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舊怨難平〔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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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邳正自興頭起,不料燭鼓卻是如此言語,更見其神色似是凝重,知曉定然是事出有因,當下也未曾抱怨,同樣是運轉真氣將體內酒勁盡數逼出,方才問道:“這身穿金衣的男子乃何方強者?為何要跟著他,莫不是你們之間有些恩怨不成?”

“嗯,此子名為葆江,先前在那崑崙丘時爭奪崑崙祖氣之時,此子便是莫名出現,我一直對其抱有疑惑,不曾想他竟也是來到這俞城中,正好給我機會,看能否聽到些有用的資訊。”

燭鼓臉色嚴肅,望著眼前正搖搖晃晃走過的葆江,總感覺似有不妥。

“哦,竟有此事!”

聽得燭鼓所言,欽邳也不由將目光望了過去。

數天時間一晃而過,燭鼓與欽邳連日來一直跟著這葆江,卻是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只道葆江似是心情不佳,意志有些消沉。

明明有著不錯的修為,卻是整日流連於酒樓花樓,竟是不多加修煉,整日都是喝的醉醺醺的,甚至有時還胡言亂語,反倒沒多少清醒時間。

一座酒樓中,葆江正端坐於視窗處,大口的灌著酒,而欽邳與燭鼓則在角落的酒桌上,燭鼓滿臉的不解,道:“這葆江為何如此?幾日來竟是如此頹廢,這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來,我等不可如此乾等!”

欽邳瞥了一眼葆江,對燭鼓繼續道:“這葆江似是於何處受挫,你想知曉那日崑崙丘之事是否與他有關聯,不若由我去與他交好一番,若是數百斤好酒下肚,這喝的有些迷糊了,你想知道何時,他便也就容易交代了,你以為如何?”

“你去與他交好?”聽得欽邳建議,燭鼓不由得便是一愣。

“正是,這葆江先前或許見過你,但定然是不認識我,此時正是他失意之時,或許容易交好,如若不然,你我不知要等到何時了。”欽邳無奈的攤了攤手。

“如此,倒是有些道理!”

燭鼓微微思索,便是點頭同意。

接著,二者便另尋地方將此事進行商議,關於所需詢問資訊,欽邳都有了大致的瞭解。

第二日,那葆江如常的出現在酒樓門口,要了十數壇的酒便喝了起來,不多時,便只剩一罈不到,微醺的雙眼望著桌上的酒罈。

正欲再開口要酒,不料一個身影卻是走了過來,懷中抱著一酒罈,一把放在了桌子上,同時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一股濃郁的酒香自那壇中飄散而出,令人聞之慾醉,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美酒。

“這位兄弟,我能否在這坐下?”這身影開口道,正是欽邳。

“嗯?”

葆江抬了抬眼睛,望見那酒罈被拍開泥封,香氣正溢了出來,便道:“無妨!”

“吾名欽邳,方才見兄弟你獨自飲酒,酒量也是不小,想來定是那好酒懂酒者,我這有一罈好酒,獨自喝來也是有些乏味,不若兄弟你與我一同嚐嚐如何?”欽邳輕輕拍了拍酒罈,滿臉的笑意。

“嗯,請我喝酒?”

葆江抬起目光,打量著眼前的欽邳,雙目微微眯了起來,體內真氣微微運轉,驅散一些酒意,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哈哈哈,兄弟你還當真是小心的很啊!”欽邳當下從桌上抽了個碗出來,伸手便是往碗中倒滿一碗酒,飄香四溢。

欽邳笑著瞥了一眼葆江,直接咕嚕咕嚕的將其喝下,竟是一滴都未曾浪費,喝完後酒碗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滿足的“哈”聲。

眼見欽邳如此,葆江不由得臉色一紅,幸好酒喝的不少,也未曾看出來,當下便是一拱手,道:“是在下失禮了,在下葆江,願自罰一罈!”

