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四面留一（1 / 1）
唐昂駒聽著露芽清雅的聲音回稟著魏皓三人在汾城內的行蹤。
信內不僅記著魏皓等人的去向，更有詢問汾城內的哪個人，詢問了哪些事，神情如何，語氣如何。
最後便停在米主簿送來的最後一封上。
“回六公子，最後的信報說，魏皓三人出縣令府後，揹負長矛的男子獨自脫離魏皓離開。”
“魏皓與另一名儒生裝扮的中年人正在往城外趕，看樣子是打算直接來見你。”
唐昂駒睜開眼，將手中被魚吃乾淨餌的空竹竿收回。
“讓功夫好的暗衛去跟人，這次能查到魏宣在汾城的聯絡點。然後煎一壺白露，準備待客。”
露芽行禮離開，唐昂駒重新給竹竿上的魚鉤放上餌料，重新甩進面前的朔河。
露芽端著煎好的茶來時，魏皓與元承後腳便到，同時唐昂駒的竹竿亦感覺到水下的拉力。
魚這次上鉤的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
原是唐昂駒先前沒有拉鉤，讓河內的魚都以為這是天上掉下的餌料，這才輕易上鉤。
唐昂駒這次沒有再等，當著魏皓與元承的面將竹竿一收。
一條肥美的鯉魚便被唐昂駒直接從河內拉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到魏皓面前。
鯉魚活蹦亂跳，水便濺了魏皓那身白袍尾星星點點的泥水。
唐昂駒隨著蹦跳的鯉魚才將目光落在魏皓的身上。
唐昂駒先是驚訝錯愕，然後是厭惡的雙眼一白，最後才朝魏皓虛偽一笑。
“魏大郎君在勝安呆得不快活，怎麼還跟著來江州，莫不是又嗅到什麼風聲，趕著來抓人尾巴？”
明裡暗裡在諷刺魏皓持人長短的行事作風。
魏皓眼見著唐昂駒多變的臉色還有那條活蹦亂跳的鯉魚，忍得額角頓疼，才展顏一笑。
“難道唐二郎收到的家書上沒寫這次被聖人派來監軍的人選便是魏某嗎？”
魏皓根本不用唐昂駒招呼，直接坐在露芽剛剛搬來的椅子上。
唐昂駒聽魏皓這麼說，心道借驛館傳信，除非軍中機密與武帝諭旨，其它就是四面漏風。
唐昂駒彎腰掐著地上鯉魚的魚鰓，將它丟進水桶，然後在露芽端來的水盆內淨手。
“我爹的信上說來了個窮儒生家的小子，一時間沒想到魏公，既然你這般說，下次我會先想想魏公。”
魏皓聽著唐昂駒的話，平靜道：“這次來時，聽說你與你大哥將朔方鄔的水匪剿了，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唐昂駒得意的挑挑眉道：“魏大郎君比這汾城百姓有眼光許多，我跟著樓船前去剿匪，自然有我一份功勞。”
魏皓看唐昂駒這般自誇，笑著接他的話道：“唐二郎不是不會武嗎？怎麼也跟著去剿匪。”
唐昂駒如同看蠢貨般看問出這個問題的魏皓。
“不會武還不跟著三百鐵衛，而是留在毫無防守能力汾城，有這種愚蠢的道理嗎？”
那直白的眼神，赤裸裸看得修養甚好的魏皓也忍不住心頭起火，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碼頭後那座築京碑與前幾日的懸屍牆，讓整個江州的水匪都收斂許多。”
“這等狠辣手段，我看並非唐大郎所為吧。”
唐昂駒接過露芽端來的白露茶輕抿一口，笑道：“自然是我所為，誰讓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魏皓聽唐昂駒這麼說，不免將目光落在他身旁一直微微笑著的露芽身上。
露芽見魏皓望她，並未如其他女婢般羞澀閃躲，反而笑著給魏皓與元承各呈一杯白露茶。
魏皓看著自己最喜喝的白露茶，最終只是端起輕碰唇便放下，元承亦是如此。
唐昂駒放下茶杯，露芽為他添茶，他笑看著魏皓飲都未飲的茶。
“魏大郎君，你這難不成是在套我的話，然後針對我大哥？”
魏皓不知唐昂駒怎麼從自己的話內察覺到要針對唐凌恆的意思，他苦笑不得。
“我話語中的那句話是在針對唐大郎？”
唐昂駒眯起眼睛道：“你如此問話，無不是準備向武帝上奏進諫我兄長縱容無度，日後若是北境遇敵，實為大患？”
魏皓聽著唐昂駒這麼一番話實則啞口無言，他確實沒像唐昂駒想得這般遠，他不過想試探唐昂駒的底細。
聽唐昂駒這麼說出此事，魏皓確實覺得這失為對唐凌恆的上好諫言，也可壓壓唐凌恆在朝內的名望。
可如今先被唐昂駒明確點出此點，現場唯有魏皓有官銜，又身為監軍，可以直接呈奏武帝。
但是將來若他以此上奏，難免不會被唐昂駒指名道姓的罵他無恥，有失儒者風範。
於是，這等上奏的諫言只在魏皓腦海內一閃而過，心底堅決告誡自己不能以此表諫。
元承旁觀這一切，看著唐昂駒眼內的狡黠，知道唐昂駒這是抓住魏皓的性格故意所為，正準備提醒魏皓。
魏皓卻已經大義凜然道：“我此問所疑並非如此，也定沒有想要以此上奏之心。”
唐昂駒瞭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那魏大郎君只是在懷疑我罷了。”
魏皓自然不會托盤而出，況且魏皓也發現唐凌恆正領著肖鷹揚往此處來，笑道：“昂駒多慮了。”
唐昂駒還欲多言，唐凌恆已經到垂釣臺，看著魏皓與元承，平淡道：“原來監軍是魏大郎君。”
魏皓沒想到這兩兄弟雖然行為處事不同，第一句話倒是十分的相似。
魏皓起身與唐凌恆寒暄兩句，唐凌恆臉色冷淡，卻遊刃有餘的應付著魏皓話中的陷阱。
魏皓同唐凌恆不過多言幾句，便知也知再待下去也查不出任何結果，起身帶著元承離開。
“我且先去驛館休息，之後便可早日啟程前往北疆。”
唐凌恆與唐昂駒等人頷首後，目送魏皓離開垂釣臺。
唐凌恆看著魏皓離開的背影問道：“他問了滿城的人，但是沒有去武漕。”
唐昂駒看著魏皓同那中年儒生低語的模樣笑道：“阿武隨大哥前去剿匪，斬殺黑柏，得了汾城百姓的民心。”
“魏皓心中恐怕認為阿武是大哥所扶持的，自然不會去問阿武。”
唐凌恆側首看著唐昂駒，笑道：“那你還讓阿武那小子做好準備。”
唐昂駒瞧著腳邊唯一木桶裡的魚，淡淡道：“以防萬一，四面牆總是要給聰明人留一面，他會朝那一面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