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激流暗湧(1 / 1)
唐昂駒在唐揚啟的要求下幾日未曾出柱國公府的門,但是每日唐安都將勝安城內的大小諸事一一稟告。
隨著武帝昏迷的時間延長,本來就因為奪嫡之爭而動盪的朝堂更是讓許多中立的朝臣不得不擇一木而棲。
沒有武帝權衡下的朝堂,朝堂上的諸位朝臣,更多是偏向二大王周子琰。
畢竟他出身為嫡長,加上宮中有楊皇后結交諸妃,外有楊國舅與魏宣在官場相助,明眼人都知選擇。
雖然楊皇后與楊國舅在朝堂結交諸多本來中立的朝臣,但是這一切都是瞞著魏宣。
當日魏宣與楊皇后在當日唐昂駒的產生歧義後,楊皇后認為魏宣定不會贊同此事,便協同兄長一同瞞下。
而周子琰更是在病榻前服侍幾日後聽到太醫令與老內侍的談話,得知武帝不一定會甦醒後便藉口不來。
只有周易聽唐昂駒所言,日日都在武帝的病榻前照料幫手,當真不再參與過朝堂內的紛爭。
雖然前朝已經大部分的朝臣倒戈周子琰,但是隨侍武帝多年的老內侍阿疆卻是越來越心疼周易。
周易在京宮按著唐昂駒所言行動,唐昂駒同樣也在為周易作著最終的謀劃。
“馬合德說的事情,你去徹查了嗎?”
唐昂駒想到幾日前甦醒的馬合德所言的話,放下手中近日倒戈周子琰的大臣傳來的密報,望向唐安。
唐安頓時想起那馬合德竟能不記恨父仇,發誓要唯唐昂駒馬首是瞻,只求他救他一命的模樣,皺皺眉。
“是,我已經派阿白帶人查清,確實高嶽將軍的女婿確實暗中與周子琰有所勾結。”
“他們每次會面都是在謝燕樓,花瑩瑩礙於周子琰的身份,一直為周子琰保密隱瞞。”
“他們心思極為的小心,若不是馬合德告知我等此訊息,恐怕我們也沒辦法查到這件事。”
唐昂駒並沒有因為花瑩瑩的隱瞞而不悅,畢竟花瑩瑩也為唐昂駒隱瞞過謝燕樓的那一扇暗窗。
畢竟在謝燕樓,懂得閉嘴的人才能穩穩坐穩位置。
他手點在那些大臣們的密信,笑道:“這周子琰素來裝的是一副小心謹慎的模樣,心中卻這般的膽大妄為。”
“想必他勾結高叔的女婿,想來是看重他手中也能調動勝安金吾衛的令牌。”
“看來,就算皇伯父沒有昏迷這數日,他也早就做好了若是皇伯父傳位周易便發動兵變的準備。”
唐昂駒摩挲著下巴,唐安便將勝安城內的城防圖還有元朔輿圖擺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唐昂駒俯身劃過這城防圖還有元朔輿圖,手點在金吾衛、由楊國舅掛名統帥的龍策軍與勝京府。
“聯合龍策與金吾衛,閉勝安城為孤城,最近的有江州,但是楊知節定不會派兵援馳。”
“就算陵州、順州、檀州的當地府兵來援,也不一定能夠勝得過金吾衛與龍策軍。”
“勝安乃元朔中心之地,挾天子以逼諸侯,邊境的大哥、肖大哥、寧王、賀大哥也並不能擅自回京。”
“若是府兵無法攻下勝安,讓他在此期間得聖人的禪位,周子琰便可稱帝。”
“畢竟他即是武帝嫡子,母為皇后,自然有這個資格。”
唐昂駒手點在江州,看向唐安問道:“江州的水匪盡數解決了嗎?”
