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疑竇再生〔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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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還算是有些風骨!今日我便與你戰個痛快!”

燭鼓一聲大喝,一邊的欽邳立刻後退掠陣,只見二者當即真氣沸騰,強大的招數在天地間對撞,轟隆隆的聲響立刻在山林中迴盪,周圍的鳥獸盡皆飛散,只餘得嘭嘭作響聲。

數道光芒在空中交織,幾個呼吸後,便見得二者相錯而開,葆江立於虛空之中,背後虛影已是淡不可見,全身鮮血淋漓。

而燭鼓雖是佔了上風,但胸前依舊有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正隨著生機的瀰漫而緩緩癒合,但額頭上卻也是滲透著細密密的汗珠。

“好一個燭龍之子,當真是不愧爾父之名!”

葆江冷冷的笑道,隨即仰天一聲長嘯,便便聽得一聲嘹亮的鳥鳴之音響起,欽邳身上光芒乍現,瞬間化作一隻全身是血的三足金烏,輕輕的扇動著翅膀,周圍虛空被灼燒的似乎也要扭曲。

見此情景,燭鼓心中豪氣被激,旋身一轉,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巨蟒,直衝天際,周遭伴隨著雷電風雨,好不威風,口中如雷鳴般的響聲,道:“葆江你我雖是敵手,但你也不賴,今日便以最強一擊送你魂歸混沌,以敬你一身修為!”

說罷,燭鼓便是全身光芒流轉,赤紅色的身軀被一黑一白所裹挾,攜帶著強烈的破空之聲,伴隨著生死的意志朝著那葆江衝了過去。

那葆江見燭鼓衝將過來,眼神中露出了絕望,但在下一刻就化作了狠戾,雙翼猛的扇動,狂風肆虐中帶著猛烈的太陽真火,三足猛的分開,金色光芒流轉其上,輕輕擺動間似乎把那虛空都割裂開來。

“啾!”

嘹亮的鳴叫聲再次在天際中迴響,一道金色的光芒劃破天際,金色的爪芒看得下方的欽邳不寒而慄,若是與其對峙的是自己,欽邳並無把握在戰鬥中戰鬥中活下來,思及於此,不由得為燭鼓擔憂。

便就在欽邳思緒飛轉之時,黑白光芒與金色的光芒已然是對撞在了一起。

“嘭!”

一聲如悶雷般的響聲傳出,伴隨著光芒的炸裂,便見得兩道身影墜落而下,燭鼓重新化作盤古之形,手捂著胸前傷口處,周圍有著鱗片在飛舞,汩汩的鮮血順著指縫留下,燭鼓已然是臉色一片慘白,顯然受傷極重。

而另一邊的葆江,此刻更是慘,此刻的他已經無力迴歸到盤古之形,三足金烏之軀從天降落而下,嘴巴微微張著,鮮血不斷流淌,本是柔順的金色羽翼隨風飄落,胸口處早已一片扭曲的塌陷,已是出氣多於進氣,眼看就活不成了。

欽邳見狀,當即縱身一躍,伸手便將燭鼓接住,緩緩的落在地面之上,與之伴隨的是“嘭”的一聲響,葆江墜落在地,衝擊力再次令他一口鮮血噴出,灑在了臉上甚至眼睛處。

欽邳右手強大真氣順著燭鼓的後背心進入其體內,數個呼吸後,燭鼓緩緩睜開雙眼,望著眼前已是即將魂飛魄散的葆江,嘴角微微扯了扯。

“咳咳咳!”

葆江躺在地上已是不能動,只能艱難的咳嗽數聲,吐出一口鮮血後,方才緩聲道:“就算……就算你今日將我…斬殺,日後,日後…也定然,定然與我落得…落得同一下場,哈哈…咳咳…,燭鼓、欽邳,我…我在混沌中等著你!”

