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暖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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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無端的胡亂猜測。

施元鏡與那云云谷之間的聯絡不算隱秘,只是任明空先入為主,沒有考慮到。此時一打破了刻板印象,頓時便在腦海裡搜尋到了能夠支撐這一猜測的證據。

例如為什麼他自己不能回到云云谷,一定要施元鏡帶路才行。

再例如施元鏡為什麼對那個地方的路線那麼熟悉。

還有就是,任明空想起來在云云谷入口處的石壁上刻著的那些小小的圖案,其中有一個圖案是一面鏡子,雖然刻畫得有些抽象,但是鏡子的模樣卻是齊備的,此時想來,任明空分外懷疑那面鏡子就是代表的施元鏡,在云云谷中生活的每一個人都在那塊石壁上刻下了能夠代表自己的圖案,所以他們才能夠走回云云谷。

原來如此……

任明空輕輕敲著桌子,圖書館的木桌被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這一舉動引來了旁邊一些人不滿的目光。

不好意思。任明空無聲地說了一句,回以抱歉的眼神,也停止了思索時習慣的敲擊。

既然施元鏡是那云云谷的人,那當年被救出火災的那個小女孩就是她?

這樣的話,那個年輕男人又是誰?

陸先生。

任明空半是滿意半是思索地點了點頭,大概是陸先生了,年齡大致對得上,事後莫名消失的行為也像是陸先生幹得出來的,而且施元鏡與陸先生認識的故事從來都沒有任何人提起,這背後的原因其實是沒有幾個人知道才對。

任明空沒有想到云云谷的秘密就這樣輕易地被自己揭開了。

不,不對……

他腦袋裡閃過了黑影的那張臉。

自己只是搞明白了施元鏡的醫術師承,但關於云云谷的深埋的真相卻還只是觸碰到了一點皮毛。

如果只是一場普通的火災,那為什麼會產生類似怨靈似的靈體生物,又為什麼會攻擊施元鏡,按理說施元鏡應該是那靈體生物生前認識的熟人才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疑點,那就是當年的陸先生雖然遠不如現在強大,只是一個毛頭小子,但是他的天資並不差,即便是在十二年前也是一名修行多年的道門中人,一場火災怎麼能讓他狼狽至如此地步?

云云谷還有問題,不管是它的存在,還是它的覆滅,背後都有一個巨大的陰影。

任明空眼中的凝重越來越多,說實話,對於這樣一個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的地方,要說它有什麼能夠威脅到任明空的地方,任明空是不太相信的,但是這樣一個十二年前的火災現場重現於世,總讓任明空有些不安——即便是施元鏡親手開啟的云云谷的大門。

但要說去查,任明空也沒有什麼好的著手點。

直接去問三無少女指定是不行的,而且自己對這件事的敏感也只是來源於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還發生過什麼大事能夠與云云谷大火相呼應的嗎?

任明空揉了揉太陽穴,他對十二年前的事情的記憶分外模糊,因為那一年任清嫻死了,那個女人……或者說玉藻前也離開了華夏,回到了鬼怪紅蓮中去。

對當時的任明空來說,這無異於是天塌了一般的打擊,他哪還有閒心關注其他的事情。

要不是心志堅韌挺了過來,恐怕任明空早在那個冬天就死掉了。

如果不想驚動施元鏡的話,或許陸行之就是最好的突破口,甚至更大的可能是陸行之本身就對那件事的真相有所瞭解。即便他不瞭解,憑他的實力也能強行破開云云谷的大門,進入其中仔細探索當年的痕跡。

不願意讓施元鏡知道自己在調查云云谷,一方面是因為這事兒並不怎麼急迫,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擔心揭了施元鏡的傷心事。

而且,過段時間施元鏡就會找自己去做她所說的“第二件事”。

第一件事與第二件事,這兩者之間從稱呼上看也不難看出是存在聯絡的,任明空猜測或許到時候施元鏡自己就會不得不暴露一些東西出來,根本不需要自己逼問或者暗中調查。

想到這裡,任明空稍稍安心一點。

不管什麼事情,只要能夠看見一點點它之後的發展,人就不會感到恐慌啊。

人類的情感真是脆弱而飄搖不定,短淺的眼光和難以自我控制的慾望將是長期抑制人類發展的天塹。任明空有些感慨,他對自己的心理有著一定的把握。

收起那一大堆報紙,將它們一一放回到書架上,任明空便回家去了。

……

一週後,十二月下旬。

“明天見,你家。”