唐安點點頭,將楊知節寫給阿武的信件交給唐昂駒,唐昂駒拆開寥寥掃了幾眼,便將信丟進火盆。
“還想著要拉攏阿武,看來當日我送的禮物並沒有讓這位楊知節知難而退,正是盯上阿武。”
“如今江州無水匪,武漕一家獨大,若是楊知節想要為周子琰發兵,也可阻攔他一二。”
“不過也看出來,楊氏與周子琰卻是有這般的打算,現在武帝昏迷,恐怕也正是他們的好時機。”
唐昂駒收起手,唐安將輿圖與城防圖卷好,放在旁邊的青瓷畫冊筒內,藏在畫卷之中。
“既然馬合德說的是真話,便將他送離勝安城,送到盛州去,派人盯著他,若無異樣年年一報。”
唐安頷首,並沒有詢問若有異樣該如何,轉身出麒麟閣去安排人手送馬合德出勝安。
唐昂駒瞧著桌面上那一疊書信,笑道:“讓二大王再高興高興,等到結束,才會劍走偏鋒。”
在唐安的安排下,護送馬合德馬車很快藏在商隊內悄悄的離開勝安城。
而馬合德在離開前,當著唐安的面子,鄭重的朝著柱國公府遙遙叩拜了三下才離開。
歐攸寧收到唐昂駒的訊息後,自然悄悄拜訪了東境官員,東境官員也將家中的女眷者悄悄送出勝安。
在東境官員將女眷都送出後,在楊國舅的利誘下,部分魏宣一系的官員也直接投靠周子琰。
確認朝廷內除東境官員、頑固不化的魏宣與唐肖為首武將外,官員盡數歸自己麾下的周子琰決定當朝為政。
當夜便有訊息傳到麒麟閣內,唐昂駒聯合宮中的周易迷昏老內侍與太醫令,趁夜將張鶴送進武帝寢宮。
而張鶴為武帝治病的時候,唐昂駒與周易共坐在寢屋外。
周易看著穿著一身檀州暗繡的唐昂駒,目光移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閻王面具,頗為感慨。
“你當年也是以這副模樣站在恆蘊殿內,讓我自己選擇自己的路,救我出泥潭。”
“恍若經年,你今日帶張先生入宮救阿耶,同樣是為救我。”
唐昂駒搖搖頭,摸著桌上的閻王面具,平淡道:“恆蘊殿時,我便告訴過你,這叫做各取所需。”
周易聽到唐昂駒這一聲各取所需,輕輕笑道:“好,我自記在心中,若是明日當真有機會絕地而翻身,我定不忘當日之諾。”
唐昂駒腦中滿是歷朝歷代走狗烹,良弓藏的諸例,聽周易此言也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
“明日之後,還有惡戰,莫要輕易掉以輕心才是。”
周易自然也知道了周子琰幕後所策劃的一切,頷首道:“我定會將無十四還有羅浮香帶在身旁。”
唐昂駒看周易不像當初相信周靈均般總算滿意的點點頭,低頭望著寢宮內。
周易看唐昂駒觀望寢宮內的動靜,便也跟著他望向寢宮。
張鶴不過施針一個時辰,便從寢宮內走出,面對兩雙目光灼灼的眼睛,抬手擦擦額角的薄汗。
“聖人明日雞鳴時便會清醒,之後以我的藥方細細養之,還能有一月的時間。”
張鶴將藥方交給周易,周易連忙雙手接過,小心的收進懷內,朝張鶴拱手行禮道:“多謝張先生。”
張鶴朝周易擺擺手,手指指了指那太醫令道:“千萬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讓這太醫令替我領功。”
周易早從唐昂駒處得知醫聖與武帝之間的事,自然是點頭道:“自然,請張先生莫擔心。”
“好好好,唐小子走了走了,可別被抓到了。”
張鶴確實對這京宮避之不及,看到周易肯定便催著唐昂駒離開。
唐昂駒也朝周易一告辭,戴上面具,背起張鶴便飛身從窗戶處離開。
周易悄悄換了薰香,將張鶴的方子以太醫令的筆法重新撰寫了一遍,輕輕放在太醫令的藥方內。
隨後周易坐在寢宮的桌子旁,等待著第二日的雞鳴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