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踏歌而行臨淵取魚(1 / 1)
接下來,秦郎開始調配孵化液。調配完畢,拎起姬小鳳放入大蛋殼,讓她接受第二輪孵化。
秦郎又叮囑小月娥一番,這才進入自己的靜室。他令黃金甲冑放大,並與外界完全隔絕。
他一手攥著天路通行牌,一手持大法劍並注入法力,一滴比露珠還要小的血珠,從劍尖滴落玉牌麒麟口。
“叮噹,精血訊息解碼中……”
隨著玉牌器靈的提示音,無數雜亂無章的符號,同時出現在秦郎腦海。
用不著他耗腦汁,安靜等著即可。隨著玉牌器靈的運算,雜亂無章符號重新排序,並構成一幅幅畫面。
資訊裡面也只有畫面,不包含任何文字訊息。至於這些畫面,他一眼就看出,九成九屬於天球背面。
獲得天界綠牌後,秦郎名義上已是準天界人,自然可以透過正常途徑,獲得一些天界及天球資訊。
天球背面指背對太陽的一面,由於巨仙藤的拉拽作用,天球只能一直斜對著太陽。
於是,無論怎樣自轉和公轉,天球有近三分一地域,是永遠見不到太陽,永遠處於黑暗和嚴寒之中。
靠近仙藤的區域,還可以依靠眾多月亮照明。遠離仙藤的區域,能看到的就只有點點星光了。
這樣的環境,當然也最適合陰煞鬼靈,以及邪魔妖靈生存。
這些妖魔鬼怪,雖然不可能真正威脅天界,下仙廷還是將它們列為消滅物件,並鼓勵民間修士參與。
天界修士王境以上者,均可申請獵魔人資格,然後組隊進入天球背面,獵殺各種邪靈惡魔和妖精。
不同種類和等級的妖魔鬼怪,下仙廷均設有不同價碼。總體上講,獵殺妖魔妖精,是一門報酬豐厚的職業。
秦郎看著這些畫面,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可以說,老頭是冒死給他傳遞資訊,因為事先他真的一無所知,並非安排好的接頭。
難道說,那老頭冒著被一劍戳死的危險,就為了傳遞這麼個訊息?
不可能,既然是下仙廷鼓勵的事情,老頭直接開口說就行了,用不著以精血傳遞資訊。
那麼,這老傢伙究竟想表達什麼?
秦郎陷入深思之中。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誘導他下天球,參與所謂獵魔行動。然後,接近他還是劫持他?
秦郎下意識搖搖頭,天界早已波瀾暗湧,這是毫無疑問之事,但他卻不應該去關心。
成長,才是他最應該關心的問題,其他一切都是次要。問題就在於他的成長,卻是越來越慢了。
難道說,他真的要下一趟天球?
毫無疑問,天球下面有許多肥魚,但同時也是萬丈深淵。如果他真的下去撈魚,那還能不能上來?
八十一天後,姬小鳳完成第二輪孵化。這一回,它連金色絨毛都沒了,只剩下一層金色雞皮。
“難看死了難看死了!”小金皮雞仔掩面尖叫,“主人主人,快幫我穿衣服,我要羞死啦!”
“不用慌,現在這樣子就很好看。”秦郎一本正經道。
“不不,羞死了羞死了……”姬小鳳蜷縮成一團,“主人壞壞,明知人家身上沒衣服,還盯著人家身子看……”
“別動!”秦郎儼然道,“我在審視你五臟六腑,你以為我喜歡看你的雞皮疙瘩?”