葆江最後的言語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滿是不甘,話語方才說完,葆江的頭顱便徹底往後倒了下去,體內一股太陽真火瞬間燃燒,伴隨著一些細微的脆響聲。

只是欽邳關心燭鼓的傷勢,並未曾注意到,葆江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剎那間便只餘得灰燼,就此隕落。

……

太陽星外,氽奇、后土、天語一同時並肩而立,帝俊等強者在其背後,天語一轉身望了一眼,目光似是穿過那金碧輝煌的宮殿,落在背後那簡陋的房屋中,當即又回過頭來,對氽奇與后土道:“走吧,先去那麒麟崖!”

說著便率先跨出一步,而此時後方的帝俊等強者當即朗聲道:“恭送天姑娘!”

“帝俊神上再會!”

天語一滿臉淡漠,氽奇與后土無奈,只得朝著帝俊以及常羲、羲和等強者拱了拱手道,算是與帝俊等告別。

隨即便與天語一一同踏出一步,直接朝著麒麟崖的方向而去。

天語一等方才離去,帝俊正欲轉身回宮,臉色卻是猛的一變,隨即便見他輕輕一揮手,一道光芒在他的掌心處閃過,一塊碎裂的玉石在帝俊手中顯化而出。

帝俊臉色登時暴怒,一道極為強烈的波動自帝俊體內散發而出,同時還伴隨著強烈至極的殺氣。

處在帝俊後方的晏龍、黑齒等心中甚是疑惑,但見得帝俊怒氣上湧,面部幾乎是變了形,拳頭緊緊的撰著,那塊碎裂的玉石早已成了齏粉。

羲和與常羲同樣不明所以,正欲上前關切問詢,帝俊卻是長嘯一聲,身形直接化出三足金烏本體,身體瞬間激發出最快的速度,緊緊是眨眼間的時間,便已是衝出了太陽星範圍,同時其聲音在宮殿門口迴響:“莫要跟來!”

……

天空之中,一道金色流光自天際處朝著崑崙丘之南急速墜落而下,速度之快難以想象,不過一會的時間,崑崙山之南某處,一聲轟然巨響傳來,金色流光砸下,無匹的氣浪已流光為中心,向四周肆虐而去,掀起一片片的山石徹底或作齏粉。

這金色流光正是帝俊,望著眼前一顆古樹都沒有的場景,帝俊感受到一股熟悉但極為微弱的氣息,亦或者說,是一道殘留的氣息。

憤怒、悔恨、殺意、無奈,種種情緒湧上心頭,令帝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聲讓帝俊看起來彷彿是最弱小的生靈。

鼻頭髮酸,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流出來,帝俊吸了吸鼻子,伸手往空中一招,強大的太陽真火氣息爆發而出,直接圍繞在空氣之中,嘩嘩的流水聲似是在耳邊響起,帝俊眼神一凝,大聲喝道:“回光朔影,逆!”

勁風如刀,吹的帝俊衣袍獵獵作響,虛空中畫面逐漸出現。帝俊灌注著強大的真氣,逐漸的將畫面往回逆,微弱的慘叫聲在耳邊響起。

帝俊將畫面停下,登時便是身上戾氣暴漲、睚眥欲裂。此刻畫面中正是那葆江臨時之時的場面,此刻的葆江已然是三足金烏之形,而不遠處燭鼓正冷笑的朝著葆江望去。

太陽真火自葆江體內燃起,帝俊心中猛然一顫,那正在施術的手,此刻也是不斷的顫抖,真氣無法如意控制,眼前的畫面急速崩潰。

然而此刻的帝俊已是不再去管,眼神陰翳的他突然仰天怒吼,殺氣沖天,揮手間便是豎掌成刀,往那虛空中猛的一斬,怒道:“啊!燭鼓,我要你給我兒償命!”

崑崙丘瑤池邊上,陸吾正自修煉,體內真氣磅礴,觀其模樣似是比先前又強大了不少。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強大的真氣波動伴隨而來,陸吾當即睜開雙眼,體內一股氣勢爆發而出,正欲開口質問,見得來者卻又是一愣,隨即便朝對方行禮道:“崑崙陸吾見過帝俊神上。”

“嗯!”

