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功成（1 / 1）
石雲瑾拼盡一切也要嘗試凝結自己的法相，這是因為法相是他以後修行之路上至關重要的一環，如果這一環出了問題，那說明他的修行之路就此斷了，不單單之前做的所有努力白費，就連之前的犧牲也打了水漂。
如果不能凝結法相，那他為了法相所放棄的法則海也毫無意義，留著無相劍和巫魂鼓也沒有太大的必要。
所以他要拼一把，如果失敗了就拋棄兩儀變拋棄先天太陽之氣，如果能留下一條命，那就一切從頭再來。
兩儀便驅動虛幻的太極圖緩緩轉動，他體內的力量混合精氣神一股腦地注入法相中，他凝視著一直無法凝結的法相，眼神冷冽。
我不知道你要怎麼樣道心，但是我願意拿我的所有去拼搏一次。
我追尋的是通達無礙進退自如，若不嘗試一次，我心不順意難平，與內心有礙，無法通達。若我今日不拼一次，何來進退無礙。
一念及此，石雲瑾心中無比決絕，先天之氣散開，兩儀變驅動兩件道器向著還未凝結法相壓去。
今日，你不凝結，便是我失去一切。
你是我未來路上至關重要的一環，沒有你我的未來變回成為空談，所以我壓上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成功了，未來繼續。
失敗了，拋棄一切重新開始。
隨著體內力量流逝，石雲瑾臉上的肌膚慢慢失去光澤，變得灰暗皮膚甚至乾裂。
這時，他額頭浮現出一道金色光芒，日輪緩緩飛出，無數信仰之力順著日輪湧入體內，他臉上的皮膚逐漸恢復。
太極圖極點上法相慢慢被壓縮，行了成一個人形，卻始終無法凝固成型，一直在重複凝聚散開的過程。
石雲瑾已經放棄了用正常方法凝聚，他沒有領悟規則沒有凝聚道心，此時的他，只能拼盡全力嘗試以暴力凝聚。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肌膚再次慢慢失去光澤，原本烏黑的頭髮變得灰白，臉上肌肉失去水分，變得鬆弛，遍佈皺紋。
他體內的力量流失殆盡，再加上精氣神耗空了他的一切，讓他的身體慢慢地只剩下一個空殼。
無論是無相劍還是巫魂鼓，對現在的他來說都是一個無底洞，更何況此時他一起催動，關鍵他還要為法相輸入力量同時保持日輪吸收信仰之力。
這讓他在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具空殼。
賭上一切，耗空一切，失去一切。
如果這次放棄了，那就是否定了自己的所有。
我可以接受無法凝聚法相的現實，但是我不能否定自己的所有，因為我沒有錯，我可以接受現實，但是不能失去自己的堅持。
既然這條路行不通，那我就賭上一切，不論他對或錯，不論是與非，成功了我一切都是正確的，如果失敗了，那就推到從來，不論對錯，推到一切。
他的頭髮變得猶如枯草，在四周強大的氣流中開始脫落，眨眼間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根。身體變得佝僂，幾乎蜷縮到一起，臉上只剩下乾裂緊皺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幾乎沒有一絲肌肉，眼窩深陷，但是他的一雙眼睛卻越發清明。
婁雲川直視著這雙眼睛，開口道，“值得嗎？”
“以你的性格不應該是去他媽的法相，老子不要了嗎。”
石雲瑾艱難抬起頭，似乎是在笑，但是他的臉上已經無法看到任何表情。
“祖爺爺，我找到自己的道了。”
他聲音低沉沙啞，連說話都變得異常吃力，需要停頓一下重新蓄力。
“心離煩惱，通達無礙，身之所處，進退自如。”
“如今我不正在踐行嗎。”
婁雲川點點頭，“恭喜你。”
說罷，只見他身後浮現出一道巨大的人影，這人影接連天地，身上纏繞著無數鎖鏈，人影俯瞰而下，伸出一隻大手，霎時間彷彿整個天地都陷入黑暗。
一陣驚雷炸響，一道道紫色閃電接連劈下。
呂慶平尖叫一聲，向外逃去，緊跟著是君高逸。
“逃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一時間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沒命地向四周逃去。
當日就是這樣的一道雷電劈下，界主中期大能沒有任何反應消失在天地間，此時無數道閃電落下，所有人嚇破了膽，不敢有絲毫停留拼命地往外逃去。
石雲瑾不知道婁雲川要幹什麼，此時的他眼睛已經看不清楚，手腳也徹底僵硬麻木。
後悔嗎？
確實有點，老子都沒原則沒底線了這麼多年了，為什麼現在這麼拼，放棄不就放棄了嗎，圖個什麼啊。
