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有事相求(1 / 1)
任明空在靈官殿後的走廊上找到了信玄,作為青城山全真觀的住持,他每天來晃一圈就行,早壇功課的誦經是不需要他來領讀的。
而任明空看見信玄的時候,老道正仰頭望著後山方向的天空,表情有些思索。他聽見了大狼的腳步聲和任明空柺杖那獨特的篤篤聲,知道是任明空來了,收回視線拿眼看去,這一看就看見了大狼背上馱著的三人,尤其是被五哥電得頭髮根根豎起的紋身男,非常醒目。
“我說剛才那動靜咋回事……”信玄嘀咕了一句,白費他在這兒望了那麼久的天,脖子都給他望疼了。
任明空示意大狼把人丟下,然後一屁股靠到了大狼的背上去。
“你這兒可真招人稀罕,這夥人剛才可是差點打算滅我口了。”他抬起柺杖啪啪打了打地上昏迷的三人,“可憐我一瘸子,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要不是我有忠寵護主,怕是就拜拜咯。”
信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要說手無縛雞之力,這兒論誰也論不到他。
任明空在這兒賴了這麼久了,信玄也從一開始的不清楚虛實到了現在的對任明空的狀況基本摸清,這小子雖然斷了條腿,但是破壞力卻是半點沒被削弱,明明能一槍把整座山頭都給崩上天,卻還苦等忠寵護主,可真是難為他了。
信玄哪兒能不知道任明空這麼說是為了什麼。
“好了好了,你也不容易,上次波士頓大龍蝦的事兒我不跟你追究了。”
任明空滿是不服氣地瞪了瞪眼,手中的柺杖快速地在地上嗒嗒嗒地點著:“什麼叫不追究了,那明明是你自己說隨便我點的!我可是個殘疾人,你再看看這仨,膀大腰圓,五大三粗,他們潛到後山幹嘛?說不準就是奔著你床下那堆玩意兒去的!我可是拼命守護了你的晚節啊!”
信玄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他感到腦袋有些脹痛。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這麼煩人。
“我床下有什麼玩意兒!任明空你個龜兒子別信口胡謅!”信玄氣得破口大罵。
幾分鐘後,靈官殿的走廊漸漸安靜,兩人拌了一陣子嘴,終於也是消停了下來。
倒不是他倆口水說幹了,而是早壇功課結束了,要是讓那些道士們出來發現自家住持跟個瘸子滿口消音詞互懟了好幾分鐘的話,信玄大概也不用再在這裡生活了。
“對了。”信玄還是有正形的,他想起來一件事,“諸葛家主脈那邊說找你有事相求。”
諸葛家分主脈和支脈,主脈只有一支,支脈則分了好多,任明空認識的只有青城山下大湖湖畔的諸葛明乂一家。
說是主脈,其實也就是諸葛明亮,主脈現在就剩他和諸葛關燈兩人了。
諸葛明亮找我有事相求?任明空挑了挑眉。
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倒也確實是諸葛明亮的風格,他雖然善謀,但對熟人卻分外耿直,極其厭惡打太極似的繞話,只是……他來找任明空幹嘛?
“幫我轉告他,不見。”任明空果斷回絕。
他自從靜岡一戰後,便再也沒有將心思放在超凡世界過,任由外面打打殺殺,他也不想再多投去任何的一瞥,諸葛明亮就算是閒著沒事來探望他都會被拒絕,更別提有事相求了。
信玄說:“他說你不見他的話你會後悔。”
任明空聳聳肩:“拜託,我是個瘸子,我還能怎麼後悔,他要把我左腿也卸了嗎?”
信玄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他本來就跟陸家衚衕那邊不對付,只是看在任明空的面子上才答應傳話,如今見任明空也是這麼個冷淡態度,自然高興。
“隨你,反正我該傳的話傳到了,你要是拒絕的話明天老道還正好有理由不讓他上山了。”
說完,信玄甩了甩袖子,交疊在身後,晃著步子離開了。
……
青城山下。
同樣是三人行,同樣是兩男一女,但整體氣質卻和任明空碰上的三人有著天壤之別。
裴湘湄推著諸葛明亮的輪椅慢慢地走著,在兩人的身後跟著的是陸行之。很難想象這位全球修行第一人竟然會不急不躁地跟在別人身後走。
其實他們來這兒的時候是五個人的,諸葛關燈和施元鏡提前去了大湖那邊,這邊三人則推著輪椅慢慢走。
“好久沒來過了。”諸葛明亮搖著羽扇,說完便咳嗽了起來,推著輪椅的裴湘湄立刻停下了前進。
他埋著頭躬著身,舉著袍袖遮擋著自己咳嗽的動作。
咳聲漸緩,他將羽扇放在身側,向後伸出手去,裴湘湄將準備好的紙巾遞到了諸葛明亮的手裡,那隻蒼白枯瘦的手收了回去,在嘴角擦了擦。
一片暈開的紅。
他把紙巾揉成團,扔到了輪椅上自帶的小垃圾桶裡。
“明亮,你的身體……”陸行之的眼神裡透露著如有實質的擔心。
諸葛明亮急促地呼吸了幾下,臉上異樣的潮紅方才漸漸平緩下去,他又抓起羽扇,斜著頭對陸行之笑了笑:“不用擔心我,老陸,我起碼還能再撐個七八年。”肩上傳來的力量讓諸葛明亮呲了呲牙,回首又給了裴湘湄一個安心的眼神,但他笑起來時露出的牙齒上沾著的血絲卻讓兩人一點也無法放心。
沒人想讓諸葛明亮來,但是諸葛明亮說這事兒必須要他與陸行之一起出馬才能辦好。
“今天去拜訪一下我那堂哥,明天上山看看任明空小子,希望兩邊都順利。”
三人繼續前行,青城山下的商業街到大湖的距離不遠也不近,所以他們才讓兩個小輩先去跟那邊打個招呼,背離諸葛氏許久的主脈突然要拜訪支脈,這事兒按例是得大記一筆的。
當三人來到大湖湖畔的別墅區時,諸葛明乂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好久不見了,堂哥。”諸葛明亮徐徐打了個招呼,面上帶笑,彷彿主脈從未離開過。
諸葛明乂卻笑不出來,他向來是老成持重的性格,他看著那張與記憶中相去甚遠的臉,說道:“堂弟,希望你這次回來不是為了那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