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連鹹魚都不讓你做(1 / 1)
雙方距離太近,秦郎已經來不及做出騰挪。長槊又太長,同樣不可能回身格擋。
生死關頭,他雙瞳倏地收縮,隨即又忽地舒張。兩個小光環從瞳孔中射出,邊迅速放大邊迎向化形巨爪。
“渣渣渣……”
化形巨爪甫一觸及光環,就好像絲綿遇上火一樣,瞬間灰飛煙滅。
唐心傑大驚失色,慌忙猛一扭腰企圖騰挪,卻那裡來得及了。兩個小光環倏地融合,化為一個大光環,並正正將他攔胸箍住。
“滋滋渣渣……”
大光環即刻收縮,唐心傑拼命向靈相傾注法力,企圖將光環撐開。秦郎目光所注也是大光環,同時源源不斷輸送法力。
此刻,兩人相當於化形角力,身軀也被定形一般動彈不得。
秦郎依然立於小飛舟艙中,唐心傑則踏足於舟首。在無人駕馭下,小飛舟也保持慣性繼續俯衝。
論到神通等級,神瞳光環不知高多少個檔次。可論到個人法力,唐心傑當然要遠勝於秦郎,於是大光環隨即被徐徐撐開。
老傢伙忍不住露出獰笑,不過這一笑,也將他一張老臉顯露出來。他看起來不到五十歲,可實際年齡沒兩百歲也差不多。
“呵呵呵……小賊……你終究……要死在老夫手上……”老傢伙咬牙切齒道。
與此同時,唐心傑的龍爪化形,也徐徐舒張開來,慢慢伸向秦郎脖子。
就在龍爪化形,離秦郎脖子不足三寸之時,他雙瞳倏地收縮,又忽地舒張再倏地收縮。
大光環同步行動,先是猛地一勒,迫使龍爪化形停滯。緊跟著,大光環忽地分開,再倏地轉箍住老傢伙脖子。
“呃……啪……”
光環不是令唐心傑窒息,而是一下勒斷他的頸椎。
猝不及防之下,加上老傢伙正施展龍爪化形,自身防禦力也有所削弱,竟被對手瞬間逆轉。
儘管法力並非由骨骼支撐,但頸椎一斷,他也就等於失去身體,僅憑元靈在支撐了。
這怎麼能撐得住?秦郎目光堅定,光環繼續勒緊。
這光環也不是簡單的收緊,它由不知多少道神紋構成,而每一道神紋,相當於一根超級鋼絲。
“嚓!嘣!”
眨眼之間,唐心傑的脖子,連帶厚厚的護脖,一併被神紋齊刷刷勒斷。
“爹救我……”
隨著一股血氣炸開,呼救之聲也遠遠飄蕩出去。
之前唐心傑已憋住一口氣,企圖呼喚老爹救命,卻被光環勒得無法吐氣開聲。
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可惜,風聲太大了,即使是爆炸音,也傳不出十里。
三十里外,唐道睿心臟忽地收縮。正所謂骨肉連心,他確實聽不到,卻感應到了。
“賊子敢矣!”
