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送君千里（1 / 1）
唐昂駒帶楊望舒出天牢，確實依言讓唐安去取來關於江州楊知節勾結水匪以及楊國舅謀同王謙發動兵變的罪證交給李嚴。
等著唐安取來罪證的時候，得知唐昂駒今日來救楊望舒的歐攸寧等人也趕來勝京府。
歐攸寧更是念及楊望舒注重儀表之事，特意給楊望舒帶了一套他平日最喜穿的素錦白袍，幞頭玉帶。
楊望舒便借勝京府的府兵衝沐之地簡單梳洗一番，這邊換上歐攸寧特意為他所帶的素淨白袍與幞頭玉帶。
唐昂駒等人再見穿回往日衣著的楊望舒，卻已經無法從他的身上見到昔日世家王孫的矜傲，只剩內斂深沉。
在唐安還未回時，唐昂駒問楊望舒道：“望舒日後還欲留在勝安，還是另有打算？”
不等楊望舒回答，歐攸寧等人便紛紛勸說楊望舒留在長安，並紛紛表示可以讓楊望舒在府中落腳。
而唐昂駒是唯一沒有開口勸解楊望舒之人，而是默默等待著楊望舒的答話。
楊望舒笑著一一推拒了眾人的好意，朝唐昂駒拱手笑道：“楊氏犯此重罪，實無可恕，我雖為長光救出，也實為從犯。”
唐昂駒沒有表態，但是神情儼然告知楊望舒，他並不認為他是楊氏從犯。
楊望舒轉身面向想要留下自己的諸位兄弟，同樣拱手鄭重的朝著他們行禮。
“望舒今日也謝諸位的厚愛，但是望舒不能在牽連諸位好友。”
“如今聖人雖然讓太子代政，可太子始終還未掌實權，仍要依聖人之意行事為妥。”
“而歐大哥如今為太子心腹，你們父輩亦是擁戴太子，你們幾人若是收留楊氏從犯，怕是會牽連你們家中。”
聽到楊望舒這般說，亦有如此經歷的歐攸寧感同身受，也不再提挽留他的話，只問楊望舒。
“那不知望舒要去往何處？可否同穆清般，到一處便給我等來幾封書信告知平安？”
聽到歐攸寧的問話，楊望舒心中也極為茫然，一時之間不知自己的歸處。
他生在勝安，長於勝安，曾經也想過會在勝安為官，終老勝安。
眼下楊氏涉及兵變謀逆，他斷然不能留在勝安，可是要去哪裡，楊望舒實在不知。
唐昂駒看出楊望舒的迷茫，朝他道：“不妨就去見見穆清吧，他是淮南王老來得子，聖人絕不會對他下手。”
“淮南王從奪嫡起便也跟著搬到郊外的白馬寺山下的俗齋居住，既沒有支援周子琰，也沒有支援太子。”
“你也不必擔心，會牽連太子，而有所愧疚。”
“若是你要去尋穆清，今夜我便送你出城，早去早安心，免得讓人察覺，動了手腳。”
楊望舒聽到唐昂駒的話，在心中想了一番，最終也覺得或許唐昂駒的辦法便是最好的去處，沒有拒絕。
看到楊望舒沒有拒絕，唐昂駒與歐攸寧等人這才算微微安心，此時唐安也送回了證據。
一手交證據一手交人，唐昂駒做成這筆買賣後，便帶著楊望舒與歐攸寧先回了柱國公府。
唐伯從唐安處知道唐昂駒要夜時送楊望舒離開，便接受了為楊望舒準備馬車等事。
而北院內的露芽等人這為楊望舒準備起各種生活用品，唐昂駒甚至給楊望舒撥了一名女婢。
楊望舒本來推辭再三，最終在唐昂駒一句“兄弟之間，何談虧欠”堵得沒了話。
唐府為楊望舒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黃顯榮帶頭的其他人也紛紛回府為楊望舒準備辭行禮物。
日落來得遠比楊望舒預料的還快，唐昂駒向高嶽打了招呼，在城門關閉前一刻與眾人送楊望舒出城。
在勝安城門之下，楊望舒昂首瞧著那由高祖所提筆而寫的勝安城三字後，鄭重的朝諸位兄弟行禮。
而對唐昂駒，楊望舒更是撩袍，單膝而跪。
這素來信奉跪天地，跪君王，跪父母的楊望舒跪下，唐昂駒難得慌張。
但是楊望舒卻制止唐昂駒要扶他起身的動作，沉聲道：“當日二郎在謝燕飲酒同行，我並非出於兄弟情誼而飲，而是為或許可以儲存楊氏而飲。”
“今日楊氏謀逆，二郎不惜得罪聖人而救我，望舒感念在心，若來日得報，定肝腦塗地。”
聽到楊望舒的話，唐昂駒沉默片刻，將楊望舒扶起，為他拍了拍錦袍灰塵，沉聲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今日我在此地送你，還望來日，江湖再遇，兄弟之間，並無虧欠。”
聽到楊望舒與唐昂駒的對話，歐攸寧等人也是感同身受，紛紛上前同楊望舒行禮告辭。
楊望舒最終在唐昂駒等人的目送下上了馬車，朝著盛州的方向而去。
唐昂駒站在夜色下看著遠去的楊望舒的馬車，心中只剩下對北境、東境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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