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彼可取而代也（1 / 1）
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敗後不進行反思。安東尼奧不是這樣的蠢人，所以這次他在總結教訓時就格外嚴謹。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安東尼奧很快就發現了更嚴重的問題，由此他認為自己發現了真正值得方舟會重視的東西。
方舟會成立時就人多勢眾。在方舟會實力最頂峰的時期，他們一度擁有8張選票，是當時實力最強的派系。
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他們終於成功縮水，現在只剩下5個席位了，而這一切都與威廉姆斯脫不開關係。
威廉姆斯雖然只做過短短几年的方舟會首席，但誰都知道他才是那個真正操控一切的人。
不管在前臺的是那個傻蛋傑納斯，而是後來的那兩姐妹，真正能夠做主的一直都是那個坐在陰影裡的老不死。
自從威廉姆斯執掌方舟會後，方舟會就再沒有好日子過了。
餘家把他們打壓得抬不起頭，偌大的方舟會也不斷衰弱，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別看他們在雪山行險成功，但情況也沒有實質性好轉。
做為方舟會的實際控制者，威廉姆斯是很霸道的。當他準備用武力方式解決亞歷克斯時，他就沒有提前通知會里的其他人。
直到他準備完畢即將發動時，威廉姆斯才知會了其他人。不過那也只是通知一聲，並非是在徵詢別人的意見。
得知了那個瘋狂的計劃後，安東尼奧當場就被嚇呆了。他本能地想要反對，但他隨即就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資本說“不”。
在那個流血的夜晚裡，所有的方舟會成員都是兩股戰戰，等待著前方的訊息。
那一刻的他們都是把自己身家全都押上去的賭徒，可問題是有很多人都不願意陪著那個老東西這麼發瘋。
經過漫長的等待後，方舟會的成員終於等來了好訊息。他們計程車兵成功殺死了亞歷克斯，轉星終於是他們的了。
得知這一訊息後，安東尼奧相當振奮，按照威廉姆斯曾經的許諾，他就該是下一任的總裁，所以他都開始籌備入主雙子座的慶典了。
“轉星現在還不能交給你，你知道的，現在很混亂，你壓不住他們的，所以現在只能是我來。
再等等吧，等我穩住形勢，我會把總裁的位置給你的，你放心好了。”
就在安東尼奧快要望眼欲穿的時候，他卻等來了威廉姆斯這樣一個電話。
這讓他還能再說什麼，他只能勉強自己露出笑臉，恭賀新總裁登基。
在威廉姆斯成為總裁後，的確有不少董事開始積極向他們靠攏，這讓方舟會的諸位覺得屬於他們的黃金時代已經到來。
然而事實證明，著只是一種假像，那些不要臉的都是牆頭草，是靠不住的勢利眼。方舟會還是那個鳥樣子，他們和以前完全沒有區別。
“你知道我們這次為什麼又會輸嗎？
我告訴你，我們就要完蛋了，我們每個人，每個方舟會的人都要完蛋！”
當安東尼奧這麼問施特勞斯的時候，時間已是在那次董事會後的第4天了。
4天前在轉星的雙子座，方舟會再次遭遇一次大慘敗。威廉姆斯的兩項決議全部被否，這讓等待分贓的大家全都空手而歸。
自從安娜-華西列夫出現在大街上後，形勢就開始不可遏制的變壞。而金伯利的中間派更是在最關鍵時刻倒戈，徹底壞了方舟會的好事。
為了表示對方舟會的不滿，金伯利帶人中途退席，非方舟會派系的董事也紛紛有樣學樣。那場董事會就這樣結束了，威廉姆斯可謂是顏面掃地。
因為董事會的提前結束，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唐沒能因此獲得轉星董事的席位。從表面上來看，雙方似乎是打平了，但誰都知道方舟會敗了。