唐道睿暴起,化作一道浮光掠影,以比聲音還快的速度,徑直飆向出事區域。
遠在三十里外的秦郎,也當即感到頭皮發麻,甚至連脖子都有點僵硬。於是手腕一翻,長槊揚起隨之狠狠一戳,扎入老傢伙屍身中。
同時他已坐下,另一手握住控制桿,先令小飛舟從下墜中改出,跟著迅速拉昇。
不錯,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唐道睿已啟用屍皇血靈印,短時間內相當於屍皇出手。他再牛逼,也接不起人家一掌。
秦郎帶著唐心傑屍身飛走,老傢伙的頭顱依然活著,並以靈相化形空中騰挪,也是快速奔向他老爹。
“沒用的東西……”
唐道睿從兒子頭顱旁飆過,好會兒才有聲音傳來。
唐心傑本已悲痛欲絕,又聽到父親如此訓斥,頓時了無生趣。於是乾脆一閉目,同時收起靈相化形,任由頭顱徑直墜落。
秦郎擁有神瞳,目力遠勝於唐道睿,但他無論往哪個方向走,老傢伙看不見卻能感應到。
其實,秦郎是真的傻了,只要扔掉唐心傑屍身,唐道睿也就無法繼續感應。
不對,其實秦郎已經想到這點,但他就是硬憋住一股勁,死也不讓唐道睿奪回兒子屍身。
很簡單,只要能奪回唐心傑屍身,憑著唐門的煉屍大法,即使無法令其復活,祭煉成屍妖也不會有問題。
“臭鹹魚,小爺我就是死,也決不讓你做屍妖!”秦郎突然咆哮道。
看到無法擺脫對方,於是他狠狠一咬牙,繼續急劇上升,徑直衝入氣旋渦中。
“呼隆隆……”
一入氣旋渦中,屍身與長槊即刻被颳走。秦郎也縮入艙中並躺下,雙手緊握控制桿,憑著感覺去操控。
“嘎嚓嘎嚓……”
小飛舟幾乎被扭曲成麻花一般,鯊魚皮蒙皮眨眼間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個光禿禿骨架。
幸好這副烏檀木骨架,確實經得起考驗,無論怎樣扭曲撕扯,終究是無法令它散架。
這樣劇烈顛簸之下,秦郎也慢慢摸索到門道,終於在大半個時辰後,成功脫離氣旋渦。
妙的是,他並非遠遠逃脫出去,而是進入氣旋渦中心。此刻而是正午,自然正好在光柱之內。
既然如此,那就先修煉一陣沐陽訣,再回家吃飯也不遲。
秦郎的理想就像肥皂泡,很快在陽光下破滅。
龍鯉小飛舟除了腹鰭和尾鰭,其它部位的蒙皮都沒了,光禿禿一副骨架無法提供升力。
這就不是麻煩那麼簡單了,只要小飛舟掉下去,他肯定會遭到十萬人圍殺。
“超級麻蛋!”秦郎脫口罵道。
此刻,他惟一正確的做法,是利用慣性滑翔出光柱範圍,再借助逆風上升。
光柱之外氣流要強十倍,靠腹鰭和尾鰭也能飛起來。
“放出所有猛禽,將那賊子給老夫拽下來!”唐道睿咆哮道。
唐老頭雙眼血紅,甚至全身都呈現血紅色,這是與血靈印融合的緣故。
不過這屍皇血靈印,也已被他消耗得七七八八。因此此刻他雖然狂暴,卻不敢再輕易動用聖境之力。
“奉唐門……太上宗主之命……所有宗門……御禽者聽令……即刻駕馭飛禽升空……攔截賊子……及小飛舟……”
唐心雄鼓盪法音,將他老爹的命令傳達四方,省得有人假裝耳朵不靈。他左手掌上還託著一個人頭,正是他的親弟。
唐心傑之前想自毀人頭,不料墜落下來卻非著地,而是落到親大哥手上,然後自然又是好一頓訓斥,真是想一了百了都不行。
唐門及附庸宗門得令後,能駕馭飛禽者紛紛升空,卻根本找不到目標。
唐皇卻是早有準備,令人抬起一百六十面大銅鏡,將陽光反射向八方天空。
這個方法也只是剛開始有用,當小飛舟飛得更高之時,就完全隱沒於烏雲之中。
就在這時,秦郎感覺有物體飛速靠近,卻感應不到任何敵意。注目一瞧,哈哈,竟是長槊正帶著屍身飛過來。
長槊並非法寶,起感應作用的還是那道光環。在勒斷唐心傑脖子後,光環隨即又箍住他屍身,同時禁錮他的元靈分身。
唐心傑在靈相融甲狀態下,被光環硬生生勒斷。不僅造成身首分離,就連他的元靈,也同時被一分為二。
在光環神紋禁錮之下,元靈分身依然保持融甲狀態,連逃逸機會都不存在。也因為如此,屍身才得以儲存。
秦郎順勢以長槊杆當繩索,捆綁起屍身扔入艙中。調整一下方向,直奔雷劍峰飛去。
一路上可見仙靈國的黑甲軍,正在快速向雷劍峰方向行進。他卻是視而不見,只顧一路急飛回去。
飛臨雷劍峰後,秦郎卻非在峰頂拋錨降落,而是降落於峰前小谷。
秦郎向眾匠師一個長揖,“諸位匠師前輩,能否在半個時辰內,將小飛舟修復?”
