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死亡之風（1 / 1）
“亞瑟，你認為，人類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薩希爾塔注視著亞瑟，目光中帶著問詢道。
亞瑟沉思片刻，語氣肯定地回答道：
“對抗自然。”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
薩希爾塔帶過許多學生，但像亞瑟這樣的人，他卻是第一次遇到…
當時的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
竟會在亞瑟的手下回歸“死亡”的懷抱…
“我認為，人類存在的意義，就是走向死亡的過程…”
這是薩希爾塔畢生的信仰…
也是他最後教導給亞瑟的東西。
……
城牆上，亞瑟注視著下方不斷接近的凱萊多等人，
他揮舞手中權杖，淡綠色的“雷霆長鞭”，彷彿要撕裂空間一般，
帶著令人心悸的腐朽與死亡氣息，掃向那“光芒屏障”。
兩股互相排斥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頓時爆發出劇烈的衝擊波！
“光芒屏障”內的所有“超自然掌握者”，
幾乎同時開始唸誦咒語。
片刻過後，原本已經變得黯淡不堪，瀕臨崩潰的“光芒屏障”，再次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淡綠色的“雷霆長鞭”，被突然爆發的“光明之力”衝開！
神聖的力量將其瞬間瓦解！
亞瑟受到反噬，身體踉蹌，險些從城牆上跌落。
好在卡蘭及時拉住了他。
趁此機會，凱萊多帶著隊伍快速前衝，
在“光芒屏障”的掩護之下，來到了城牆下方。
鋼鐵封皮的城門死死關閉著，
後方，還用數根粗木條頂住。
即便是動用火炮或是攻城錘，
一時半會也很難破開這道城門。
不過，凱萊多等人卻是早有準備。
他們的身上，都攜帶著由“維多利亞科技與魔法研究協會”所研發的“破城者”，
這種外觀上看起來像是“小鍋蓋”一樣的東西，
其內部共有三個“複式魔法陣”。
一旦經由特定的咒語激發，那麼這些魔法陣就會立刻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
即便是目前為止最為堅固的城牆，也無法在“破城者”的面前保持完好。
凱萊多等人到達城門口時，便已經徹底脫離了對方的可視範圍。
城牆上方，原本備有防範攻城用的鐵水坩堝，
但在之前的炮擊之中，這些坩堝已經盡數被摧毀。
也就是說，現在費爾蘭德方面，幾乎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凱萊多等人破壞城門。
凱萊多從身後取出灰褐色的“破城者”，
利用其自帶的“強力粘合劑”，將其貼在了城門上。
凱萊多身後的一些士兵，也有樣學樣，
將共計十幾個“破城者”貼在了城門之上。
最後，凱萊多帶領著這隊人，在“光芒屏障”的掩護下，
貼著城牆，向左側移動，遠離城門。
在確保已經進入安全範圍後，
凱萊多看向城門位置，口中飛速唸誦出了一段咒語。
“破城者”內部，魔法陣中所匯聚的那些“超自然力量”，
突然變得狂亂，而後衝破束縛，釋放了出來！
起初，是大地的震顫之力，
這股力量，將城門內部的木製結構瞬間震散！
而後，是狂暴的雷霆之力，
這股力量爆發出來，將城門外的鐵皮瞬間烤融。
最後，是灼熱的烈焰之力，
它引發了強烈的爆炸，
原本就已經不堪重負的城門，在這爆炸的衝擊之下，立刻四分五裂！
“轟！！！”
城門後方，用於支撐的粗木條被炸斷，碎木屑，碎鐵片，
子彈一般飛向城門後，
許多費爾蘭德計程車兵，來不及躲避，瞬間就被貫穿身體，栽倒在血泊之中……
城門被炸燬，導致城牆也跟著一陣晃動，
亞瑟心中一驚，立刻轉身向城牆下方看去。
只見煙塵之中，光芒大亮！
凱萊多等人沒有任何猶豫，
在城門被炸開的同時，便靠著“光芒屏障”的掩護，衝了進來！
城牆後方，早已嚴陣以待的費爾蘭德士兵們，
立刻在卡蘭的帶領之下，將凱萊多等人團團圍住。
然而，無論是他們放出的弓箭，還是手中的利劍與長矛，
都無法穿破凱萊多等人身外的“光芒屏障”，