事實再次證明，方舟會現在仍然只是一個擁有5張選票的少數派。
就算他們的首領當了總裁，也未能讓他們的實力有真正的提升。
這樣的失敗當然無法令人容忍，事後威廉姆斯就嚴厲斥責經辦這件事的施特勞斯，要他為此負責。
面對首領的滔天怒火，施特勞斯無言以對，但他心中卻是極為委屈的。
他也只不過是聽命行事，是個操作員罷了。現在事情辦砸了，責任就全變成是他的了，所以他當然不滿。
安東尼奧就是在這種時候來找他的，他邀請施特勞斯來家裡做客，而施特勞斯也是欣然赴約。
在方舟會中，他們關係還算和睦。這一次兩人又都面臨著威廉姆斯的怒火，所以他們就格外有共同語言。
這幾天裡他們幾乎都要見面。今天在多喝了兩杯後，不管是安東尼奧還是施特勞斯都比以往要放鬆，所以安東尼奧說話就格外直白。
“為什麼？為什麼你說我們都要完蛋？”
把玩著手裡的水晶酒杯，施特勞斯的目光顯得有些迷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呵呵，我們這次敗得不冤枉，其實失敗才是正常的結果。要是這次還能贏，那就反而不正常了！
這次我們之所以失敗，並非是你找錯了人，也並非是我沒能看住安娜。
真正導致失敗的原因是那個人！是他事前指揮失當，在發生狀況後又應對無能，所以現在他讓我們來為他背黑鍋！”
也不用安東尼奧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施特勞斯就知道對方在說誰。
威廉姆斯在方舟會是神一般的存在，沒有人敢和他唱反調。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已經成了慣例。
威廉姆斯的這種地位並非是因為獲得了所有成員的愛戴，而是因為他實在太過強大，他能讓其他人都感到害怕。
因為他有足以壓服其他人的力量，所以大家只能跪下來聽其擺佈。時間一長，就算是這些董事也習慣成自然了。
方舟會內部是沒有人敢如此質疑威廉姆斯的。若不是多喝了幾杯，安東尼奧恐怕也沒這樣的膽子。
雖然說這話的並不是自己，但施特勞斯也已經微微變色。因為那個人的積威深重，所以就算是在背後說幾句牢騷話，都讓他感到背心發寒。
“施特勞斯，你怕什麼？
我說的都是事實，就算是當著他的面，我也敢說！”
看著已經有些臉色發白的同伴，安東尼奧卻是又一口酒狠狠灌入喉中。
“今天這裡只有我們兩個。話出了我的口，入了你耳，難道你和我還會把這話洩露給別人？”
聽他這麼一說，施特勞斯也只能露出尷尬的笑容。
“他還是有能力的，不然我們也鬥不倒餘家。”
想了一下後，施特勞斯終於想出為那個人辯解的理由。
作為現在唯一的聽眾，他其實遠比安東尼奧更為尷尬。因為這時候不管他是附和、反對、還是沉默，都不是恰當選擇。
“狗屁！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清楚嗎？
我才不會管他是怎麼幹掉餘老大的，我就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我們方舟會所有人一起努力，大家辛辛苦苦20年，終於幹翻了餘家。
現在那個人上位做了總裁，他得了好處，那我們呢？我們又有誰因為這件事得到好處了？
沒有！我們連一個銅板都沒拿到！我們這是全部為他做白工！
想想吧，施特勞斯！這麼多年來，方舟會一直都是他當家，可他又是怎麼做這個當家人的？
他與餘家老大斗了這麼多年，哪一次佔到過便宜？哪一次不是我們出錢出人，為他擦屁股？
這一次他狗急跳牆，使出那樣的手段。也算他運氣好，竟然得手了。
可是你不想想，若是他這次失敗，我們又會如何？
如果失敗，他肯定要死，而我們全都會成為陪葬。我就問你一句，如果是那樣的結果，你甘心嗎？
施特勞斯，我今天不光光是為我們喊冤，我是在為所有方舟會的成員感到不值啊。
想想吧，施特勞斯，20年前剛有方舟會的時候，我們是一個怎樣的陣容，是怎樣的影響力？而現在我們又是什麼鬼樣？