皮匠搖搖頭,“光蒙皮沒問題,但骨架變形得很厲害,要修復估計得兩個時辰以上。”
木匠點點頭,“差不多吧,咱們幾個一塊動手,爭取兩個時辰內完成!”
秦郎惟有點點頭,活不是他能幹的,急也沒用。現在局勢的變化,可以說完全由唐門來決定。
如果唐老太爺即刻殺過來,他們只能退守山洞了。甚至,極可能連這個都來不及,只能四散奔逃。
唐道睿確實有這個念頭,只要能有效發動一次聖力攻擊,敵人的一切抵抗都毫無意義。
唐老太爺的一幫子侄,包括唐心雄在內,卻是盡力反對。
聖皇聖祖血靈印已消耗七成,加上秦小子狡詐多端,因此唐心雄對他的老爹,也是完全沒了信心。
一名長老被斬首,還被擄走屍身,這是唐門八百年來頭一遭,同時也是史上最羞辱之事。
假如再一不小心,連太上宗主都被斬首的話。他這個現任宗主,恐怕得在聖皇聖祖陵墓前,自裁請罪了。
於是,唐心雄以搶救唐心傑為由,與幾名長老合力,硬架起老爹回唐門去了。
唐皇接到通報後,也隨即命令停止行動,並令軍隊適當後撤集中。
史金魁得到線報後,也稍稍喘了一口氣。然後,他也不問詢秦郎意見,就派人給唐門送信,以唐心傑屍身為要挾,要求唐門派人來談判。
不管唐心雄想不想談,也是不得不談。這樣,秦郎他們得到的喘息時間,就不是兩個時辰,而是最起碼兩日。
對於談判本身,秦郎當然無任歡迎。對於交還屍身,他卻只用了一個不字。
秦郎的打算,是將唐心傑的身軀,祭煉成一具人體戰偶。他還盛邀燕嬌龍參與,她當然也是非常樂意。
本來,只有靈嬰才能分出分身,但這個是自行分離情況。唐心傑的元靈,卻是在靈相融甲狀態下,先被光環禁錮,然後強行截斷。
唐心傑是上大靈王境後期,元靈本態是大靈胎,並且接近圓滿狀態。當他被勒斷脖子時,靈胎也被分切為大小兩部分。
在靈相融甲狀態下,靈胎化形為五爪金龍形態,融入蜥皮甲中幷包裹全身。
這樣的結果,就是屍身這一部分,當然要佔了大頭,基本上保住上大靈王境界。
屍身在蜥皮甲與靈相保護下,也是儲存得相當完好。中靈宮與下靈宮均無損,就是少了上靈宮,同時也少了主體意識。
在燕嬌龍指導下,秦郎銘印上自身靈印,並充當人體戰偶主體意識。
在完成小飛舟修復之後,木匠與皮匠也參與進來。他倆用木頭與巨蜥皮,幫唐心傑屍身配上了假頭顱。
光是這樣還不行,還得煉屍。必須將屍身煉成法器,再配合原身元靈,也就相當於人體法寶。
死人不可能會吸納靈氣,同樣無法服用丹藥,但只要靈宮完好,就可以起到儲存器作用。
要驅動這人體戰偶,就必須預先灌注法力。還要在戰偶五臟六腑之內,儲存少量精血,以及儘可能多的血氣丹。
只是死人終究是死人,即使將腦袋接上去,戰力也不可能與生前相比。並且每使用一回,都要損耗主人相當的法力。
秦郎也沒打算將這具人體戰偶,作為勝負手來使用。祭煉它的目的,主要是用來充當擋箭牌,同時影響唐家父子的情緒。
另一頭,由史金魁與牛犁地代表,正與唐門派來的三名長老,展開日以繼夜的談判。
這一回,唐門態度也非常強硬。贖回條件儘管提,但談判的時間,卻限定於三日之內。
史牛兩人心中有數,唐心傑屍身已不可能交還,因此談判的惟一作用,就在於能否拖夠三天時間。
史金魁與牛犁地的配合,卻又是另一種韻味。史某人長相出不得大堂,出口卻滿腹經綸,一開始就佔據道德制高點。
他居然站在唐家人的角度,對唐心傑深表同情。唐門三長老聽了,也不禁兩眼溼潤。
牛犁地更是感動得要死,嗚嗚嗚乾嚎起來。這樣乾嚎一輪後,又從讚美史長老開始,一路讚美到自己的少年主人。
“夠了!”唐門大長老忍無可忍喝道,“兩位道友,修道之人不打妄言,請兩位給個明確答覆,怎樣才願交還我堂弟人頭!”
