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阿萊之憂(1 / 1)
眾人在大堂內閒談一番,直到溫子胥聽到旁屋傳來的銅鈴聲後才笑著起身。
“諸位且移步旁屋,拙荊已備好粗茶淡飯,去嚐嚐吧。”
眾人自然跟著溫子胥到旁屋,等眾人坐下後,溫子胥親自到後廚端出一大盆水羊肉,還有一籃烤饢。
蘇戈月與肖鷹揚更是早早便被唐凌恆告知過阿萊的來歷,因此屈徵等人都不曾詢問阿萊的去向。
唯有魏皓,接過溫子胥遞來的烤饢與一碗羊肉湯後,不免問道:“不知溫長史的夫人不一道用膳嗎?”
放在勝安城內,魏皓斷然不會如此無禮的詢問他人的內室家眷的去處。
可魏皓從進溫子胥這間屋子後,便覺得正二品的御軍長史的住處過於簡陋。
又看眾人都對溫子胥的夫人避而不談,他直覺這事上有所蹊蹺,本著他本來就不討喜的想法,開口直問。
魏皓一開口問,屈徵先冷著臉將那碗羊肉湯重重放下。
“能讓你小子來吃飯,你就安安靜靜的閉嘴吃飯,怎麼整日裡都惦記著勝安帶來的彎彎繞繞。”
溫子胥卻笑著替魏皓向屈徵解釋道:“屈老莫氣,這魏小郎君不過問一句罷了,無妨無妨。”
溫子胥看著被屈徵一聲訓斥而抓著烤饢吃起來的魏皓,笑道:“拙荊身體不便,做完這些後便去休息。”
“若是魏小郎君想要見,我便讓拙荊前來見見魏小郎君。”
魏皓聽溫子胥如此坦蕩的說出此事顯然是替他墊了臺階,想要魏皓就這麼順著臺階下去。
魏皓吃著烤饢,看眾人的臉色都不妙,顯然對他若是糾纏此事而表現不滿。
尤其是現在桌上唯一的蘇戈月,手中的筷子快要將她自己碗內的羊肉戳個稀爛,但是眼睛卻是緊瞧著魏皓。
魏皓嘴裡的烤饢嚼咬嚥下後,朝溫子胥頷首道:“是魏某唐突,既然溫夫人身體不便,還是莫要勞累。”
魏皓順階而下,心中卻打算等到回去之後,讓鐵石悄悄來打探溫子胥藏起來的夫人究竟何方人氏。
唐昂駒一直都在觀察著魏皓,眼看魏皓順著臺階而下,側頭同肖鷹揚小聲提醒。
“回去後盯緊魏皓那個背長矛的隨從,那人定會被魏皓派來此試探溫嬸的虛實。”
肖鷹揚聽著唐昂駒的話點點頭,邊喝羊肉湯邊盯著對面的魏皓,比先前還要警惕幾分。
溫子胥看著順著臺階下的魏皓笑笑,沒有多言,跟著落座與眾人吃起烤饢與羊肉湯。
一頓飯罷,屈徵不想讓魏皓繼續留於此打探阿萊的身份,開口便讓魏皓送他回將軍府。
魏皓本還想留下再試探溫子胥,被屈徵如此一喚,出於禮儀約束,只好與眾人道別,扶著屈徵離開。
溫子胥自然是相送屈徵與魏皓出門,等兩人離開,藏在後廚內的阿萊才敢露面。
阿萊提著一壺煮好的奶茶與小碗,一一給在坐的眾人倒奶茶。
蘇戈月與肖鷹揚自然也是正式看到阿萊臉上那象徵著北燕奴隸的標誌。
肖鷹揚沉默的頷首後從阿萊的手中接過奶茶,而蘇戈月卻是細細打量阿萊,毫不避諱她臉上的烙印與刺青。
蘇戈月端著阿萊的奶茶,喃喃道:“溫嬸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阿萊沒想到蘇戈月不嫌惡她臉上的烙印刺青,竟還如此誇獎,不免臉色一紅,將頭又低了低。
