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諾頓的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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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任明空才知道,原來伊薇特姐妹竟是雙體一魂,兩人共用著同一個靈魂生活了二十餘年。

“我也不知道到底她們中的誰是黛薇兒原本懷上的那個,誰是被那古怪的灰質侵染後出現的那個。”諾頓有些痛苦,這樣的折磨他已經忍受了很久很久,“甚至我自己都自顧不暇,你之前不是看見我變成了等待者的模樣嗎,那就是我被那灰質侵染後帶來的可控的變化。”

任明空恍然,原來如此。

不過那古怪的灰質感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反映在黛薇兒、伊薇特和諾頓三人身上的結果大相徑庭?

黛薇兒直接身亡,這或許可以歸結為是爆炸的衝擊波導致的,不足以作為參考依據,但是伊薇特和諾頓的對比則相當讓人迷惑。

任明空看著地上的伊薇特姐妹,問:“不用管她們嗎?”

諾頓的表情很掙扎。

其實,他之所以並不著急,是因為這樣的情況出現過不止一次了。

幾乎每過幾年,姐妹倆都會這樣暈倒,身體變得透明,並且再之後的情況諾頓也相當熟悉,在透明到一定極限之後,姐妹倆的身體會漸漸爬上那古怪的灰質感。

在第一次出現這意外的時候,諾頓就是在這個階段救回來了姐妹倆。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放任那灰質感蔓延的話,他就能分辨出姐妹倆究竟誰才是那個因為意外而出現的個體。

但是他從來沒有等到過那個時候。

這次也一樣。

諾頓粗壯的手拎過來一具等待者的屍體,那猙獰的怪物即便在死亡後也依然擁有一定的神經反應,看上去和睡著了一樣。諾頓用力擰掉怪物的頭,將手從脖頸處伸進了胸腔裡面,在摸索了一番後,他拽出了一顆餘溫尚存的心臟,那顆心臟甚至還在微微地跳動著。

任明空看著這血腥的一幕,沉默不語地站在一旁。

那顆心臟被諾頓攥著,舉到了姐妹倆的上方,諾頓手掌合攏用力擠壓,一股溫熱的血流從心臟中噴湧而出,隨著重力的作用灑向下方暈倒的伊薇特姐妹。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她們的身體與那血液接觸到的地方,原本正在逐漸透明的血肉立刻重新凝實了起來。

一顆心臟的血液不夠,諾頓又找來一顆,才終於將兩人身上所有變透明的地方都變為了原樣。

“每次她們暈倒,都是發生在那些怪物大舉入侵之後,這麼多年我也摸到了一點規律。”諾頓蹲在那裡看著兩個女兒漸漸恢復,口中悶聲說著,“我本來以為這次被拽去深淵能夠找到一切的答案,但沒想到竟然連自保都差點做不到。”

任明空聽出了諾頓的意思:“你想讓我幫你去看看?”

他明白諾頓所有的掙扎和猶豫,一邊是凜冬騎士團的百年血仇,一邊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當那仇恨一點點地鑽進了整個凜冬騎士團的骨髓中的時候,當堅韌的騎士也有了軟肋的時候,彪悍如諾頓·克里斯蒂安也只覺自己的拳頭是兩團棉花,任明空不知道諾頓對整個凜冬騎士團是怎麼解釋的,但他知道這一切都很痛苦。

他懂諾頓,因為他在尋找任清嫻。

痛苦、猶豫與掙扎,每個人活在世上都有不願面對卻不得不去面對的真相,這是常態。

諾頓張開嘴,又合上,嘴唇上的鬍髭隨著冰冷的北風顫動,他又張開嘴:“如果可以的話。”

任明空嘆了口氣。

他解除了覆蓋身體的通天機甲,並熟練地從儲物空間中一把抄出了柺杖拄在地上,穩穩地站住了身體,在諾頓愕然的目光中,他說:“你想要答案,還是想要結果?”

“有什麼不一樣嗎?”諾頓問。

任明空拿手一指渾身鮮血的伊薇特姐妹:“答案是她們倆都是你的女兒。”

“結果呢?”

“結果是你會失去其中之一。”任明空緩了口氣,這地兒可真冷啊,沒有通天機甲簡直把自己凍得夠嗆,“所以,你選擇失去誰?”