史金魁竟先站起身來,恭恭敬敬作揖後才發聲,“唐大長老,你老人家應該很清楚,大黑暗降臨後,何物最為珍貴?”
唐大長老冷冷一笑,“糧食我們有的是,你想要多少?十萬斤還是二十萬斤?”
“非也非也!”史金魁搖頭晃腦丟書袋,“陽光乃萬物生長之源,惟有陽光最珍貴!因此我等的惟一要求,就是求取一塊陽光之地!”
唐門三長老頓時面面相覷,這樣的要求,他們當然不敢答應。雖然從理論上講,只要日後滅了史金魁等人,地皮自然可以拿回來。
史金魁提出這個要求,當然已結果深思熟慮。目前的陽光之地,基本上在皇城之內,對方答應的話,就相當於同意瓜分皇城了。
這事肯定要經過唐皇准許,三名長老必須先回去稟報。然後,唐心雄還得親自跑一趟,去找唐皇商議此事。
即使唐皇那邊答應下來,這邊也肯定要求並堅持,在接收陽光之地之前,絕無可能提前交還屍身。
這樣一來一往,莫說拖延三天,六天都很有可能。所以這件事上,唐大長老也好唐宗主也好,都只能處於被動局面。
唐大長老臉色鐵青,心中狂怒卻又不得不剋制。最後,他只是冷哼一聲,然後甩袖而去。
不用找唐皇商議,唐心雄就肯定要否決。聖皇聖祖有遺訓,唐門不得干涉皇權,瓜分皇城就是很明顯的干涉。
即使沒有這一條遺訓,作為唐氏一族,唐心雄也不可能答應。畢竟,皇城也就是他的祖城,他這一房的祖屋,同樣在皇城之中。
談判第二日,唐大長老直接丟擲己方條件,然後發出最後通牒。
三十萬斤糧食,以及諸多修煉資源。最後,唐大長老鄭重承諾,一個月之內,唐門決不會向他們動手。
史金魁忙站起身來,畢恭畢敬一個長揖,“晚輩謝過三位長老!史某對此條件毫無疑義,惟一的要求,就是貴門必須先全部兌現。”
唐大長老眉頭一蹙,“史長老的意思,是連一月之內不動手這條,也得先給兌現了?”
史金魁又是一個長揖到底,“晚輩正是這個意思,貴門若在三十日內,全部兌現承諾,晚輩當親自送還唐長老貴體,並負荊請罪!”
“啪!”
唐大長老一掌拍碎案几,“史金魁,你算什麼東西?居然要挾到我唐門頭上,你嫌命長了?”
“嗷吽!”牛犁地掀案几同時咆哮,“三條老狗裝什麼大尾巴狼?要幹架就來呀!”
“噗噗噗……”
唐門三長老同時氣息爆發,五爪金龍靈相包裹實體,一條大蜥蜴尾巴,更是高高揚起。
他們不裝大尾巴狼,裝的是大尾巴龍。
史金魁忙團團抱拳,“牛兄弟稍安勿躁!三位長老也請息怒,務必為唐三長老貴體著想!”
唐三長老就是唐心傑,在這一代長老中排行第三。
經史金魁這麼一提醒,唐大長老不得不收斂氣息。如果真幹起來,一旦對方毀掉唐心傑屍身,唐道睿唐心雄不會放過他。
唐大不敢輕舉妄動,同來的唐七唐八,也就更加不敢妄動。幾名充當見證人的名宿,當然也是從旁說和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