葆江說完,拎起那酒樓所購的酒,咕咚咕咚的便直接將一罈喝完,不少的酒液順著其脖頸留下,待得整壇酒下肚,葆江狠狠的將酒罈子一摔,甚是豪爽的說道:“給欽邳兄弟賠罪了!還望見諒!”

“哈哈哈,好,夠爽快,來,試試我這自釀的美酒!”

欽邳當下大笑,邊上再抽出一酒碗,將其滿上,遞到了葆江跟前。

葆江自然也不再客套,直接便是端起眼前的酒,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當即一股濃郁的香味沁入心脾,體內真氣運轉,葆江不由得咧嘴笑了笑,又朝著欽邳端了端酒碗,道:“果真是好酒,尚未入口便是濃香四溢,令我等聞之慾醉。”

說罷,葆江便仰頭喝了下去,一碗美酒一飲而盡,似是不過癮的擦了擦嘴,當下引得二者相似一笑。

當是時,欽邳便坐了下來,二者也不多談其他,只言來自各方的好酒,這一喝,便是直接由白天喝到了黑夜,漫天的繁星散發著微弱的星光,漆黑的背景更顯深邃。

“欽邳兄,你這當真是好酒量啊,如此喝法,竟然也未見半分醉意!”

此時的葆江與欽邳已是並排而坐,右手搭在欽邳的肩上,臉色酡紅醉意濃。

“哈哈哈,葆江兄弟你說笑了,你這喝法卻是兇猛的很,看得兄弟我有些心驚肉跳啊,白天之時猛灌酒,彷彿這酒和你有仇一般。”

“到了晚間,方才細細品了起來,莫不是葆江兄竟是還有這等喜好,要多喝了些,方才更有雅趣?”欽邳打趣道。

“嗝!”

葆江打了個酒嗝,伸手朝著天空一指,道:“欽邳兄真是會說笑,我只是覺得,這白天之時,天上掛著一太陽,甚是刺眼,照得我心情不甚舒暢,不似這清涼的夜晚,四周繁星遍佈,盡皆熠熠生輝,即便是太陰星存在,也不掩眾星色彩,可謂是公正的很。”

“哦?葆江兄弟何出此言,這本乃天道執行規律,又何來的公正不公正一說?”

欽邳眉毛微挑,藏在深處的眼神卻是清醒了不少,在他看來,這夜晚星空深邃的很,那白天之時的光芒拂身同樣舒適。

“天道規律,天道規律,哼!”

葆江酒氣上湧,微微的眯著雙眼,說著說著便有些生氣,繼續道:“所謂天道規律,在如今這世道,頂尖強者可還放在眼中,便說這每日太陽東昇西落,這說是天道規律並不為過,然實則乃那十個無能之輩受命輪番值日罷了。”

“葆江兄弟,你可莫要胡說,這十金烏我雖未打過交道,但想來能是帝俊神上之子,想必定是不凡,如何能說是無能之輩呢。”

聽得葆江如此說道,欽邳連忙將其按住,幸好這夜已深,這酒樓中強者數量稀少,但仍舊引得其他存在側目而視。

“哼,等你見到便知曉,一群廢物竟也能司巡天之職!”

葆江恨恨的說了一句,同時將手中的酒再次端起,咕嚕咕嚕的往肚子裡灌去。

“葆江兄弟,你或許喝的有些多了……”

……

太陽星的外圍處,一道道光暈在波動,方才靠近,氽奇便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瀰漫在波動中,但這力量卻是渾厚卻不銳利,若想要強行突破也不難,但這其中仍有強大的威嚴摻雜其中。

細心感受,一股溫和照耀世間的暖意在身心處瀰漫,幾乎是在一瞬間,氽奇便心中有所悟,想必這便是太陽燭照用以照耀混沌的力量吧。

“太陽燭照上神心存善念,這世上萬千生靈,盤古大神魂歸混沌後,燭照上神便是至強者,彼時多有強者有事相求,亦有強者不時強闖太陽星。”

“因此燭照上神便設下此防護,此防護並無實際意義,只是其中所存厚重威嚴,乃是告知世間強者,此乃太陽重地,切莫亂闖,當然,若是真有急事,你也知曉,防護並不強,闖進來便闖進來了。”背後傳來后土聲音。

“后土!你怎的也來了?”氽奇轉身,朝後土露出一個微笑。

“我去你房間找你,未見著你,聽得太陽星族民所言,你是直接往上而去,我便過來看看。”后土閃身前來,伸手輕輕握住氽奇手,關切道:“怎麼?可是心中著急?”