“嗚嗚……我寧可你看我的雞皮疙瘩!”姬小鳳轉羞為怒道。
秦郎鑑定完畢,施法力助姬小鳳化為人形。卻不再是小蘿莉,而是一個大女嬰,胖乎乎的萌萌的非常可愛。
鳳月娥已準備好一塊肚兜,隨即為小鳳披掛上。它卻非常不滿意,叫嚷著要穿宮裝輕紗裙。
“別鬧了,和你倆說個事,我打算下去天球走走。”秦郎微笑道。
“下天球?放棄天路歷練?”兩小齊聲驚問道。
秦郎搖搖頭,“我打算以天民身份提出申請,參與天球獵魔行動。只是留下你倆,我又放心不下。”
“我是系統精靈,又是伴生精靈,一定要追隨主人!”大女嬰揮舞一對小拳頭道。
“我也要去!大哥哥,小妹身體已強壯十倍,不再是弱不禁風了!”小月娥也急忙表態道。
秦郎微微一笑,“我得先探探口風,可以帶鳥巢下去,才能帶上你倆。”
說完,他啟動傳音法器,與烏麗麗進行日常溝通,再順便透露一下他的意圖。
半個時辰後,烏麗麗迴音,恭請秦郎去分店走一趟。他吩咐兩小几句後,隨即出行。
片刻後,飛掠到恆天行陵墓島分店。烏掌櫃趕緊出迎,恭請秦郎入貴賓室奉茶。
烏掌櫃說,烏大勞正趕過來,沒料到秦公子行動如此迅速,因此大大失禮了。
秦郎聽了卻有點抽,麻蛋的,自己確實顯得太急了。正好,又可以給烏大勞狠狠敲一筆了。
兩刻鐘後,烏大勞趕到。兩人見禮之際,一塊壓縮到極致的金磚,悄無聲息飛入他袖中。
無須掂量,烏大勞靈識掃過,已知這塊金磚足足五千兩。他先是本能地眉開眼笑,隨即又一本正經起來,竟雙手將金磚奉還。
“秦公子誤會了,在下邀公子來此,其實是有事相求於公子。”烏大勞坦言道。
秦郎頗感意外,“烏仙官有事相求在下?”
烏大勞露出討好笑容,“正是,在下有個外甥天資愚鈍,枉我妹夫家在他身上,也不知投了多少金子,終究還是不成器。如果公子能夠收他做隨從,這出入界之事,自然包在在下身上。”
秦郎不由失笑,“在下只是小小上大靈王,以烏仙官的地位,要委託個聖境甚至大聖境者,也不過是開口之勞。”
烏大勞一個長揖,“秦公子,你就別謙虛了。公子闖第二關之戰,在下有幸親眼目睹,殺聖境者如探囊取物!”
秦郎眉頭一蹙,然後慢慢舒展開。又要給他安排一個小弟了,可他除了接受,還能怎樣?
這近三個月來,他的成長再無寸進。無論他怎樣努力,已無法再從仙藤上,吸納到特殊分子。
於是,他答應了烏大勞的請求。相互客套幾句後,他就提出帶鳥巢下界之事。
這下,就輪到烏大勞愁眉不展了。不是裝,是真的很難辦,因為鳥巢屬於甲等仙品,不能隨意輸出到下界。
很難辦,不等於無法辦。
烏大勞仔細查閱各項仙規條例,尤其是自帶個人物品這項裡,並無不可攜帶鳥巢這一條。
無硬性規定,這就好辦多了。只要出入境處上上下下,凡有話語權者均無異議,自然也就沒問題了。
至於打點方面,秦郎當即表態沒問題。只要金子能夠解決的問題,就真不是問題。
等待審批期間,正好用來做遠行準備。其中購物這一項,肯定是必不可少,烏麗麗也主動請纓,由她領兩小入仙洲購物。
