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屬意於誰（1 / 1）
唐昂駒陪同周如雲與孟淑清用了膳又談了些邊城的見聞後，陪著要禮佛的周如雲送她到佛堂。
而得知蘇戈月孕後食慾不振，孟淑清便急著要去肖府同蘇娘子商議等唐昂駒冠禮後再去一趟邊城。
唐昂駒送完周如雲便跟著唐伯一同去唐揚啟的書房。
他進門見到書房主座上的唐揚啟，上前幾步朝著唐揚啟拱手道：“昂駒拜見阿翁，問阿翁安。”
唐揚啟撫著灰白的長鬚，抬手指向身旁的座位，輕聲道：“坐吧。”
唐昂駒再頷首應下才邁步走向唐揚啟身旁的椅子，撩袍落座，桌上已經有唐伯先前備好的茶。
“這三年你在邊城，但是現在勝安城內的不少事情怕是不少都與你有關，你支援的是六大王吧。”
唐揚啟看著端茶淺飲的唐昂駒，言語間沒有責備，而是借談話想探探唐昂駒的底，日後才好相助。
唐昂駒淺飲潤了潤陪兩名女眷閒談的極為乾渴的喉嚨後，放下茶杯，面對唐揚啟也不動聲色。
“阿翁，如今正是聖人選枝而剪的時候，我們唐府還是就維持中立的態度為好。”
唐昂駒沒有同唐揚啟透露他同周易私下結盟之事，將話題轉移到如今武帝對奪嫡一事的想法。
“聖人如今放手讓兩派而爭，無不也是打著要為新帝鋪路的打算。”
“近來聖人對待魏宣處處制衡，連在邊關監軍的魏皓也要隨鷹揚調回勝安。”
“聖人此舉，想必是有心留下魏宣與魏皓父子給新帝佐政，繼續制衡我等將門。”
“寧王領西雁關，便是聖人怕將來我等不尊帝命，有寧王在西雁關的支援加上魏宣，新帝也可與諸將制衡。”
唐昂駒想到隨傳他回京行冠禮的訊息而來的還有調肖鷹揚與魏皓回勝安的聖旨，心中已知武帝打算。
“東境少了趙氏又失馬瑋，只能同魏宣勉強爭個平局，再爭下去世家的勢力縮減，將來也無法危及新帝。”
“眼下佔據北、東、南三境的將門皆為中立，又沒有結黨營私的把柄，聖人就算心中猜疑，也會顧忌名聲。”
“如今大哥與戈月成婚，若是唐府一旦有所妄動，怕是聖人就不僅僅只是懷疑，怕會從唐府入手。”
“到時候，唐、肖、包括剛剛重掌東境軍的賀大哥，就要被推動著捲入這場奪嫡之爭。”
“如此一來，三家各持鎮關之兵擁護各主，怕不僅是勝安動盪難安，那便是連邊境也要不安。”
唐昂駒將從邊關帶回來的斥候標註的疆域圖，圖上大齊開門迎北燕，為北燕大開國內直奔元朔的捷徑。
唐揚啟看到疆域圖上的標註，想到北燕與大齊的聯姻，心中難免也有了擔憂。
“大齊新君，竟然不顧大齊百姓安危，甘願行引狼入室這等謬舉，恐怕有大謀。”
唐昂駒起身從唐揚啟的桌面拿起一隻筆，唐伯見狀連忙為他磨磨，唐昂駒提筆沾墨走回。
隨後在圖上斥候與安插在北燕、齊靖兩國密探傳回後標明的捷徑上再標出一條聯通三國的道路。
唐揚啟瞧著這圖上的道路，隱隱震驚道：“難道，這三國要聯手對我元朔動手？”
“齊靖兩國從大晉而分後建交數年，但是這北燕可一直與大齊不對付，如今怎麼能同大齊還有大靖聯合。”
唐昂駒倒無唐揚啟慍怒的神情，他放下筆道：“阿翁，當年元朔能夠與齊靖相合分大靖。”