他壓低了音調。

這句話問得很直接了。

等待者的老巢,那片連綿的雪山只有他和遊先生能夠進行探索,遊先生不做考慮,諾頓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任明空,在那裡到底看到了什麼,又或者知曉了什麼,全憑任明空一張嘴的描述。

也就是說,任明空只要指著伊薇特或者伊薇薇說:這個是意外誕生的。

那他就能輕易地抹除掉一個人。

甚至根本不需要證據。

因為諾頓要的不是證據,而是一個結果,一個讓自己這顆屬於凜冬騎士團的心得以安定的結果,一個可以撫平百年血仇的結果,軟弱的騎士必須披上堅硬的甲冑才能保衛自己的家園。

於是任明空問他:你選擇失去誰?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諾頓回答一個名字,任明空跑一趟鏡中世界,他甚至不需要去雪山,只要在遊先生的山中小院喝口茶坐幾分鐘,然後再回來,將諾頓告訴他的名字複述一遍。

就可以了。

面對任明空的問題,諾頓呆滯在了原地。

這樣的問法讓他看到了將來會發生的事,也讓他重新審視了衝動刺激之下的自身。

見諾頓沉默了下來,任明空方才鬆了口氣,只要這個如同鋼鐵一般敦實的男人不衝動,那就不需要擔心什麼了,諾頓並非不知道最佳的做法,二十多年了,哪一次不比這一次的刺激更大?

任明空仰起頭,北地的雪越下越大了。

不知道這樣大的雪,能掩埋多少的秘密?

……

任明空回到華夏的時候,在家門口看見了面無表情的施元鏡。

還沒等他平穩落地,施元鏡就開口道:“我的一位買家說,看見了一個瘸子……準確的說一個嘴碎的瘸子去了一趟霧都攪了混水。”

本就不太平衡的任明空聞言差點沒控制住翼板摔在陽臺上。

什麼叫嘴碎的瘸子!

“啊……”他撓了撓頭,“菲尼克斯小隊的人,我隨行去保護了一下他們,順便檢視他們是否有資格繼承朱雀組的名號。”

施元鏡點了點頭:“上面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

任明空噢了一聲:“別告訴他們是我安排的就行。”

他想了想,營火要塞發生的事情還是等諸葛明亮那個大神棍問起來再說吧,不是什麼必須要歸檔的行動。

“我師父讓我來催一句,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情。”這才是施元鏡來這裡的目的,提醒任明空記得答應過諸葛明亮的那套程式。

這麼急嗎?

任明空挑了挑眉,現在距離那個時間還有兩年多一點,諸葛明亮在急什麼。

他想了想,道:“再給我一點時間,一切還早。”

施元鏡的目光中透出了一點點疑惑,她聽不明白什麼叫“一切還早”,自從某個時間點開始,施元鏡就感覺自己有些看不懂任明空了,這傢伙總是打一些奇奇怪怪的啞謎,他和諸葛明亮之間的對話是施元鏡最聽不明白的部分。

也許這就是成長,施元鏡想著。

雖然她聽不懂,但是她卻記得諸葛明亮告訴過她該說什麼。

“諸葛先生說,時易事移。”

這話的意思是,對同一件事在不同時候的考慮應該予以不同的眼光,諸葛明亮在這個時候想告訴任明空的是,那件事兒爆發的時間不一定是在兩年後,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延遲。

最好是儘早做好準備。

“我知道了。”任明空說。

諸葛明亮在催,但不是很急,否則那傢伙就親自上門了。

他只是擔心任明空因為各種原因耽誤了時間,所以才多此一舉讓施元鏡轉告任明空這麼一句。

“對了,玉藻前的事兒……”任明空抬手想說什麼,但卻被施元鏡打斷了。

她說:“你先忙吧,大局為重。”

說完,施元鏡就離開了。

之所以突然重提玉藻前的事情,是因為任明空隱約意識到自己的身世好像不是那麼的簡單,如果說任清嫻的身份真的相當恐怖的話,那玉藻前不可能承受得住他的精華。

再加上鏡中世界之行看見的白家老祖宗畫像,任明空似乎有些想法。

雖然說被更大的謎團給纏繞包裹,但任明空卻感到了一陣輕鬆,因為他終於可以不在施元鏡面前避忌玉藻前的話題了,三無少女如果想動手的話,任明空會堅定地站出來。

但是……現在想動手會不會晚了點啊。

任明空站在陽臺上,一手拄著拐,一手按著圍欄,他抬起頭就能看見蓉城上空那曼妙的天女身姿。

自己也該為將來做一些準備了,一直瘸著可不行。

不過既然已經瘸了一陣了,也不急著做什麼改變。

任明空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褲管。

比起自己的腿,還是另一件事更重要一些。

那就是齊天號。

每當他摩挲元始之印,他都能看見那條屬於定海神針的因果之線,那條線遁入無盡的虛空之中,無論任明空如何摸索也找不到門徑。

他打算去找緊那羅問一問,如果這位當世最強者也找不到的話,那就只能暫時擱置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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