蘇戈月見她如此害羞,哈哈一笑去問唐昂駒道:“小麒奴,溫嬸的眼睛有些同錫蘭人販來元朔的瑪瑙寶石。”
唐昂駒正端著碗接著阿萊給他倒的奶茶,聽蘇戈月這麼說,也微微抬眼看著阿萊。
“確實,溫嬸本就是異域人士,眼瞳與我們不同也不稀奇,不過溫嬸確實好看,是溫叔之幸啊。”
送屈徵與魏皓出巷口的溫子胥一回來便聽到蘇戈月與唐昂駒正在誇阿萊,逗得阿萊滿臉漲紅。
他先是笑了笑,然後走上前握住阿萊的手後,卻沉著臉道:“不準欺負你們溫嬸,小心溫叔對你們不客氣。”
蘇戈月俏皮的吐吐舌頭,避到唐凌恆的身後,而唐昂駒則是乖巧的聳聳肩,低頭去喝奶茶。
阿萊連忙扯著溫子胥的袖子道:“別生氣,阿胥,他們都是好孩子。”
溫子胥聽阿萊直接拆臺,假裝無奈道:“這些小輩一來,你都見我排在他們後面去了。”
阿萊看著溫子胥,溫柔笑道:“唐將軍帶小將軍回勝安時候,你每年都在唸叨小將軍與二郎君。”
“看著許將軍收攬將士,你就怕小將軍將來回邊城已經失去血麒軍的掌控權,不惜與那些老將軍商議,外顧內防。”
“後來二郎君身陷朝宴風波,你更是直接收拾行李,就要上勝安去替他查清此案,還他清白。”
“若不是後來唐將軍來信制止,你如今早已在勝安城內為官了。”
“比起你,我不過是小小出言維護兩個小輩,怎麼值得你這般說呢。”
溫子胥聽阿萊這般將他之前所做盡數擺在眾人的面前,不免老臉也紅,輕咳避開唐昂駒兩兄弟的目光。
“阿萊,這些事你怎麼就要說出口呢。”
蘇戈月頗為敬佩的望著溫子胥,而唐昂駒、唐凌恆還有肖鷹揚卻是若有所思盯著阿萊。
阿萊此時低著頭,難掩擔憂的小聲與溫子胥道:“唐家的兩位郎君信你而待我,我不怕。”
“我只怕剩下的小娘子與郎君,礙於我,將來對你有所猜忌。”
“我看得出那小娘子與小將軍有情,而那郎君與二郎有義。”
“我藉此機會,將你替唐府所做之事說出,他們兩人或許會因此而對你有所信賴。”
她因為身份,就算有孟娘子、溫子胥的維護,在邊城過的如履薄冰。
哪怕近幾年來,周邊的鄰里待她已然親厚許多,但是阿萊明白,若是戰爭在起,這和平轉瞬即逝。
阿萊跟在溫子胥身旁,溫子胥事事皆不避諱她,阿萊也知道今年冬季,北燕必有一戰。
所以蘇戈月與肖鷹揚兩人待她已算親善,可阿萊的心中還是難免會去猜測兩人對她北燕奴隸身份有異。
將來北燕與元朔戰爭爆發之時,這兩個與唐家兄弟親近之人,會因此動搖對溫子胥的信賴。
溫子胥沒想到蘇戈月與肖鷹揚已經表現如此還是難消阿萊的顧慮,他啞然笑笑,拍拍阿萊的手。
“我行事素來坦蕩,要做之事皆是明謀而行,何懼他人猜忌。”
“再說他們是肖將軍的子侄,想必先前凌恆早已同他們說過你的事,無需擔憂掛懷。”
阿萊聽著溫子胥的話微微紅了眼眶,不好意思的朝蘇戈月與肖鷹揚笑了笑。
唐凌恆站出來朝溫子胥拱手道:“辛苦溫叔多年邊境守望。”
溫子胥笑著朝唐凌恆擺擺手,對著唐凌恆、唐昂駒與肖鷹揚道:“這地留給阿萊收拾,我們去正堂談談許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