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誰也無權讓他人獻命（1 / 1）
這樣兜兜轉轉飛行三十日後，藤龍舟終於飛達沙海中部。
“嗚呼……嗷嗷……”
百萬眾修又是鬼哭狼嚎一番，只是無法撲入沙海打滾，那就在藤龍舟上相擁雀躍。
接下來，當然是一邊繼續兜大圈，一邊等待兩星體靠攏。
沙塵暴已是持續不斷，遮天蔽日之下，當然無法觀星。不過沙塵暴也造成假黑夜，免得藤龍舟被連續暴曬。
看不到，但所有人都可以感應到，一個巨大的天體，正在向他們靠攏。
兩個星體越靠攏，沙塵暴自然越大，藤龍舟也就飛得越高。這個，就是橫渡星空的基礎條件。
果然，兩星體的靠攏速度，比之前的估算要快。
重新計算之後，秦郎得到新的資料。就是十日之後，二十日之內，兩星會達到最近距離。
十萬裡距離，對於星體執行來講，本來就是一剎那。速度加快，也即意味著衝勁加大，同時時間更短。
最後的極關鍵剎那，仙藤巨根能否拽住破碎星球，這就非常有疑問了。
“郎兒，一千年來，巨根都能拽住星體，為何這一回，竟會可能拽不住呢？”如雪提出疑問道。
“因為紅血魔和白冰魔搗鬼！”秦郎悻悻道，“這兩個月來，血海和冰原，都在瘋狂侵入沙塵大陸，導致星體的重量，更傾向於正面。”
在平時狀態下，沙塵大陸重量的變化，對星體影響不大。但與天球靠攏之時，這微妙的變化，卻就起到關鍵性作用。
“不錯，為師也清楚感應到，血海與冰原都在挺進沙海。很有可能，兩大魔頭也企圖藉此出逃！”女帝推斷道。
十師徒隨之一陣沉默，這個真正是意外了。兩大魔頭居然會放棄領域，跑到天球去招惹下仙廷，這是怎麼回事？
“兩老魔都經歷過千年大劫，一旦大劫再臨，並且無人阻止的話，整個星球都會被吸光生機，因此它們也不得不逃。”女帝徐徐道。
“這兩個死老魔，真比老殭屍還要可惡！”如霓如虹同聲罵道。
“郎兒，難道說兩個星體，必然要相撞？”如花蹙眉道。
秦郎點點頭，“我能想到的惟一辦法，就是將藤龍舟變形為圓球，這樣抵禦撞擊的能力，會提高近一倍。”
女帝黯然搖頭，“即使藤球不毀，相撞所產生的反衝勁力，也必然震死百萬眾修。想不到雪蓮國，最終還是毀於我之手！”
“不一定！”秦郎卻是信心爆棚，“有兩大變數，一是下仙廷大能者，絕對會出手干擾，天球是天庭基臺豈容破壞。二是血海和冰原加入，一旦相撞，也可以起緩衝作用！”
女帝師尊與八位師姐，都以仰慕目光看著他，彷彿看著一名巨人。只有站得最高，才能看到第一縷曙光。
可是，她們終究是活得比較久，思考問題的角度，也就不可能一樣。
“郎兒，我們必須考慮如何逃生。”女帝儼然道。
“兩個星體靠攏剎那，速度極快，同時相互吸力極強。我們惟一可以做的，就是趁機打穿界壁力場，之後就只能撞擊！”秦郎斷論道。
“郎兒，我們可以藏於神鍾之內，然後藉助大陣之力，在關鍵剎那彈射出去。”如雪鄭重道。
“絕對不行！”秦郎不假思索道，“藉助大陣力量，就等於讓百萬修士傾盡全力，將我們送出而自己受死！”
如雪輕輕嘆息，“小師弟，師姐知道這很殘酷，但他們也無可能……”
“別來這套！”秦郎直接懟回去，“你們要自行脫離，我決不會反對，但絕對不能動用大陣力量！”
即使兩星體相撞，所有人拼盡全力加持大陣，或許有少許人能夠活下來。如果突然抽調大陣力量，那大夥就絕無一絲僥倖可能。