聽得后土發問,氽奇輕輕搖頭,道:“非是心中著急,帝俊神上雖是暫且閉關,但想來時間也長不了,只是不知為何,我這心中隱隱不安,在那房中待得有些悶的慌,這才出來走走,不知覺中,便是來到此地。”

“心中隱隱不安?你是擔心與帝俊神上談不出理想結果?”后土輕聲問道。

微微思索後,氽奇輕嘆一口氣,道:“哎,非也,帝俊身上乃是這太陽星之主,必定是繼承了燭照神上的大義,這商談的結果我倒是不擔心。”

“只是,只是這天下亂的太快,從崑崙丘之戰到前幾日的龍伯國之變,這時間可不長,更何況其間還有白澤前輩被刺之事。”

“氽奇!”

后土輕輕喚了一聲,心中自是能覺察氽奇內心之憂,開口道:“你我修為尚且不足,這混沌萬族自有其執行規律,你我位卑言輕,所能做之事便是竭盡所能。”

“嗯!”

氽奇輕輕點頭,便不再說話,后土則是望著氽奇,心中幽幽長嘆,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頭升起。

太陽星的宮殿內,帝俊正盤膝而坐,手中一道璀璨的火焰正自升起,將本來就已是溫度極高的虛空燒的更加扭曲,雙手輕輕一劃,火焰化作七道,猛的一聲輕響聲發出,竟是在虛空中化作七個圓圓的東西,仔細分辨竟還分正反兩面。

七個圓形物在空中急速旋轉著,帝俊已然閉上雙眼,只餘下那急速轉動引來的風聲,以及帝俊額頭正在滲透而出的細密密的汗水。

風聲伴隨著熱浪,帝俊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半晌後,帝俊方才緩緩的睜開雙眼,滿臉皆是無奈的表情。

輕輕一聲嘆,帝俊袖袍揮動,那七個圓形物重新化作火焰,消散在虛空中,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帝俊輕聲呢喃道:“好一個混亂的天機,這數天以來竟是感受不到任何有用的波動,更莫說預測天機了。”

盤膝鬆開,帝俊瞬息站起,抬頭望了望,搖頭道:“也罷,如今這世道,即便能預測到那少量的天機又如何,強者們早已不再其中,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

說罷,只見得一道金光閃過,帝俊便消失在了此地,而在宮殿大廳的主位上,只見得虛影呈現,帝俊赫然出現,掃了一眼下方的守衛,便吩咐道:“去將那氽奇尋來,先前一直閉關著,也是時候找他交談一番,看他想要說些什麼。”

“是!”

一守衛應聲答道,隨即便退出了大廳。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氽奇與后土便被那守衛帶來大廳,氽奇與后土走上前去,同時雙手抱拳,朝著帝俊一行禮,道:“人族氽奇、古巫族后土見過帝俊神上。”

“二位不必如此,我與帝江首領、陸壓前輩也算是故交了,二位隨意一些便是。”

帝俊笑呵呵的從主座上下來,手中輕輕一晃,竟是從袖中乾坤取出一些火紅色的茶葉,隨即對守衛們道:“你們先退下吧,若是有需要,我再喊你們。”

守衛們應了一聲,便退出大廳並關起了大門,帝俊微微笑了笑,隨即又是手一揮,一套完整的茶具以及一個精緻的水囊出現在手中。

帝俊一邊擰開水囊一邊道:“讓二位見笑了,我這太陽星上根本沒有流動之水,這水也是我去燭師兄那取來的,這可是瑤池之水,絕對的清冽甘甜,用以泡茶乃上佳極品。”

