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釜底抽薪(1 / 1)
何旦送來蒙梁所給的名單後便直接離開,唐凌恆與溫子胥瞧著這名單,知道蒙梁是將溫子胥的話聽進心中。
不然就算蒙梁心中已經明白常光就是唐昂駒,蒙襲下的毒讓蒙襲躺在床上還能留條命已經不冤。
可是等到蒙梁自己同蒙襲多帶一會,終究蒙襲還是蒙梁帶在身邊悉心教導的侄兒,難免會跟唐家有所隔閡。
今日這名單或許也不會送到唐凌恆與溫子胥的面前,蒙梁會同這些人聯手也是說不定的。
因此,溫子胥同蒙梁先點出蒙襲真正對唐昂駒要做之事,實乃其心可誅的程度。
讓蒙梁先對這侄兒失望透頂後,再用他家中幾名還沒出閣的女兒寬勸他。
畢竟眼下侄兒不成器招惹不該招惹的人被廢,終究還是自家的女兒同他更加親近,更加讓蒙梁有所顧慮。
溫子胥潛意思便是蒙梁若因為蒙襲之事最終要同唐昂駒兩兄弟動手,最終怕是會直接牽連到家中的女眷。
如今看到蒙梁送來的名單,本來擔心蒙梁一根筋的溫子胥才算鬆了口氣。
他是真不願意在這等時候還要留心對付這些老友,畢竟當年是一起從戰場的腥風血雨走來,感情頗為深厚。
唐凌恆看到這名單,皺著的眉頭也鬆了鬆,他同溫子胥一樣,並不願將刀揮向同唐高翔有所交情的世伯們。
唐昂駒瞧著那名單並沒有特別的關心,他大致猜也能猜出今日有哪些人會去拜訪侄兒受害的蒙梁。
看到名單上沒有兩名參將,溫子胥心頭一咯噔,猜到這兩名參將說不定發覺唐昂駒身份有異。
“凌恆,這聖人派來的兩名參將並沒有去拜訪蒙梁。”
“我怕是他們已經猜到了二郎的身份,所以知道蒙梁定不會向你追責,所以根本沒有去拜見蒙梁。”
唐凌恆聽溫子胥如此猜測,瞧著就坐在下首看起來頗為從容的唐昂駒,才鬆開的眉頭又皺在一起。
他知道唐昂駒有手段截下營內眾人的信件,但是武帝派來的參將豈能沒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通訊手段。
要是參將察覺到唐昂駒的身份稟告給武帝,那麼唐昂駒定然不能在留在北境,定是要被武帝喚回勝安。
唐昂駒會武之事暴露在人前,唐昂駒這麼多年在勝安所鋪墊諸事便會成為武帝懷疑唐府的隱患。
這參將,必須是在今日一同除掉才是。
唐昂駒看著唐凌恆盯著那名單變了又變的眼神,最後還是將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識的正襟危坐回望。
“大哥,既然已經如此,不得不對那兩名參軍動手,不如就依我所言。”
“我還等大哥在這次釜底抽薪完全掌握北營之後便可回邊城去繼續做我那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溫子胥知道此事怕是隻能如此,遂笑道:“若是今日事成,我還要隨凌恆在此受難,你卻要回邊城享福。”
唐昂駒看唐凌恆眼神愧疚,自然沒有再繼續瞧著唐凌恆,而是尋溫子胥說些與此不甚相關的家常。
“是啊,我本來就性子疲懶,這段時日以來,過得頗為緊張,讓我這習慣舒坦的人,難免有些不適。”
“眼下大哥能夠成功收復北營的話,我便能安心回到邊城去嚐嚐溫嬸的炸果子。”
“閒暇時養養身子,再同那魏皓有事沒事鬥上一鬥,可比在這關口營地內打打殺殺來得快活。”
“再者,冬季關口可比邊城要冷上不少,我冬季還是需要用銀霜炭驅寒,這關口得炭麻煩,還是得去邊城。”
溫子胥聽唐昂駒這麼說,又提及他的夫人阿萊,笑道:“那你可是比我有口福了。”
溫子胥同唐昂駒這般閒談下,顯然是暗中讓唐凌恆下定決心,蘇戈月也看出些端倪,也跟著勸唐凌恆。
“是啊,要是你要重新從北營收權,我一女子在此怕也是有些礙手礙腳,便同麒奴一道回邊城。”
肖鷹揚沒有開口,因為他是要跟著唐凌恆留在邊關磨礪,自然不可能隨唐昂駒與蘇戈月回去。
唐凌恆見眾人都這般說,尤其是溫子胥也是隱隱贊同唐昂駒所言,最終唐凌恆也是瞧著唐昂駒開口。
“你若要回去,那就將你那一千人的癸字團鐵衛帶上,好保護你的安全。”
唐昂駒聽到唐凌恆的意思,搖頭拒絕,伸手指向保持沉默的肖鷹揚道:“癸字團就交給鷹揚。”
“我要回到邊城去,邊城內可沒有北燕這樣的磨刀石,還是將他們留在這,省得失了鋒芒,白費我的苦心。”
北燕輸了一次,秋季不可能再來,但是遭受旱災的北燕在冬季後,定會因為缺食少衣而蠢蠢欲動。
至於他們身旁的狄戎,北燕向來是沒有放在眼中,而大靖跟北燕隔著更多山險,定也不會費心攻打元朔。
冬季枯水期,北燕就算要攻打元朔也不容易,只要唐凌恆據關不出,後續的軍需補給跟得上,便是持久戰。
持久戰最適合用來磨礪這種突襲的奇兵,因此唐昂駒並不想要將癸字團帶回邊城。
唐凌恆看出唐昂駒眼神堅定加上他所言遊歷,便沒有強求讓癸字團隨唐昂駒回去,但還是囑咐他幾句。
“既然沒有癸字團,我會給你一張令牌,邊城內的巡防軍也可護你周全。加上有戈月還有你那些婢女在你身邊,我才好放心一些。”
肖鷹揚也沒想到唐昂駒會將他一手培養的癸字團交給自己,也是像唐昂駒保證。
“既然你如此信任與我,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癸字團定會如你所願那般,成為血麒軍最鋒利的刀。”
聽到唐凌恆還有肖鷹揚的話,唐昂駒抱著手爐點點頭,心中卻為在離開前能見證一場北營變革而歡喜不已。
既然已經確定要將兩名參將也加入釜底抽薪的名單之內,唐凌恆與溫子胥自然忙碌起來。
祝定方不停地進出著統帥營帳,趁著還未完全天明的夜色悄悄的往返在單休道、許志、蒙梁的營帳內。
而在祝定方的來往中,單休道、許志、蒙梁三人的營帳內,他們的副將也行走在營地內各營的帳篷之中。
還因為蒙襲一時讓關口營地所有將士感到波瀾四起的時候,這洶湧的海浪之下也正悄悄醞釀著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