對如雪的想法，秦郎本能感到極度厭惡。這與是否聖母無關，而是做人的基本底線。
你踏馬的憑什麼，讓別人為了你去死？
他冷冷掃視八位師姐，“你們知曉什麼叫眾生平等嗎？那意思就是說，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力，誰也無權叫人奉獻生命！”
“噹……”
秦郎上靈宮自鳴，神紋綻放之下，更有一偉岸男子虛影浮現，冷眼掃了九女一眼。
“真武大神……”
師徒九女不由自主趴下，齊齊匍匐膜拜。
“無我捨生忘死……如何有汝等存在……可惜……白救你們了……還不如救一群豬……”
大神靈一邊搖頭，一邊隱沒於神紋之中。
隨著光芒收斂，秦郎也呆呆看著師尊師姐，彷彿剛剛的事情，與他毫無瓜葛。
女帝也看不出，究竟真是大神顯靈，還是小弟子在裝神弄鬼。當然了，她就是能看穿也不會戳穿。
“此事不必再議，一切遵照大神遺志！”女帝一錘定音道。
剝奪百萬眾修的生存權力，來謀取十幾個人的生機，秦郎絕對做不出。但對於自身的生存資源，他卻要充當利用，而且不會隨便分享。
神鍾、玄金甲和玄土甲，是師徒十人加似玉和月娥，十二人的最後保命手段。
女帝隨之下令，將儲備的一切可用資源，儘量分配給眾修。同時，她要與八位女聖公出手，助未晉階者衝關。
雪蓮女帝修行千年，身為宮主兼國主，不可能無一點胸襟。何況百萬眾修死光光的話，也意味著她數百年的努力，化為一泡汙水。
秦郎必須時刻關注藤龍舟，因此已不可能出手，也就無法利用大仙藤。
女帝她們的做法，是在藤龍舟內結陣，透過氣機相連的方式，助一萬多大靈王齊齊衝關。
這相當於以繩索捆綁到一塊，然後萬人齊齊泅渡。
好處是遊不動的人，也會被硬拽著游下去。壞處是哪些遊不動的人，有可能被拖著淹死。
“開始！”
由雪蓮女帝居中，八位女聖公分踞四周，齊齊釋放如狂潮般氣息，將近兩萬修士覆蓋。
眾修也透過氣機相連方式，主動迎納氣息狂潮衝擊。這番情景，也彷彿萬眾衝浪，只是這浪衝不好的話，絕對會死人。
“噗……”
小半個時辰後，開始有首名突破者出現。此修隨即被挪移到小區域，交由少聖們護道。
“噗噗噗……”
片刻後，開始出現密集的突破。
“嘭……”
首名不幸者隨之出現，因衝擊氣息太猛，突破瞬間靈胎膜爆裂，大量靈髓飆出。
這名中大靈王即使僥倖不死，一身修為也徹底廢了。除了神仙，誰也無力助人修復靈胎膜。
“噗噗噗……嘭嘭嘭……”
突破聲與爆裂聲此起彼落，交織成修士悲喜交響曲。
也有些修士，雖然靈胎膜未爆裂，但靈胎卻承受不住壓力，被硬生生壓壞甚至逐步解體。
這種情況，一般會被九強者及時發現，即刻移出大陣也就沒事。
兩個時辰內，超過一萬六千名修士晉階。最後，未能者不足千人，修為被廢者三百多人。
當場不幸喪命者，也超過百人。
人數不算多，但損失其實相當大。這些修士中，原本最低修為者，也是上靈王境界。
即使如此，這首創的大群體晉階，卻是意義非凡。從整體力量上講，效果遠勝於十一名準聖晉階。
接下來他們能做的，除駕舟外就是靜修，靜待兩星靠攏時刻到來。
十日後，無須任何法力加持，光靠沙塵暴之力，藤龍舟已可以飛上萬眾高空。
“三日之內，兩星交際！”秦郎用虛擬電腦運算後，做出確切預測。