“北燕如今自然也想要與齊靖兩國分元朔，如今勝安正亂，三國自然想要渾水摸魚。”
唐揚啟聽著唐昂駒這番話，將這張疆域圖拿起，“這件事，我要進宮同臨風說一說。”
唐昂駒聽唐揚啟要將此事告知武帝，連忙道：“阿翁，北燕與齊靖二國結盟的事還有這疆域圖聖人早知曉了。”
“這疆域圖，大哥早已以軍中密報傳於聖人，聖人至今沒有動靜，恐怕並不擔心邊境有亂。”
“皇伯父自己也心中也清楚，如今北境與東境的邊境有大哥與賀大哥鎮守，想必是固若金湯，三國難有機會。”
“而現在勝安城內雖然內亂卻也在他的掌握中，朝中新臣都是皇伯父早已看好的，給新帝準備的人手。”
“三國聯合，若不能在奪嫡的期間動手，就是要在新帝登位，新舊更迭時的動盪時期下手。”
“有唐、李兩家在，到時候若是新帝再御駕親征，勝之便能贏得萬民的敬仰，新帝帝位便算坐穩了。”
唐揚啟聽到唐昂駒這般說，才想到這段時間，朝內提拔的官員確實皆是於新起的賀峴州般，頗為中立。
唐揚啟自然也能理解武帝這等為後者謀算的路，最終還是將疆域圖放下，微微嘆氣。
“若是如此，不知臨風究竟屬意何人，此事終究還是有幾分冒險。”
唐昂駒就算知道一些秘辛與悄悄給周子琰使絆子，卻也不能現在便得知武帝心中究竟屬意誰。
畢竟現在在朝堂上，若是周易贏一步，武帝便會抬周子琰一步，若是周子琰勝半籌，武帝便撥給周易半籌。
周子琰佔著嫡子的名頭，有楊氏與魏宣的支援比起整個東境世家支援的周易顯然還是要勝幾分。
但是武帝偏偏人前人後都領著周易，親自指導周易的功課與諸多事宜，讓部分忠君的中立派微微偏向周易。而正是武帝這般的一碗水端平，才讓如今兩派的紛爭更加的激烈。
“不知。”
唐昂駒不走到最後一步，也無法肯定武帝會完全屬意周易，只能老實的回答唐揚啟。
這個問題唐揚啟不過是有感所發，聽到唐昂駒答不知也沒有追問，目光落在那張疆域圖上有幾分凝重。
“也罷，今日你剛剛才從邊境回來，陪了你祖母與阿孃許久，又被我拘來問了這般久，怕是身心疲憊。”
“再幾日便是你的冠禮，臨風說要親自為你主持，這幾日便好好休息吧。”
唐昂駒知道唐揚啟這是要趕他離開後自己好好研究這三國的疆域圖，好讓唐凌恆早做準備，直接起身行禮。
“昂駒明白，孫兒這便回麒麟閣內休息。”
唐揚啟朝他揮揮手，唐昂駒便跟著唐伯出了書房，領著許久未見，至今還沒說上話的唐安離開。
從唐揚啟書房走回麒麟閣的路上，路過的女婢奴僕皆是惶恐的朝唐昂駒行禮，因此唐昂駒還是未詢問唐安。
直到兩人回到麒麟閣內，唐安向唐昂駒回稟這三年的事，唐昂駒靠著憑几斜坐榻上，瞧著唐安輕輕一笑。
“看來房先生確實很喜歡你，不過還是不要過於相信老先生了。”
唐安不解，但是還是抱拳應是，唐昂駒這才闔眼養神。
“派帖子給那幾個去了國子監的人，至於望舒，冠禮之前，還是不見為好。”
“是。”
唐安轉身便去依唐昂駒的意思寫帖子，而唐昂駒想著楊望舒的事，雖然闔目養神，手去輕輕摩挲著白玉麒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