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過去從未過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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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外天內部,一直以能進陸家衚衕為榮,更遑論能在這裡吃一頓飯?若是說出去,很快就能招來諸多天外天成員的羨豔。

這是一種榮譽和肯定,更是身份的象徵。

要是任明空知道這麼回事兒,那恐怕就不會這麼輕易答應留下來吃飯了。

可以說,諸葛明亮稍稍利用了資訊不平等的優勢,小小地坑了任明空一次。

晚飯是在諸葛明亮常住的那套四合院裡吃的,下廚的人自然也是諸葛明亮,雖說腿腳不便,但他也自有生活的方法,畢竟總依賴別人是不好的。

飯桌上一共五個人:諸葛明亮、諸葛關燈、施元鏡、任明空,以及陸行之。

說實話,任明空在看到陸行之坐到飯桌邊的時候還有些不可思議,在他的印象中,總有那麼一種偏頗的感覺:陸先生不食人間煙火,一天二十五小時高強度修行,梧桐樹下就是他的家。

他這時才意識到,陸行之也是要吃飯的,他也是個人。

席間,任明空多次檢查自己的飯菜裡有沒有不明物質,添飯堅決自己動手,決不在施元鏡前後左右久待。

“那個……”任明空並了筷子,擱在碗上,咳了一聲,轉向施元鏡,“玉佩的事兒……”

施元鏡刨了口飯,瞥著任明空,一言不發。

任明空都被逼視得有些發怵了的時候,她終於開口道:“不給。”

任明空:“……”

“跟我打一場,打贏了,就給你。”施元鏡又道。

任明空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不說自己打不打得過這小姑娘,就算打得過,自己也很難“點到為止”,到時候兩人任一出點好歹都挺麻煩。

陸行之插言:“我們早就注意到,你在蒐集那些帶有青蓮圖案的物品,不知所為何事?”

自從白狐一事暴露,天外天也很快從關於白狐的調查中挑出了事情的脈絡,並注意到,通天秘境中帶出來的那些有青蓮圖案的物品在其中有著關鍵性的作用。

“因為好看。”任明空不假思索地給了一個一看就很荒謬的回答。

這事兒他說實話也不是,編故事也不是,還不如用這樣的回答來委婉表達自身的態度。

他偷摸看了一眼諸葛明亮,深知小神棍的哥哥大神棍能掐會算,自己的言語說不準就是他算出真相的線索。

諸葛明亮嘖了一聲:“在下不過合了些天機而已,沒老祖宗那麼多智近妖,你以為這事兒我沒算過?”

言下之意:他窺不見這事。

至於究竟為什麼算不出來,諸葛明亮就沒再說了,任明空猜測或許是涉及到了通天教主或者覺醒者系統,兩者或其一的“級別”太高,遮蔽了諸葛明亮窺探的天機。

任明空稍稍鬆了口氣。

他原本以為諸葛明亮無所不知,還琢磨著這以後都沒揹人事兒了。

但事實證明,就如他對陸行之的判斷一樣,他對諸葛明亮的想法也錯了。

“放心。”陸行之笑了笑,“明亮雖然懂測算之術,但不會那麼隨意去窺視別人的隱私,他們這一支有古訓。”

“古訓?”任明空問道。

“窺探天機的代價,必是折損壽命。”諸葛明亮接話道,“越是暗合天機者,壽命便流失越多,就像是老天爺收回了對我們的賜予一樣。”

任明空一驚,竟然還有這樣的副作用!

他倒也聽過一些街頭算命的老先生說,洩露天機多了會遭天譴,還以為是危言聳聽。

“那……”他看了看旁邊異常安靜的諸葛關燈。

諸葛關燈吃飯的時候和平常很不一樣,相當的寡言少語,一門心思應付桌上的食物。

他感受到任明空的目光,猜到了對方在想什麼。

諸葛關燈嘟囔著:“我跟我哥不一樣,我這是超凡能力,按理說不會削減壽命。”

任明空若有所思。

“不過。”諸葛關燈話鋒一轉,“諸葛家自武侯始,我們這一支嫡系便再沒有活過五十四歲以上的,就算我不削減壽命,也絕無可能越過這個界限。”

諸葛明亮平靜地接過話茬:“這是老祖宗當年知天命卻硬要逆天而行的代價。”

嘶……任明空吸了口氣。

他知道那位武侯當年到底做過什麼,以一己之力定鼎了天下局勢,這份功績看上去無比風光,但背後,天機的反噬也尤為可怕。

但沒想到竟然蔓延到了數千年後的子孫。

“元鏡。”陸行之放下筷子喚了一聲,“打一架就算了,兩敗俱傷都不好,你要不換個要求?”