反而是凱萊多等人隨意施放的魔法，卻可以造成十分有效的殺傷。
乍一接觸，費爾蘭德方面就損失慘重，已經出現了上百人傷亡。
費爾蘭德的“超自然掌握者”們，
立刻發動魔法攻擊，試圖擊破凱萊多等人身外的“光芒屏障”。
然而，這道“光芒屏障”，是由十多名“五芒星”位階的“超自然掌握者”同時施放，
其堅固程度，甚至隱約超越了一部分“高階魔法”。
僅憑費爾蘭德剩下的那些最高不過“五芒星”位階的“超自然掌握者”，
根本就無法撼動那“光芒屏障”分毫。
突然，城牆之上傳來一聲怒吼。
亞瑟手持骷髏權杖，渾身散發出淡綠色的光芒，
猛地躍下城牆，朝著那“光芒屏障”的頂端，揮舞權杖砸了下去！
象徵著“死亡”的恐怖力量，
與“光芒屏障”相撞！
一道衝擊波，立刻向周圍盪開！
亞瑟的身體，也被反震之力重新拋向半空。
在半空中，亞瑟口中飛速唸誦出了一段咒語：
“[古精靈語]大地母親，
我呼喚您的力量！
粉碎吧，蹂躪吧！
用您無限之重量，碾壓我的敵人！”
“[亡靈語]生命的彼端，
萬物的終焉！
您虔誠的信奉者，呼喚您偉大的力量……
我呼喚死亡的源泉，讓一切生靈，迴歸您的懷抱！”
伴隨著兩道咒語出口，
亞瑟驅動“風行之力”，讓自己的身軀得以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那籠罩在“光芒屏障”中的一百多名“超自然掌握者”，
彷彿他們，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不值一提的屍體……
下一刻，亞瑟揮舞他手中的權杖，
指向了下方凱萊多等人。
“光芒屏障”之中的“超自然掌握者”們，
立刻察覺到了情況不妙。
凱萊多當即大喊道：
“快撤！”
然而為時已晚……
他們下方的大地，突然塌陷下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凱萊多等人，帶著那“光芒屏障”，一同跌落了下去！
“轟隆隆！！！”
周圍的大地，立刻向那深坑之中擠壓而來！
無數石塊，砸在“光芒屏障”之上，
泥土傾瀉而下，眼看就要將這百來人全部活埋。
為了求生，這些“超自然掌握者”們，也開始唸誦起了咒語。
他們之中，不乏掌握了“大地之力”的人，
不過亞瑟施放出的這道魔法，卻是貨真價實的“高階大地魔法”，
僅憑這些“五芒星”或是“六邊形”位階的“超自然掌握者”，是根本無法將其抵消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一道“高階大地魔法”，就已經讓凱萊多等人疲於應對。
他們卻突然注意到，在深坑周圍的黑暗裡，
似乎有什麼奇怪的物質，正在飛速旋轉著……
“凱萊多上校，你看我們的腳下！”
凱萊多身後的一人，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大聲喊道。
凱萊多立刻低頭看去，
只見在眾人的腳下，“光芒屏障”下方的原本應該是泥土的地方，
竟然出現了一個散發著淡綠色光芒的“漩渦”！
這漩渦的深處，不知通往何方，
眾人似乎隱約可以聽到，一陣陣淒涼的低語之聲……
最讓眾人肝膽欲裂的是，
伴隨著那“漩渦”的不斷轉動，
他們腳下的“光芒屏障”，竟然逐漸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他們推測，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
這道“光芒屏障”，就會徹底崩潰。
而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等人就徹底完了……
凱萊多沉聲道：
“大家不要慌！
繼續給‘光芒屏障’灌輸力量，
我們必須要支撐下去，不要放棄！”
說完，他搶先念誦起了咒語，
將體內的“光明之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到“光芒屏障”之中……
見狀，其他人也相繼效仿。
不過即便他們全力為“光芒屏障”灌注力量，
卻也只能延緩屏障碎裂的時間。
……
半空中，強行施放“死靈系頂級魔法”的亞瑟，
體內力量消耗巨大，此時正處於虛脫狀態。
