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離汾出江(1 / 1)
次日,三百鐵衛列隊於汾城船頭。
唐昂駒等人則早已在季財與汾城百姓的相送下,登上樓船的甲板。
魏皓三人匆匆來遲,季財領著米主簿覥著臉迎上前,躬身拱手行禮道:“魏欽使,你來了。”
魏皓卻不如昨日待季財那般客氣,疏離的朝季財頷首道:“季縣令,多禮了,免吧。”
季財見魏皓如此疏遠客氣,本來笑意滿滿的臉色便像是慌了神,正欲再上前,卻被鐵石攔下。
鐵石眼內滿是厭惡,他那壯碩的身軀擋在季財的身前造成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季財嚇得倒退兩步。
魏皓沒有制止鐵石,反而趁著鐵石阻攔季財的空隙,快速登上樓船。
唐昂駒瞧著碼頭的這一幕,同身旁的諸位低語道:“魏皓昨日已有八分信,今早他去將阿武便信了九分。”
其他幾人聞言,對於登船的魏皓暗暗警惕著,就這最後一分毀在自己身上。
唐昂駒遠比眾人淡定,他看著登船的魏皓,抬手點了點被露芽捧著白罐內的鯉魚。
昨夜,鐵石從汾城的眼線處得知季財與水匪勾連之事。
魏皓認為季財這等小人懷著對唐家兄弟的恨並不會替他們隱藏真相,已是信唐昂駒確實無德無能。
唯有元承始終覺得這次汾城之行有所蹊蹺。
魏皓與他所聽得樁樁皆指向唐昂駒有所不同,可件件無不是在印證唐昂駒不堪大用的印象。
元承昨夜便定要魏皓隨他去見,取代朔方鄔的武漕,漕幫幫主阿武。
於是天光破曉時,魏皓等人便趕至武漕堂拜訪阿武。
見面後,阿武對待他們並不如季財那般恭敬,甚至可以說是極為的冷淡疏遠,尤其是對待魏皓。
這種態度沒有激怒魏皓等人,反而是安了魏皓與元承的心,表明阿武確實同唐凌恆關係不一般。
魏皓並未自降身份同阿武議事,入堂後由元承朝阿武打探唐昂駒的情況。
阿武一反城東老漢與季財對唐昂駒貶之又貶的態度,誇誇其談起唐昂駒懸屍築碑震懾水匪的膽氣雄魄。
“說這唐二郎啊,那真是人小氣壯,了不得。他將水匪屍體掛在牆上,風一吹,就像是朔河的海浪....。”
但元承很快便注意到阿武誇讚唐昂駒,忍不住擰著的眉間還有話中的違和感。
阿武誇完唐昂駒,不等元承多問便被人叫走,魏皓當即便派鐵石暗中跟著阿武探聽訊息。
沒一會,鐵石便帶著訊息回到堂上。
“是唐二郎昨日在汾城內的瓷鋪內看中一件珍貴的白瓷罐,非要拿回去裝魚。”
“店主當時不敢攔,但是還是心疼那白瓷瓶的錢,又不敢去找唐將軍,這才上武漕討錢來了。”
“阿武賠了錢,氣得罵罵咧咧的,將昨日唐昂駒送來一桶魚砸踏得稀碎,旁邊的人已是見怪不怪的模樣。”
“看樣子,這阿武雖然是唐將軍一手扶持,但是與唐昂駒也有所嫌隙。”
聽著鐵石如此稟告,元承當即想明白為何方才阿武誇獎唐昂駒時,他會覺得違和。
想必就是這阿武本就瞧不上唐昂駒,礙於唐凌恆的面子,又不得不誇獎唐昂駒,這才會這般違和。
元承見過阿武,這顆懸著不放的心才稍稍安定,勉強認同魏皓的觀點。
三人確認來此的目的後。直接悄悄的離開了武漕堂。
