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三年期至(1 / 1)
三秋而過,唐昂駒那小閻王的諢名也在邊城越叫越響,甚至遠勝北燕獠子更能止小兒夜啼。
魏皓的學塾辦的有模有樣,邊城百姓也更加敬重魏皓,使得魏皓在邊城的號召力堪比唐凌恆。
但是第二年春,得知血麒軍魏氏暗探被清的訊息,魏皓便被學塾交給元承,自己前往關口履行監軍職責。
只可惜唐凌恆以雷霆手段清理了血麒軍,現在唐凌恆手中的血麒軍已經不是魏皓能夠有機會窺探。
關口的唐凌恆與肖鷹揚因敗退木摯一事,不僅得武帝賞賜,各升了一品官職。
而血麒營參軍一事,武帝卻如唐昂駒所言,封賜蒙襲縣男一爵位,封地嶺城,也沒有再派參將來營。
因蒙襲已被送回幽州嶺城,前來封爵的使臣急著要返京回稟,便由蒙梁代領。
北燕從木摯敗逃後沒有在冬季的枯水期再犯邊關,而是轉同大齊與大靖聯手。
燕王將帶回錯誤情報的蘭諾敏送至大齊聯姻,大齊同大靖近來數次試探東境邊關,顯然正在醞釀大謀。
三年邊城倒是有種風雨欲來前的寧靜,而勝安城內的朝堂上卻已是明晃晃的爭鋒相鬥。
自從今年春,武帝當朝嘔血昏厥後,以周子琰、周易兩名皇子而建立的兩派政見衝突愈發明顯與直接。
周易雖與周子嬰割袍斷義,可東境其他世家卻沒有放棄支援周易,日日在朝廷上為周易同魏楊兩氏相爭。
唐昂駒在邊關每日都能收到勝安朝內官員替換的名單,每日都有不同,今日楊氏,明日蘇氏,極為有趣。
但是以唐、肖兩家為首的中立派,倒是在奪嫡的二名大王之間都頗受歡迎,連魏宣都幾度拜訪兩府。
而東境如今手握東境軍,勤勤懇懇為武帝戍邊的寰王自然也成了兩派之間爭奪的大熱人物。
在唐昂駒幫助下,賀峴州完全掌握東境軍後,在趙氏落敗牽扯諸事而傷筋動骨的東境世家之間站穩腳跟。
曾經的馬瑋需要仰世家鼻息而活,現在的賀峴州則同這些世家平分秋色。
朝中的兩派想,鎮北燕關的唐氏、潼南關的肖氏還有西雁關在馬瑋之事後被武帝調去的寧王皆不能拉攏。
那曾經身負寰州李氏血案的賀峴州身負武帝猜忌,自然需要早早選定一名皇子,以保全將來。
三年間,兩派明裡暗裡朝著賀峴州示好舉動層出不窮,可賀峴州卻沒有絲毫的表態,直接率軍駐紮關口。
賀峴州不表態,兩派皆保留著幾分實力,不敢完全輕易將底牌表露。
最後一次,由楊國舅親筆所繪的三顧茅廬的丹青還有東境世家奉上的千里馬之骨,賀峴州懶得收下後第二日便派人送至邊城。
唐昂駒瞧著被送來擺在桌案前的一副畫與一盒骨頭,諷刺一笑。
“一個三顧茅廬,一個千金市骨,這群酸儒從不敢直接開口,非要七拐八拐的表態,毫無誠意。”
“這說明二弟他如今頗受這群人的重視,畢竟現在朝堂也不太平,這些人才如此費勁。”
蘇戈月坐在躺椅上,頭上所盤已是婦人髮髻,素來英氣美豔的臉蛋有些圓潤,手輕撫著微聳的小腹。
兩年前隨著武帝賜下的擢升的聖旨而來的還有擔憂唐昂駒的孟淑清以及肖鷹揚的阿孃蘇娘子。
蘇戈月與唐凌恆在孟淑清與孟娘子的見證下在邊城先行完婚,如今蘇戈月腹中早已懷上唐凌恆的孩子。
唐昂駒聽到蘇戈月開口,臉上的諷刺笑意收了收,目光落在她小腹也變得溫和許多。
“現在朝堂不太平,正是為了以後我的小侄兒出生後,能跟他叔叔一樣,過著富貴閒人的生活。”
“真可惜,明日我便要想啟程回勝安去,為之後的冠禮做準備,怕是很難看到小侄兒出生的樣子了。”
蘇戈月娥眉微擰,撫摸肚子的手一頓,這三年蘇戈月時常待在北院,自然所見所聞都知道的不少。
“你明日便要回勝安?會不會太倉促,先前不是定好要跟鷹揚一同回去嗎?”