不過他相信，被捲入其中的那百來名“超自然掌握者”，
是絕對不可能生還的。
就在這時，城牆外的峽谷中，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行軍之聲。
亞瑟側頭望去，
只見原本還在遠處紮營的瑟雷鐸王朝大軍，此時正排列有序，朝著這邊湧來！
發現城門被炸開之後，一直關注著戰況的西頓將軍，立刻命令部隊發動總攻。
萬人大軍，將海倫特斯峽谷幾乎全部填滿，
行軍之威，讓大地都為之輕微顫動……
亞瑟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絕望之色，
他再度轉頭，看向城牆內，剩餘的那些費爾蘭德士兵。
卡蘭緩緩站起，他剛才被一道魔法擊中，
渾身的盔甲，已經出現了裂痕，此時強撐著抬起頭，對亞瑟喊道：
“吾王！今日能與您，為了保衛費爾蘭德並肩作戰，我死而無憾！”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卻極具感染力，
其他的費爾蘭德士兵，立刻應和道：
“沒錯！我們死而無憾！”
漂浮在半空中的亞瑟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一搏了，
既然這些人，都願意將生命託付給自己……
那自己就有義務，讓他們死得其所！
亞瑟的眼神突然變得決絕，
他對著下方的費爾蘭德士兵們喊道：
“你們，可否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只為擊退瑟雷鐸王朝的野狗們！”
卡蘭帶頭喊道：
“當然！”
城牆內，剩餘的四千餘人，同時高呼：
“當然！！！”
亞瑟笑道：
“很好！
那麼，就請各位，將你們的性命交付給我，
我將給予瑟雷鐸的野狗們，最為慘痛的一戰！”
“好！！！”
又是一陣高呼。
亞瑟繼續道：
“所有人，跟著我念！
我願將生命，將靈魂，將我的一切，奉獻給偉大的死亡！”
卡蘭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喊道：
“我願將生命，將靈魂，將我的一切，奉獻給偉大的死亡！”
起初，還有一些人在猶豫。
畢竟這種話語，聽起來像是在做某種邪惡的祭祀……
然而在卡蘭帶頭之後，
氣氛被烘托到了一個高.潮。
幾乎所有人，都同時喊道：
“我願將生命，將靈魂，將我的一切，奉獻給偉大的死亡！！！”
這聲音響徹山谷，震耳欲聾！
山谷之中，瑟雷鐸王朝的軍隊，都被這吼聲所震懾。
西頓將軍眉頭緊鎖，對身邊的傳令員說道：
“提高戒備！”
……
半空中，亞瑟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淡綠色光芒，
他口中高聲吟道：
“[亡靈語]偉大的死亡…
世人高呼著您的名，請求您降下慈悲…
無始之始，無終之終…
您是一切的開端，也是一切的終結…
吾等將收起一切，投入到您的懷抱…”
他手中的骷髏權杖，掃過城牆內的每一個人。
下一刻，他們全部都如同雕像一般定格在原地……
亞瑟轉過頭，看向峽谷中的瑟雷鐸王朝軍隊，
他的眼神之中，閃過無盡的哀傷……
但這種情感，旋即就變成了悲憤，
如果沒有瑟雷鐸王朝的入侵者，
一切都不會發生。
要怪，就只能怪人類的野心難以滿足，
瑟雷鐸王朝的那些野心家們，才是一切的禍根……
只可惜，自己沒有能力，去送他們擁抱死亡……
亞瑟的口中，輕聲呢喃出了一段咒語。
一陣微風，從他的身旁吹過……
帶著淡綠色的微弱氣息，一直吹向峽谷，
吹過每一名瑟雷鐸士兵的身邊……
這些士兵們，同時感覺到自己的身軀開始變得冰冷，
他們的意識，也同時變得模糊……
僅僅只是數個呼吸間，這些士兵們就站在原地，不再動彈。
處在中軍位置的西頓將軍，
見此情形，頓時意識到了情況不妙。
他立刻下達命令道：
“全體撤退！”
但他聲音的傳播速度，哪裡比得上那道“死亡之風”……
片刻過後，峽谷之中猛然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瑟雷鐸王朝的人，包括西頓將軍，
全部都彷彿變成了雕像，僵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