方舟會在他的帶領下沒有一步步壯大，相反我們卻是在慢慢萎縮。
就算他現在搶到了總裁的位置，那又怎樣？那也只是他一個人得到了好處。
他大口吃肉，卻連湯都不分給我們喝，這世上哪有這樣做首領的？
施特勞斯，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太老了，他就是個昏聵的老朽，而且還會越來越昏聵。
所以他以前鬥不過餘老大，後來鬥不過金伯利，現在我看他連那天冒出來的那個唐也對付不了。
方舟會入果還是繼續掌控在他手中的話，那我們真的沒有前途。我們都會完蛋，因為他會拖著我們一起下地獄！“
說到這裡的事後，為了表示自己的憤懣，安東尼奧將手中酒杯狠狠擲到地上。被他這麼一摔，那隻晶瑩剔透的酒杯頓時就被摔得粉碎。
安東尼奧之所以這麼憤怒，是因為他真的有了危機感。
經過這幾天的深思熟慮，他發現自己以前就是在被威廉姆斯耍著玩。
為了要藉助安東尼奧家族在黑曜石部隊中的影響力，威廉姆斯就假惺惺捧自己出來競選總裁。
在獲得了自己在黑曜石中的資源後，那老傢伙也不打招呼就發動武力奪權。僥倖得勝後的他立刻就翻臉不認人，舔著臉自己做了總裁。
經過這次後，安東尼奧算是徹底看清楚了威廉姆斯的套路。
這個老東西最擅長的就是丟擲一個接一個的肥皂泡，哄騙像他這樣的傻瓜為自己賣命，而他居然還會相信。
這一次為了讓安東尼奧繼續支援，威廉姆斯再次許諾，說什麼下一屆就會讓把總裁之位交給安東尼奧。
再屢次上當之後，安東尼奧又怎敢再相信。他知道這根本就是謊言，那個老人又要把他當傻瓜來騙了。
誰都知道威廉姆斯已經非常老了，但他之前可是剛剛騙到20年的壽命。
在未來20年裡，他不會衰老，而安東尼奧卻沒這個好命。所以如果他能做總裁，那也是20年後的事情。
20年又不是20天，安東尼奧哪裡還有這樣的耐心，所以他才會怒氣勃發。
安東尼奧說的如此直白，這讓施特勞斯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隨著施特勞斯將酒杯重重墩在桌上，他也開始大嘆自己的苦水。
在方舟會這個小集團中，這些董事各有分工。
威廉姆斯當然就是他們的大腦，安東尼奧和施特勞斯就是用來打人的拳頭。
安東尼奧的家族在黑曜石部隊中影響力更大一些，而施特勞斯家族中的特殊工作人員則是更為得力。
這一次方舟會圖謀華西列夫家族的董事席位，按照慣例就是由施特勞斯在經辦具體事宜的。
那個被安娜嚇哭的澤連斯基-華西列夫就是施特勞斯找來的，但威廉姆斯也曾親自看過，最後拍板的也是他。
因為有了這件秘密武器，他們都以為能輕而易舉吞下華西列夫家的董事席位。結果施特勞斯之前如何誇的海口，後來他的臉就有被打的多腫。
雖然威廉姆斯在事後並沒有對施特勞斯破口大罵，他想象中的懲罰也沒有立刻降臨，但這卻更加讓施特勞斯不安。
他做威廉姆斯的小弟已經很久了，所以他對這位大佬的脾性相當熟悉。
在對某事有確切把握時，威廉姆斯會露出招牌式的慈祥笑容。一旦他保持沉默，那就意味著他要原形畢露，不準備按照規矩出牌了。
”說起來我們這位老大也實在是過分，你看看他現在都在重用哪些人？
自從他做了總裁之後，他也不提拔我們這些老兄弟，而是拼命提拔那個以前跟著亞歷克斯的阿諾。
那個阿諾又算是什麼東西？他不過是個叛徒，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
威廉姆斯居然會相信這種人，還把研發大權交給了那個小子，我看他的確是老糊塗了。
阿諾要是真的很厲害，也不會一直在餘胖子的身邊默默無聞了。
自從他擔任技術總監後，我就沒看到他們在什麼專案上取得過進展。這一次金伯利他們不肯支援我們，據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施特勞斯，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真的，若是我們繼續任由那個人胡作非為，那方舟會的基業就要毀在他手裡，我們都要陪著他一齊去死了！“