唐昂駒揚起下頜,朝桌面上的畫卷與千里馬之骨點了點,臉色也極為無奈。
“我也不願這麼早回去,可是皇伯父身子越來越差,不論是魏老狐狸還是東境那群豺狼怕是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蘇戈月瞧那兩樣東西最終只讓露芽將她從躺椅上扶起,同唐昂駒道:“長嫂如母,我這就去給你收拾點東西。”
唐昂駒連忙上前從露芽手中攙扶過蘇戈月,將她重新扶到躺椅上。
“阿嫂,這些事便讓露芽她們去做便好,你雖然有習武的底子,可還是要保重身體。”
露芽收到唐昂駒的示意,朝蘇戈月行禮道:“我等這便去替六公子收拾行裝,請蘇娘子不必擔心。”
唐昂駒輕攔著蘇戈月,露芽行禮後已經領著女婢們紛紛往麒麟閣內去。
蘇戈月見此只好重新安穩的坐在躺椅之上,瞧著經過三年已經與勝安府內差不多的北院頗為感慨。
“你一走,這些婢女便都跟著走了,這北院怕是又要荒廢許多。”
唐昂駒聽出蘇戈月話中的遺憾,輕笑道:“既然如此,不如阿嫂你搬來北院,女婢嘛,我也只帶露芽與白露回去,剩下的就留下給阿嫂使喚。”
“還是算了,你的婢女們太貼心,偶爾使喚還是可以,若是一直跟著我,我可是要被她們煩死。”
“不過搬到北院來倒是不錯,我就住在那偏樓內,等你及冠後,若是公爹想讓你來邊城,你依舊住這。”
蘇戈月雖然不捨唐昂駒回去勝安,但是她心中也清楚,這次去勝安,若是唐昂駒能成,那便是一勞永逸。
“好,我陪阿嫂釣釣錦鯉。”
露芽等人麒麟閣內進進出出收拾物件,府內被唐凌恆調來的鐵衛亦忙碌起來,而唐昂駒與蘇戈月兩人坐在釣魚臺內,悠閒的吊著魚。
桌案上的一幅畫還有一盒馬骨頭被暗三收起後交給了露芽。
邊城將軍府如同三年前的柱國公府般徹夜難眠,唐凌恆在得知此事後,半夜率三百鐵衛趕回將軍府。
回府的唐凌恆並沒有讓露芽去驚動入睡的唐昂駒與蘇戈月,而是坐在外廳,瞧著門外滿滿一輛的馬車。
次日清晨,唐昂駒早早起床梳洗,就為了趕在蘇戈月起床前悄悄離開,避免她過於傷心影響腹中胎兒。
唐昂駒穿著玄色檀州暗繡的寬袖錦袍,腰間換下平日戴著蹀躞帶,換上玉帶,卸刀不掛。
他輕聲靜步的往將軍府大門而去,路過大廳時卻見到了一夜未歇的唐凌恆。
“大哥?!”唐昂駒頗為驚奇的看著熬得滿臉胡茬的唐凌恆。
唐凌恆朝唐昂駒點點頭,抬手為他又整了整圓領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大哥送你。”
唐昂駒任唐凌恆為他整理,聽著唐凌恆的話,無聲的點點頭,跟在唐凌恆身後往外走。
往日清晨的邊城,百姓還未出門,街道極為的寧靜與冷情,但是今日將軍府前站著三百鐵衛,讓街道瞧著極為的擁擠。
唐昂駒瞧著三百鐵衛前極為顯眼的肥碩身影微微一愣,唐凌恆卻是如常的領他到三百鐵衛前。
“當初從勝安來邊城,帶了三百鐵衛,如今從邊城回勝安,也帶三百鐵衛回去吧。”
唐昂駒略過安山目光灼灼的眼神,朝唐凌恆低聲道:“如今聖人聖體不穩,我帶兵回去,怕是....。”
唐凌恆臉色平靜的看著這三百鐵衛道:“是阿翁說要帶回去的,你就帶吧。”
唐昂駒聽是唐揚啟的吩咐,頓時沒有在多問,瞧著這三百鐵衛朝唐凌恆頷首道:“好,大哥,你在邊城多保重。”
唐凌恆哼聲輕笑,抬手一彈他的腦袋,催促道:“快走吧,我還需要你個未弱冠的小子擔心。”
唐昂駒抬手揉揉額頭,朝唐凌恆拱手告別,沒有與安山相認,直接便登上馬車。
露芽與白露亦是朝唐凌恆躬身福禮後,跟著唐昂駒的身後上了馬車。
隨著駕馬的暗三馬鞭一響,拉車的馬揚蹄便跑了起來,馬車緩緩朝著城門外駛去,鐵衛也齊齊上馬,跟在馬車之後。
唐凌恆瞧著遠去的馬車,望向勝安所在的方向。
“希望,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