烏大勞的外甥叫牛大力,也來與秦郎見過面,看起來蠻忠厚老實的人。於是這趟購物之旅,他也跟著去當搬運工。
三女這趟購物之旅,結果持續了三日三夜。直到秦郎給的三萬兩金子,花剩下最後一兩,才終於完滿結束。
七日後,一切手續辦妥。上上下下打點的金子,竟只花了五萬九千兩,也遠低於秦郎預期。
烏大勞的面子,還是起到很大作用。並且這一趟,他堅持不拿一兩金子,畢竟他也是有原則的。
上午,手續批下來。下午,秦郎一行啟程。
鳥巢已縮小至六尺,並且稍稍變形後,看起來就和揹簍無異。不過遵照烏大勞叮囑,還是蒙上一層牛皮套。
牛大力身高一丈出頭,背上六尺高大揹簍,也顯得很自然。
秦郎也在黃金甲冑外面,披上一件銀綢袍。這樣也就一改暴發戶形象,變得既溫文儒雅,又更顯出雍容華貴。
鳳月娥則是內穿黃金絲軟甲,外罩銀綢衫。姬小鳳是伴生精靈,又是鳥巢器靈,她無須甲冑,也不適合穿戴甲冑。
三人一靈順利過境,進入天路都護司管轄範圍。手續齊全,都護司關卡也不刁難,只是提出一個要求,必須坐巨樹獺輦輿下去。
理由很正當很合理,因為近來寂滅風越來越利害,因此聖境以下者,禁止獨立行走。
秦郎半句也不墨跡,直接交三千兩黃金了事。
一過關卡,一頭老巨樹獺已在恭候,居然像修士一般,向秦郎一個長揖到底。
他馬上想起來了,這頭老巨樹獺,在初登天路時見過。當時,他還故意放慢腳步,陪著它走了一段路。
老巨樹獺行禮後,便趴下龐大的身軀,好讓三人踩著它身體,登上藤條輦輿。
秦郎以法力裹罩一大兩小,直接飛掠上藤條輦輿,“老獺,可以起程了。”
“是,公子。”老獺以靈識波動回應道。
老巨樹獺四肢立起,邁開大步,不急不慢往前走。看起來慢悠悠,但因為步幅大,實際上走得比大象還快。
就這樣,老巨樹獺走了三日三夜,才走到天路橋上。老獺調頭看著來路,雙眼明顯流露出不捨。
“老獺,你這是怎麼啦?”秦郎問道。
“回公子,老獺走完這一趟,就可以退役。老獺已獲仙官恩准,就在天路橋頭安息,不用回來了。”老獺半喜悅半哀傷道。
“老獺,你的安息,是不是歸於仙藤?”秦郎又問道。
老獺臉上竟露出笑容,“回公子,正是如此,這也是巨樹獺族的榮耀。”
秦郎點點頭,不再說話。老獺也回過頭來,繼續大步邁向前路。
天路橋是大幅度傾斜向下,但感覺上卻是向前。因為此處離天球已很遙遠,地心引力已不強,他們是依靠仙藤吸附,因此仙藤就是地。
老獺腳步越來越快,心情也似乎越來越輕鬆,走完這最後的百萬丈路程,它就永遠解脫了。
本來,要走完這百萬丈路程,老獺需要半個月左右。就因為心情好,這趟它只用了十二天。
三人一靈下了輦輿,鳳月娥抱著一大捆白玉竹筍,走到老獺面前。
老獺卻後退一步,然後伏地叩拜,“老獺謝過小姐,老獺即將歸於仙藤,不想浪費這麼好的竹筍!”
說著說著,老獺流下兩行渾濁的眼淚。它說的是巨樹獺語,小月娥當然聽不懂,就連秦郎也要藉助小鳳意譯。
秦郎輕嘆一聲,“老獺,你在天地之間奔波一輩子了,想不想真正看看這片大地?”