他們把任明空叫來的目的之一,可不就是提醒他不要被施元鏡弄出啥事故嘛,兩人要是打架分勝負,那當然是陸行之不願意看到的。

“行。”施元鏡答應得很爽快,她向來不會違逆師父的話。

“那新的要求是……?”任明空問道。

希望別是什麼“吃掉兩斤砒霜併成功存活”之類的條件。

施元鏡將筷子輕輕拍在桌上,道:“殺一個人。”

“誰?”

“鬼怪紅蓮,玉藻前。”

任明空:“哈?!玉藻前?!為什麼?”

據島國神話傳說,玉藻前是排行前三的大妖,這個名號在鬼怪紅蓮中的地位必不會低,實力想必也是數一數二。

“你別管。”施元鏡冷冷道,“殺了她,玉佩就給你。”

任明空抱著試探的心思問了一句:“她什麼實力?”

“半年前大概接近B級。”陸行之道,“半年沒見了,有沒有進B級也不一定。”

任明空有些發懵。

這是自己能解決的超凡者?

別說B級,就算是D級,只要對方不掉以輕心,那也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擊殺白狐完全是天時地利人和在,並且對方實在是太大意了。

再來一次的話,只要白狐稍微謹慎一些,絕無可能被自己殺掉。

任明空求助式的眼神看向陸行之,小姑娘提的要求,一個不能打,一個打不過,自己咋辦?

但陸行之只是笑盈盈地看著他,雖然一言不發,任明空卻看懂了他的意思:

我為什麼要幫你?

任明空張了張嘴,相當無奈,堂堂陸先生,竟然想著這樣的辦法來逼自己接受“太清天”的稱號?而且這裡面肯定也有諸葛明亮的意思。

自己何德何能!

但即便如此,任明空也從未動搖過自己的決心。

大不了就想辦法幹掉玉藻前!或者打贏施元鏡。

不過是可能B級的超凡者,自己有覺醒者系統的輔助,超越B級只是早晚的事!

任明空對此相當有自信。

特別是在緊那羅秘境之行,得知了任清嫻可能沒那麼簡單之後,任明空突然感到,自己或許註定要一路往上走了。

悶悶地在陸家衚衕的四合院裡吃完了這頓晚飯。

期間不管是陸行之還是諸葛明亮都沒有再逼自己接受“太清天”的稱號,似乎這真的只是一頓普普通通的晚飯。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即便任明空不來,他們四個每天也都是這樣。

有時候是三個,諸葛倆兄弟時不時鬧個矛盾,要不是諸葛明亮被氣得去靜修,要不是諸葛關燈被關禁閉。

吃完飯,任明空向幾人提出了辭別。

“以後常來。”諸葛明亮眯眼笑著道。

陸行之也是如此。

“你最好別來……”這個諸葛關燈的嘀嘀咕咕,他下午可被任明空說漏嘴的句話害慘了。

施元鏡一言不發,僅是目送。

待任明空走後,陸行之叫了施元鏡來跟前:“老師不是想指責你,但是想問問,你為什麼向他提那麼嚴苛的要求?”

大妖玉藻前,莫說是任明空,就算是他陸行之,也不是說殺就能殺的。

第一個難題就是找到玉藻前,而以鬼怪紅蓮神出鬼沒的特性,想找到她,談何容易?

再說找到之後,她若一心想跑,陸行之也不一定真能留下她。

施元鏡道:“看看他的誠意罷了。”她其實並沒有太想為難任明空的意思,雖然通天秘境發生的事確實有些讓人難為情,但那也是無心之舉。

施元鏡即便記仇,這過去快一年了,也不至於還那麼耿耿於懷。

況且,在緊那羅秘境中的那次碰面,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任明空的印象發生了一些變化。

是因為他不問因由地擊殺自己追殺的人嗎?

施元鏡不會去思考這些問題,作為陸行之的徒弟,她和她師父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修煉狂。

除了修行還是修行,無心思考其他的事情。

陸行之的修行一方面是為了華夏與天外天,另一方面是為了師承與自己。

但施元鏡的修行卻看上去沒有那麼簡單,她的心裡藏著某種深重的東西。

“哎……”陸行之嘆了口氣,這樣的表情在他臉上很是少見,“元鏡,你不能始終活在自己的陰影裡,那些事或許早已過去。”

施元鏡垂著眼,面無表情:“您教我的,過去從未逝去,它甚至從未過去。”

諸葛明亮拍拍陸行之的肩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自己的這位老朋友什麼都好,就是情商有點不夠用,全副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煉上。

是的,過去從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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