殊不知,他們前腳踏出武漕堂,後腳便有武漕堂的人跟著去送信,
魏皓三人終究是對汾城的街道不熟悉,這才匆匆來遲。
才有魏皓輕視季財,遣鐵石阻攔季財,匆忙登船一景。
魏皓等人登船後,那季財因為忌憚船上的唐凌恆般,絲毫不敢趕上船來,只站在碼頭探脖張望著魏皓。
魏皓站到甲板上後,輕輕拍拍根本未被季財碰到的衣襬,緩緩走到唐凌恆等人的面前。
“今早領著隨從在汾城內逛了一圈,不熟悉街道,因此來遲,望諸位見諒。”
魏皓說罷,目光落在唐昂駒無視他去逗的那隻鯉魚棲身的白瓷罐,與今早鐵石聽得的那白瓷罐對上。
唐昂駒卻沒讓魏皓多瞧,收回逗魚的手,在女婢遞上的帕上擦了擦。
隨後便毫不客氣的朝魏皓喝道:“魏大郎君瞧什麼呢?就喜歡瞧上別人的寶貝是吧。”
魏皓與元承齊齊被唐昂駒這聲諷刺打斷了他們對如此湊巧的事才起的懷疑。
魏皓看著唐昂駒讓露芽交給女婢帶回船艙內白瓷罐,沒那麼快生氣,只微微一笑。
“這寶貝從汾城內跑到樓船上,究竟是誰的寶貝,是哪個別人,唐二郎也不好說吧。”
他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卻直接點出唐昂駒自己便是不付錢財而獲的“賊”,怎麼好說魏皓覬覦他的寶貝。
唐昂駒也沒那麼容易讓魏皓激出火氣,滿不在乎道:“我大哥替汾城剿了匪,汾城百姓贈我我以禮,不可?”
魏皓不曾同唐昂駒這般相處,初見他如此耍賴之語,笑而反問道:“爾同水匪,有何區別?”
魏皓試圖誅心的話才剛發出,底下列隊的三百鐵衛卻突然從碼頭登船。
重甲齊踏,龐然大物般的樓船都為之顫動,讓樓船下的朔河的浪花高高濺到碼頭上。
三百鐵衛登上樓船的甲板,黑壓壓的擠得本來寬闊的甲板變得擁擠起來。
霎時,鐵石與元承左右護在魏皓身前,而領著三百鐵衛登上樓船的副將祝定方與韓琦枝則站在唐昂駒面前。
魏皓面對三百鐵衛還有唐凌恆等人的注目,臉上的笑總算維持不足。
魏皓嚴肅看著面容藏在鐵盔下的唐凌恆道:“小內侍死,聖人可不咎。”
“可我死,邊境多少將士將來要隨我一道去,唐凌恆,你好好權衡權衡。”
唐凌恆沒有回答魏皓的話,只是按著刀柄的手已經握緊刀柄。
鐵石見他如此,手亦悄悄的便摸上後背的長矛,元承也皺著眉靠著魏皓站得更近幾分。
一時之間,小小樓船之上又再現遙遙勝安朝堂上的涇渭分明。
只是這時樓船,三人與三百的對比,著實有些式微。
蘇戈月卻是悄悄的挪到唐昂駒的身邊,戳了戳決心看熱鬧的唐昂駒。
唐昂駒被蘇戈月一戳,從縫隙內探頭譏笑道:“你不會死,但是你得罪了我,總得倒黴倒黴。”
不容魏皓三人,想清楚唐昂駒這句話內的倒黴倒黴是什麼,三百鐵衛紛紛散開,各歸其職。
唐昂駒更是率先鑽入船艙,而露芽被他留給了蘇戈月,唐凌恆則帶著肖鷹揚與祝韓二人去了議事艙。
本來有些狹窄的甲板又只剩魏皓、元承、鐵石三人。
魏皓三人還記著唐昂駒的警告,隨著船頭鐵衛的一聲高呼,“開船!”
仍存不解的魏皓三人與唐昂駒等人共乘著這艘船離開了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