“回公子,老獺再也走不動了。”老獺黯然道。
“老獺,去交了差,跟我走吧。”秦郎柔聲道。
“公子……”老獺眼淚鼻涕一塊流下,忙要向秦郎叩頭。
秦郎輕輕一抬手,以法力托起它,“去吧,交了差再行禮也不遲。”
“是……公子……”老獺泣不成聲道。
一名仙官突然走過來,向秦郎一拱手,“這位秦公子,老巨樹獺雖然已退役,但終究要……”
仙官忽地自動閉口,無他,袖中突然多了一塊金錠。他隨之掐訣向老獺一指,綁在它脖子上的銀牌,自動脫離並飛到他手上。
“老獺,即時起,你已正式退役。依例安息之前,可以在周圍自由走動,但要記住,歸於仙藤是你族榮耀!”仙官儼然道。
老獺拜伏卻不答話,依例它也無資格與仙官說話,服從命令即可。
仙官依例交代完畢,順手甩給老獺一塊銅牌。這是退役後的身份牌,也相當於通行牌,四處走動就不會有麻煩了。
兩日後,老獺馱著三人一靈,邁著輕鬆的步伐,走進天路廣場大門。依例,要先在天路署辦理手續,然後才能去獵魔署報名。
秦郎這趟回來,雖然出乎意料,天路署仙官們也相當熱情,更不可能存在刁難。
畢竟,天路署就是靠仙藤根鬚吃飯,已經賺秦郎一百六十萬兩黃金。然後,他竟育出大聖品級仙根,也算是幫他們做了活廣告。
順利辦好一切手續,天路署甚至派出鹿馬車,送秦郎去獵魔署報名。
獵魔署卻沒這麼好說話了,從一開始,就對他的資格進行質疑。理由是未曾有過持綠牌者,可以成為獵魔人。
“這位少爺,持綠牌者只能當隨從,獵魔人必須是藍牌!”獵魔署一名執事,態度非常強硬道。
所謂執事,就是最普通的辦事員。說白了,他就是一個幹文員活的人,然後就有那麼一點特權。
秦郎懶得作任何爭辯,一塊未壓縮金錠直接送過去。未壓縮,當然是因為對方修為太低,根本不會玩感應這招。
完全出乎意料,那傢伙居然將金錠推了回來。還滿面的正氣凜然,說他絕對不能為了蠅頭小利,就將原則踩到腳下。
牛大力一聽火氣就直飆,“兄臺,我舅爹是界境司稽覈官,他都挑不出毛病來,你倒挑出毛病來了?”
那小眼執事白眼一翻,“這位老弟,本人雖然身在下界,可是天生天養的天人族,你別拿上界仙官來壓我!”
牛大力戟指小眼執事,“你這狗子,信不信老子一拳……”
“大力,退下!”秦郎冷然喝道。
牛大力悻悻退下。
秦郎隔空取物,將三十兩金錠收了回來,“獵魔人報牛大力之名,本人改為隨從!”
小眼執事拿起文牒,邊看邊搖頭,“一個標準組合裡面,必須有一名正獵魔人,牛大力修的是金剛體,少力王境,只勉強夠資格當副獵魔人!”
“你娘蛋!”
牛大力掄起拳頭衝前,卻被秦郎輕輕一甩袖子,將他送出房間去。
“啪”的一聲,一錠金元寶嵌入文案上。
“這是足金一百兩,請恕我直言,你的命就值這個價錢。多要一錢,我要你的命,不給我辦好此事,我同樣要你的命。”秦郎風輕雲淡道。
小眼執事渾身戰抖,小眼珠極速轉動,戰戰兢兢拿起了毛筆。
半刻鐘後,秦郎拿著全套文牒,若無其事走出辦事文房。接下來,他們要去牌房,憑文牒領取身份牌。
秦郎一言不發,三十兩金錠輕輕甩到桌面上。
牌房老大走過來,滿面疑惑地拿起金錠,一掂二看三嗅,然後再輕輕咬一下。
確定是真金後,牌房老大臉色大變,雙手捧起金錠深深一躬,同時將金錠舉過頭頂。
“公子千萬別開玩笑!”牌房老大誠惶誠恐道,“咱們牌房的慣例,三日後來領牌,一文銅錢不敢受,加急當日要的,也不過十兩銀子辛苦費。”
“收下吧,我一個時辰就要,所以這是特例。”秦郎很和氣道。
“不敢不敢!”牌房老大連連搖頭,“行有行規,再加急,也只敢受公子二十兩賞賜!”
秦郎淡然一笑,“我只有金子,老大你就隨便切一塊吧。”
牌房老大見此,也就再次打躬作揖後,將金錠放到桌面上,用小鋼刀切下一角,約莫二兩左右。
牌房老大又雙手捧起金錠,向秦郎深深一躬,“多謝公子賞賜!”
秦郎隔空收回缺角金錠,轉身出到走廊上等候。牌房老大忙追出,恭請他去奉茶,卻被他以手勢止住。
他已經不想說任何話了。
牌房老大是精明人,趕緊躬身退下,然後親自操刀刻牌,烙印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