抓起酒瓶狠灌一口後，安東尼奧已然紅了眼睛。
現在他所說的話已經不僅僅是大不敬，而且還附上了更危險的味道。
”安東尼奧，你想幹什麼？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你千萬別亂來。“
”光憑我們兩個肯定不行，所以我們要尋找更多的朋友。
我覺得是時候和金伯利先生好好談一談了。別看那人神氣活現，可是一旦沒有了金伯利先生的支援，他就什麼事也做不成！
那些將軍們向來都是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那個人只知道耍嘴皮子卻拿不出能夠令人滿意的真東西，我覺得他們已經對他失望透頂。
如果我是轉星總裁，我就絕對不會像他那樣。
我會第一時間篩選研究院的人，把那些只知道溜鬚拍馬的傢伙全都淘汰。
不瞞你說，我也早就看那個阿諾不順眼了。他不過是跟著餘老大做過幾年助手，可是他卻把自己當作能與餘家家兩兄弟相媲美的天才了。
不把這樣的大話鬼清除出去，我們就別想再有什麼研究成果，軍方也就不可能重新信任我們。
施特勞斯，和我一齊做這件事吧！這並非不可能，實際上現在就是屬於我們的最好機會。如果我們錯過了，那我們就會後悔一輩子！“
三個小時後，安東尼奧站在書房的窗邊，目送施特勞斯的汽車離開。
在他向施特勞斯發出邀約之後，有些事情就再也無法改變了。所以安東尼奧看似有些喝高了，但實際他心裡卻是明白得很。
為了防止出現誤判，安東尼奧其實還找了其他幫手。
他的書房裡藏著三顆高畫質攝像頭，它們記錄下施特勞斯臉上的每一個微小變化，並進行實時的分析。
微表情分析系統在剛出現時，曾經被人認為是偽科學。很多人都說這就是和心理學一樣，是無法辨偽的偽科學。
這當然是很片面的看法，因為在得到了大資料分析的加持之後，安東尼奧正在使用的這套微表情分析系統就是可以直指人心的神器。
除了這套計算機輔助系統外，書房的隔壁還有6個最擅長察言觀色的專家，他們也參與了對施特勞斯的心理解讀。
有了這兩套相輔相成的系統，再加上安東尼奧本人的判斷，他不認為施特勞斯還能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因為有著事先的準備，所以今天安東尼奧的表態看似魯莽，其實卻是蓄謀已久的行動。
為了他和他的家族，安東尼奧一定要把施特勞斯拉下水，讓他和自己聯合起來，把那個老人家趕下臺。
這種想法其實早就已經產生，但那時候還只是個朦朦朧朧的念頭，並沒有形成非常強烈的意願。
在前幾天的那次會議上，方舟會慘敗而歸，這場失敗終於讓安東尼奧醍醐灌頂，想明白了問題的所在。
因為這次的失敗，威廉姆斯身上的最後光環也被扒個乾乾淨淨。所以當安東尼奧看著威廉姆斯時，他終於明白自己要什麼了。
”彼可取而代也！“
看著始終都沒采取任何措施的威廉姆斯，安東尼奧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以前威廉姆斯也喜歡這麼端坐不動，那時的他只覺得這個老人穩若泰山，是不可能被動搖的。
但是現在安東尼奧只覺得可笑，某人只不過是在裝腔作勢，所以安東尼奧胸中的野望就更加無法壓制了。
既然是要造反，那就要拉幫手，於是施特勞斯成為他最想拉攏的一個人。
這個家族比安東尼奧的家族略微差了那麼一丟丟，因此兩家結盟後就不需要再費力決定誰是帶頭大哥。
在這次會議後，某人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不安，這就給安東尼奧製造了最好的契機。所以他剛才直接挑明瞭意思，現在就看施特勞斯怎麼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