女帝師尊與眾師姐，也只是默默點頭。這個時候，誰都沒心情閒聊，也沒心情打坐了。
最後三天，一百多萬人生死見分曉。
第一天。
“轟隆隆……”
下方，洶湧的狂潮聲，竟壓過了暴風聲。血海也侵入到沙海中部，傳說中的黃土魔，卻不見有任何反應。
第二天。
“轟隆隆……”
又是萬萬匹草泥馬奔騰之聲，如同狂潮般的冰雪，也湧進沙海中部。
紅血魔與白冰魔，自然隱藏於血海水與冰雪中，它們的本體不可能露面。哪怕是挑釁之聲，也不見發出。
這個時候，恩怨已不重要，逃命才重要。
第三天。
“轟轟轟……隆隆隆……”
整個沙塵大陸的黃沙，以及外來者血海水與冰雪，齊齊衝上萬眾高空。
秦郎卻駕馭藤龍舟向下衝，不用問，他是要讓三大魔頭衝鋒在前。
“臭小子……你想幹嘛……讓本魔仙幫你開路……”紅血魔質問道。
“廢話！老魔，你要不來大戰一場，要不給我閉嘴！”秦郎厲聲呵斥道。
紅血老魔還真聽話，果然乖乖閉嘴了。此刻它要做的，是要儘快移動血海，哪有時間去打架，當然也沒心情。
它的存在方式不一樣，血海可以說就是它本體，必須儘量帶走，否則必然實力大減。
白冰魔性質上也一樣，本體以冰雪形式存在。因此它要做的，也是將冰雪大陸的冰雪，竭盡全力移入沙塵大陸。
三大魔頭顯然早有協議，也就不存在地盤之爭。畢竟三大魔頭抱團的話，成功機率就要大得多。
三個時辰後，連上百噸重的巨石，都被吸上了高空。這時候，藤龍舟也隨巨石群上升，真正的橫渡星空時刻，終於到來。
“呼隆……”
忽地，整片天地彷彿翻轉一般。所有東西突然間，不再是往上飛，而是往下掉，並且速度快得驚人。
不錯，他們確實是在往下掉。因為天球要比破碎星大得多，吸力自然也要大得多，當兩星靠攏之際，天球就是地，破碎星反而變成天了。
“噹……”
神鍾微微震盪，神紋卻是極限綻放，將整個藤龍舟裹罩。
在生死關頭，秦郎兌現自己的諾言，一個都不會放棄！
“秦聖公……”百萬眾修齊齊哭喊。
秦郎卻根本聽不到，他將所有精力和法力，都投入駕馭神鍾與藤龍舟。不是至關重要的訊息，已被他自動遮蔽。
呼吸之間，兩顆星球距離已不足五萬裡，而且速度還在提升之中，相撞眼看已無可能倖免。
就在這時，一股磅礴無比的法力，從不知多少萬里外，倏地直達破碎星球仙藤巨根。
“嘣隆……”
巨根猛地一收縮，硬生生將破碎星球拽開去。最後剎那，兩星球距離恰好是三萬裡。
這個距離對高階修士來講，也是相當遙遠。可對兩個星體來講，只不過片刻之間。
這時候，天球對破碎星球的吸力，也達到了巔峰。
緊跟著，破碎星球雖然被拽開，無論砂石和血海水，還是冰雪和藤龍舟，依然一股腦兒飆向天球。
“嘣嘣嘣……隆隆隆……”
本就有巨大裂縫的破碎星體，被巨根如此猛地一拽後，真的分裂開來。
還好，三塊大陸都有巨根紮根，並且有無數的根鬚分佈，因此即使分裂，也不會散開。
這個事情，秦郎等人已無暇一瞟。此刻他們即將面對的艱險，就是天球界壁。
習慣上，天球界壁被劃分為三層。
第一層，以天路大陸為標準，高空二萬丈至十萬丈，稱為內界壁。
第二層，超高空十萬丈至五十萬丈，稱為中界壁。
第三層，太空五十萬丈至一百五十萬丈，稱為外界壁。
即是說，從離天球地面一萬里開始，他們就要面對界壁力場。這個距離，片刻之間已經到達。
看似已空無一物，甚至連空氣都不存在的太空。眨眼之間，竟有無數微小的黑色物質聚攏，瞬間已形成一片厚厚的黑雲。