可是這次放棄了，就等於是放棄了自己所有，不是自己擁有的物質東西，而是放棄了自己對於未來的展望和期待，自己會後悔當日放棄法則海，後悔自己不試試一下，後悔自己永遠都只會逃避。
至關重要的一點，自己這次妥協了，自己的心永遠都不會脫離煩惱，念頭無法通達，自己追求的自由就是一句空話，就會陷入自我矛盾自我否定。
所以，自己可以敗，但不能逃。
逃了就是背棄自己追尋的自由，就是自我否定，繼而自我懷疑，一身修為成空。
他喃喃自語，“念頭通達，進退自如……”
“這是我的道嗎，那我這算不算以身殉道。”
他的聲音低不可聞，意識陷入遲鈍。
“朝聞道……夕死可矣……可矣。”
“知行合一，我這算不算知行合一？”
他輕笑道，“算。”
說完這句，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倒了下去。
穆稀月驚叫一聲，想要衝進去看看情況，卻被常若茜死死拉住不敢鬆開，此時無數道紫色閃電密密麻麻劈下，遮天蔽日，猶如世界末日，嚇得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哪怕是御崑崙看到這無窮無盡的閃電，也不禁頭皮發麻。
婁雲川禁錮四周，他在等石雲瑾的殘魂，要留住石雲瑾的殘魂作為復活的依據。
然後讓他疑惑的是，他等了許久並沒有感受到石雲瑾的魂魄，可石雲瑾的身體上明明沒有了生機。
太極圖依舊在緩緩旋轉，石雲瑾倒在半空中，蜷縮在虛幻的太極圖中。
一處極點上，元神已經陷入了沉寂，但另一邊的法相卻沒有因為石雲瑾的死亡而潰散。
沒有了石雲瑾鎮壓，這凝聚了一半的法相開始一點點消散。
突然，法相中傳出砰的一聲。
這一聲過後，原本潰散的法相開始一絲絲匯聚。
這一聲猶如驚雷，似乎是心跳似乎是與天地共鳴，但無論是什麼，它驚醒了沉眠的元神。
太極圖開始加快旋轉，法相開始快速凝聚，眨眼間法相凝聚，化成一個巨人。
婁雲川愣了一下，眼中含笑，背後人影瞬間消失。
法相凝聚的瞬間，太極圖消失，緊接著元神返回，法相消散，無相劍和巫魂鼓飛回。
石雲瑾身上浮現一絲生機。
婁雲川見狀，手一揮天地之力湧動，向著石雲瑾流去。
石雲瑾身上的生機逐漸強烈，身上的肌膚慢慢充盈，頭髮也快速生長出來，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他睜開眼，遙望四周。
婁雲川迫不及待地問，“成了？”
石雲瑾愣了一瞬，默默感受了一下，笑道，“成了。”
婁雲川哈哈大笑，“成了好，成了好。”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的道成了，哈哈哈哈……”
婁雲川笑得很燦爛，很開懷，“沒想到你走在了我前面，好，好，很好。”
石雲瑾看著婁雲川，眼神有些迷茫，這老傢伙是不是被自己氣瘋了，自己走到了他前面？這是什麼胡話。
婁雲川沒有跟他解釋，轉頭望向常若茜。
“你不是要試試他的深淺嗎，現在就可以。”
常若茜擔憂道，“現在合適嗎，他需不需要恢復一下。”
婁雲川搖搖頭，“現在是他最巔峰的時刻。”
見婁雲川如此肯定，常若茜點點頭，飛到石雲瑾身前。
“聽說幾十年前你就想找我切磋，你把我當做最弱的界主了是吧。”
石雲瑾急忙否認，“常姨怎麼會這麼想，我這是怕別人不知道心疼我，所以下狠手，我知道常姨疼我，所以才敢向常姨動手。”
常若茜聽他這麼說心裡很開心，笑道，“小嘴跟抹了蜜一樣，怎麼還讓你娘擔心你找不到道侶。”
石雲瑾黑著臉，“她那是瞎擔心。”
“常姨，注意了，我要動手了。”
說完，他手持問心劍一劍刺出，這一劍超過了感官極限，根本無法被捕捉，只能看見四周虛空扭曲破碎。
隨著一劍刺出，石雲瑾消失在原地，常若茜嚇了一跳，想要避開可還沒來得及動作四周的虛空已經扭曲，問心劍已經刺到跟前。
她心中又驚又喜，喜的自然是石雲瑾的強大超出了她的想象，驚的是沒料到石雲瑾這一劍強大到她無法反抗的地步。
四周虛空已經扭曲，這意味石雲瑾這一劍她只能選擇硬抗，無法避開，如果她想閃躲，這一劍就會落在虛空初，扭曲空間就會破碎，自己勢必要落在無盡虛空中。
一個界主初期，在空虛中很難存活，所以這一劍，她只能硬抗。
然而感受到石雲瑾這一劍的威力，常若茜眼神閃過一絲驚懼。
自己敗了。
常若茜心中還是免不了有些失落，這個起初需要自己庇護的少年，已經完全超過自己了。
兩劍相交，無形波動肆虐，湖面炸開，水滴飛濺，常若茜手中長劍脫落，虎口炸裂，倒飛出去。
御崑崙眼中精光閃爍。
“遊成書你上。”
“十個名額獲得者一起上。”
石雲瑾嚇了一跳，我草，老傢伙這是擔心遊成書打不死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