任明空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訊息,將手機扔回到了床上。施元鏡終於準備好了,不知道所謂的第二件事到底是要做什麼,又跟那天採的藥材有什麼關係。

他總覺得施元鏡的行為有點怪異,兩次來找自己都好像偷偷摸摸的一樣,生怕被別人發現了。

剛開始任明空以為施元鏡是不願意云云谷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所以才選擇了非典型超凡者的自己,因為自己即便走過一次去云云谷的路,也打不開云云谷的大門。

但是在猜測當年那個青年男子大機率是陸行之之後,“不想讓別人知道”的這個可能性就被降到最低了。

作為明面上的全球第一,陸行之不管做什麼事都要比任明空要方便很多,施元鏡請求師父的幫忙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兒,以陸行之愛護徒弟的性格,不可能不幫。

“誰知道她到底為啥要折騰我……”任明空嘟囔了一句。

第二天,任明空正在廚房裡忙活午飯,他家的午飯可和別人家不一樣,家裡有一條狗和一隻鳥,做午飯得考慮它倆,而且它倆還不吃飼料,放話說任明空吃啥它們就吃啥。

手中菜刀飛快地在菜板上切著肉片,旁邊的盤子裡擺著冒尖的幹辣椒段、花椒、姜蒜和一些香料,任明空今天中午準備做水煮肉片。這道菜在別的地方不管怎麼做都絕對是清湯,但是在川菜裡面,沾了“水煮”倆字的,無一不辣得不愛吃辣的人噸噸喝水。

材料備好,任明空開火燒鍋,將肉片煮下並加入調料後就聽見門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敲門聲只不慌不忙地響了三次,但任明空卻一點也不敢耽擱,把灶火一關便疾步走向了大門,嘴裡還喊著“來了來了”。

不算大天狗的話,他家可是快十幾年沒來過客人了,這會兒能造訪的人,還敲門敲得這麼有節制,只能是昨天就“預約”過的施元鏡,任明空可不敢讓施元鏡在門外等太久。

果然,一拉開防盜門,那頭紅色的長髮便先於面無表情的臉映入眼簾。

“先進來吧。”任明空讓了位置,隨腳踢了踢歪歪扭扭的門前墊,“不用換鞋,我家不講究這些。”

施元鏡點點頭,小步走了進來,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任明空家裡的佈置,她知道任明空是自己一個人住,倒也不擔心會被鄰居看見說閒話。

簡單到近乎簡陋的一個家。

這是施元鏡在大體掃了任明空家的客廳一眼後在心裡得出的評價。

這種話她不會說出來,多少有些冒犯。

她抽了抽鼻子,這個動作在她那時常如同宕機一般的臉上屬實罕見,但房間裡的香味卻讓她忽略不了。

“你在做飯?”她問道

任明空嗯了一聲,指了指自己身上還沒摘的圍裙:“自己在家就自己做飯咯,總不能天天點外賣,不然就那倆吃貨的飯量早晚給我吃窮。”說著他睨了一眼自己房間對面的另一間臥室,那是大狼和五哥的房間。

他走進廚房,又探出頭來:“一起吃點?”

施元鏡沒有拒絕,正好她有點餓了。

任明空進廚房忙活之後,施元鏡便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發起呆來,她似乎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打發時間。

過了一會兒,任明空出來開冰箱拿東西,這才發現施元鏡正在發呆。

他一拍腦袋,歉意地說:“哎呀,不好意思,家裡好久不來客人了,忘了招待。”說著便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然後腳步不停地又忙活去了。

施元鏡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

她其實不是不知道幹什麼,只是感到有些尷尬……她與任明空獨處的時間並不少,但是像這樣一個人在廚房做飯,另一個人在客廳閒著的場面卻是頭一次,施元鏡心裡湧上一些古怪的情緒。

在她的印象裡,她只認識兩個會做飯的男人。

一個是師父陸行之,另一個就是任明空。

在陸家衚衕裡,每餐基本都是由裴湘湄和她操持的,有時候也會叫外賣,但是這就得去衚衕口拿,怪麻煩。

不過大部分情況下其他人都不怎麼允許施元鏡進廚房,原因無他,擔心施元鏡伺機往湯里加兩斤砒霜,她有這前科,不得不防。

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鑽進施元鏡的耳朵。

她端坐在沙發上,眼神到處遊移著。

她往廚房的方向挪了挪。

天有點冷,廚房的熱氣更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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