這，就是傳說中的雷劫雲。
之前，秦郎隨獵魔隊去破碎星球時，因有仙藤之力庇護。這雷劫雲對他們，也就不存在任何威脅。
此刻衝在最前面的，是沙海、血海和冰海。在三大魔頭操控下，三海扭結到一塊，構成一根超大巨柱。
“嘣嘣嘣……噼噼噼……啪啪啪……”
黑色雷電密密麻麻，而且神出鬼沒一般，看不到閃電過程。只有擊中物體後，才有電弧閃爍。
超大巨柱一飆入雷劫雲海，就如同炸鍋一般，整片整片沸騰並炸開。
雷劫雲實則是能量場，大能者利用天球天然磁場，以仙器和仙符配合，構成超級大禁陣。
硬闖並非不可，那就要看闖界者的能力了，三大魔頭依然檔次還不夠。
無論是砂石，還是血海水與冰海水，一入雷池即刻化為煙霧與水霧。
“秦公子……你必須與我等聯手……否則……你即刻能闖過界壁……也會摔成渣子……”黃土魔突然發聲道。
秦郎當然不會吱聲，這時吱聲就是傻瓜了。
“賊小子……你想利用我等減速……”尖銳的聲音傳來，顯然是白冰魔在質問。
秦郎微笑點頭，儘管對方不可能看得到，他也要誠實表態。不錯，他故意躲到後面，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太空中無空氣阻礙，他們在脫離破碎星球后，依然保持時速六萬裡以上。以這速度撞向天球大地的話，連渣子都不會剩下。
現在，受到界壁阻擋，沙海血海冰海一邊極速消耗，一邊也大幅減速。躲在後面的藤龍舟，自然是坐享其成。
“氣煞我也……本魔仙就是死……也要拉你賊小子墊底……”紅血魔氣急敗壞咆哮道。
“老魔頭給我閉嘴……等汝等消耗掉五成……速度也就差不多了……我必開啟界壁……助汝等入天球……”秦郎鼓盪法音訓斥道。
“鬼才信你……賊小子……本魔仙現在就要弄死你……”
紅血魔一邊咆哮，一邊化形出一條巨蛟龍，就要捲住藤龍舟絞殺。
白冰魔與黃土魔也同時發力，卻是合力摁住巨蛟龍，不讓紅血魔動藤龍舟。
與此同時，兩大魔頭也傳音安撫紅血魔，很快令它恢復常態。
“嘣嘣嘣……轟轟轟……隆隆隆……”
三海消耗得極快，三大魔頭卻只能忍著。它們可以解散超大巨柱，不過那樣的話，三海也就成了太空漂浮物。
在破碎星球那邊，三大魔頭肯定有後手佈置，必要時可將它們接引回去。但破碎星球即將成為廢星，它們回去幹嘛？
僅僅一刻鐘，超大巨柱已耗掉三成，時速也減到三萬裡左右。
“小子……差不多就行了……我黃土魔仙……以道心起誓……入界後決不追究此刻之事……”
黃土魔再度發聲，並且以道心起了誓。白冰魔與紅血魔，也隨之以道心起誓，表示決不追究此刻之事。
“三位……我已經算好了……五成消耗最為妥當……等等就好……”秦郎鼓盪法音安撫道。
三大老魔頭無奈，只好死死忍住，繼續以犧牲姿態撞向界壁，藉助反作用力來減速。
這種氣概，真是想想都會很悲壯。
半刻鐘後，三海構成的超大巨柱，損耗已達到五成。當然了，時速也減到一萬里左右。
“好了……將藤龍舟挪動前面……靈體也要儘量收縮……開始闖關……”
秦郎發出一連串指令，三大魔頭也惟命是從，一絲折扣不打一一執行命令。
到這個時候，大家就真的是生死相依了。耍滑頭對誰也沒好處，最大可能就是害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