同唐昂駒展顏一笑，英姿颯爽的氣質讓雀舌看得都恍神。
“不是，聽你這般說，我就忍不住也想去騎馬。”
“到了江城要走水路，那便要耗費數月，幾月不摸馬，到了邊境，騎術生疏，定讓邊境的小娘子笑話。”
蘇戈月的女婢見她出來馬車，心有靈犀的便替她牽來她那匹紅鬃馬。
蘇戈月不再多言，將簾子往旁的木柱一掛，利落的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趕上前頭正與肖鷹揚和韓琦枝議論應對水匪之事的唐凌恆身旁。
唐昂駒看著前頭兄嫂般配的模樣笑了笑，想著江城的水路，拿起從聽潮直接借來的江州水域圖。
元朔江州，同名所言，江州整個州城正在朔河的東流的水道，因此江州可以說是被朔河整個圍起的州城。
江州內數座城亦是以水道為主，有臨近幽州而民風彪悍，便在這些通城的水道上多了不少水匪。
而最大水匪寨的朔方鄔更是同江州刺史有點淵源，仗著刺史的勢，可以說是在江州朔河內為所欲為。
唐昂駒的手指在朔方鄔的據點上點了點，雀舌輕聲問道：“可是要給這鄔主送封信，讓他莫來驚擾六公子。”
唐昂駒聽雀舌的話，眯眼望著馬車旁忽隱忽現的小內侍的衣角，沒有多說。
雀舌見狀，上前去將蘇戈月掀起掛著的車簾重新放下，細細的封好，才走回唐昂駒的身旁。
唐昂駒不在意驟然昏暗的車廂，將手中的水域圖交予雀舌，反問她。
“你為什麼想要給他去送信？”
雀舌將那水域圖捲起，垂眸想了想才答道：“這朔方鄔在江州是最大的水匪寨，最少也有千人。”
“這些水匪都極為熟悉水性，三百重甲重騎若是在朔河與他們對上，怕是也討不了好。”
唐昂駒端起放涼的那杯茶，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豹吼，一口飲盡。
“是你輕看了我大哥與鷹揚和三百重甲重騎，還是高看了一群做著燒殺搶掠，不入流的莽夫。”
雀舌瞧著唐昂駒那眯起的桃花眸，將那捲好的水域圖雙手握著，垂首道：“是雀舌過慮了。”
唐昂駒伸手點在雀舌額前的美人尖，沿著點到她高翹的鼻樑，潤澤的雙唇，最後點在雀舌修長的脖頸上。
他察覺到雀舌強忍還是輕顫的繩子，呵呵一笑。
“要是他們不長眼正好送上門，便用他們給江州的人立立威，少一個朔方鄔，對江城而言是少個禍害。”
“將來的糧草輜重，但凡血麒標識過江城，我要萬無一失。”
“等換了水路，他們不來，你就去將他們引過來。”
雀舌可不覺得這是情愫繾綣的舉動，抵在她喉間的手上隱隱聚氣，她以冷淡藏著懼怕，儘量平靜回答。
“是，雀舌領命。”
放在她脖頸上的手這才收回，唐昂駒靠著車廂，悠悠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