“原來帝俊神上乃好茶者,我與氽奇學有所限,卻是不甚懂得,怕是要讓帝俊神上笑話了。”

兩張蒲團在後土與氽奇的身後出現,與帝俊當即在茶具周圍盤膝坐了下來,后土見氽奇有些尷尬的望了望茶具,連忙開口道。

見后土如此說道,帝俊只是輕輕擺手,笑道:“后土你說的是哪裡話,我本也不精通此間之道,只是這星炎茶乃我太陽星特產,偶有族民送上,便也就是嚐嚐。”

“這茶道也是隨一些小輩們學了學,權當是附庸風雅,算不得數的,兩位還請莫要放在心上,哈哈哈。”

“哈哈哈,神上卻是愛說笑!”氽奇哈哈回到,一時間氣氛輕鬆了不少。

瑤池之水入壺,帝俊輕輕一揮手,不過呼吸間的時間,那水便已是沸騰,單手輕引,沸水自壺口處飛出,在茶壺中將那火紅色的茶葉盡數浸泡在內。

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帝俊便身後將茶壺拿起,倒去一壺火紅色的茶水後,又是一壺沸水入壺,伸手用壺蓋輕撥茶葉,左手微微一揮,那茶杯上一道火紅色閃過,泡好的茶水隨即倒入,當即發出“滋”的響聲,一道蒸汽嫋嫋而起。伸手隨意將茶杯潤洗,倒掉後再泡上一壺新茶,重新倒入茶杯中。

“后土、氽奇,來,嚐嚐我這太陽星特有的星炎茶,看看味道可還好?”

帝俊也給自己倒上一杯,伸手轉了轉杯沿,便送到嘴邊慢慢品嚐起來。

聞著濃郁的茶香味,氽奇緩緩將茶水送入口中,在舌尖細細品嚐一番,方才開口道:“此茶聞之香甜,初入口時甘甜可口,如晨露在喉,但細細品來,卻是一股烈火般的濃烈,口鼻間竟是如焚燒一般。”

“奈何這茶水過了這焚燒之感,竟又是清冽,當真是神奇的很,與其說是上好的茶,不如說是……”

“不如說是何物?”

帝俊見氽奇說了一半,竟是停了下來,當下便開口詢問。

“不如說是一壺上好的酒!”

話說著,氽奇將茶水一飲而盡。

“哈哈哈哈,氽奇小兄弟說的正是,我這星炎茶又稱星炎酒,這茶似茶又酒,可謂是神奇的很,與世間其他的茶大有不同,可謂是妙的很!”帝俊哈哈笑道。

“此茶的確是妙的很,先是令我等毛孔舒爽的甘甜,正如那天地初開時的生機鬱郁,隨後又是烈火焚燒般的濃烈,如同萬族初生之時的激烈,各族間開闢混沌卻又爭端不休。”

“再至後來,又是清冽甘甜,便如同先天二聖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入世,維得天下安穩。”后土輕輕放下茶杯,似是有所悟的說道。

“古巫族后土之睿智,當真是名不虛傳,那不知如今這天下之茶,你當如何品?”帝俊輕抿一口星炎茶,微微閉上眼,竟似是很享受一般。

“這天下之茶,已然再次過了初始的甘甜,進入到烈火般的焚燒,奈何如今這混沌天下,卻早已沒了太陽太陰,不知帝俊神上以為,該當如何迴轉清冽?”后土輕輕轉著茶杯道。

“自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以來,在這世間便充滿那莫名的道,讓這一方時空順其道而行,各族命運盡皆隨其流轉,或興或亡,鮮有能逆天道而行者。”

“便如同這星炎茶,甘甜之後如烈火焚燒,最終依舊歸於清冽,這便是這星炎茶的道,無可更改!”帝俊說道。

“非也!”

一邊的氽奇開口接過話語,手中一道光芒閃過,一股強烈的生機轉瞬即逝,氽奇拎起茶壺,再給帝俊倒上一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神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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