帝俊面無表情,朝著周遭掃視一圈,眉頭微微皺起,看了看一旁的陸吾,臉色微微和緩,問道:“陸吾,我師兄可在?”

“回帝俊神上,燭神上暫時不在崑崙丘。”

陸吾如是回答,見得帝俊似是著急模樣,便再次開口試探性的問道:“帝俊身上可是找燭神上有何要事?”

“的確是有些要事。”

帝俊微微一愣,燭龍竟不在崑崙丘,當下心思便活絡起來,隨即又是不動聲色的問道:“那燭鼓可在?”

“回稟神上,燭鼓少主此刻亦是不在崑崙丘,少主他去鐘山尋燭神上去了。”

也不知這帝俊究竟有何事,陸吾乾脆便將去向告知了帝俊,卻不知他這便是闖下了大禍。

“如此,多謝!”

帝俊朝著陸吾拱了拱手,當即還不等陸吾回話,便化作了一道金色的虹光朝著崑崙丘西北方向而去,留下陸吾不知所以然,任憑他撓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其中緣由。

望著帝俊離去的身影,陸吾無奈重新坐下,小聲嘀咕道:“昨日少主交與我一塊玉符,說是若是他此行不順,他日見到燭神上,便交與神上。”

“這今日便是帝俊前來尋找神上,莫非?少主是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

陸吾心中有所猜測,但轉念又想,燭龍與帝俊有師兄弟情分,如今帝俊似是趕過去尋找少主,想必這危險也能降至極低的程度,倒不用他擔心。

崑崙丘距鐘山約莫兩萬裡,這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當日燭鼓將那葆江斬殺之後,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下留下儲存聲音的玉石,同時自身往鐘山而去。

好巧不巧,若是燭龍就在崑崙丘,倒是事情簡單的很,奈何燭龍自上次與混沌一戰後,更覺欲要在混沌大荒中立足,需得強絕的修為,因而便回鐘山閉關去了。

自崑崙丘去往鐘山的路上,欽邳揹負著燭鼓,而燭鼓此時體內真氣升騰,緩緩的修復著體內的傷勢,修為較先前交戰之時竟是有提升,燭鼓內心知曉,這定是那未消化完的崑崙祖氣在起作用,不由的樂了起來。

欽邳日夜不停歇的朝著鐘山趕去,此刻已是路程過半,聽得背後燭鼓似乎笑出聲來,知曉他的傷勢定是好轉了許多,當即便問道:“燭鼓,你感覺如何了?”

“感覺甚妙,雖是先前被那葆江反撲,受了不輕的傷,但也算的因禍得福,修為當是要更上一層樓。”

燭鼓心中甚是開心,繼續道:“只是我這傷勢暫時還需要恢復,你且再揹負我一段時間,定能完全康復。”

“如此甚好!”

作為燭鼓朋友,欽邳也是為燭鼓開心,腳下速度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對了,燭鼓,你父親為何去了鐘山閉關,於那崑崙丘上修煉豈不是更好?”欽邳突然問道,心中滿是不解與疑惑。

“哈哈哈,這你便不知曉了吧。”

“這崑崙丘的確乃是修煉聖地,但於我父親這等存在而言,影響卻已是不大,更何況我父親去那鐘山是有其他緣由的。”燭鼓笑道。

“哦?願聞其詳?”欽邳倒也不客氣,滿臉的好奇與促狹。

“你應當知曉,那鐘山雖是處於極寒之地,但我父親本就是誕生與鐘山之中,先前我母親與我父親鬧了不和,我父親便不願在鐘山居住,一直居住在崑崙丘。”

“而我母親不願回她的故地兇水,反倒是長住與鐘山,如今我父親得了崑崙祖氣,欲要提升修為,自然是少不了我母親的好,這是回去分些祖氣與我母親,順道閉關修煉。”燭鼓解釋道。

“哦,竟是如此!”

欽邳回道,同時又想起燭鼓母親,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心中沒了底氣,弱弱的說道:“燭鼓,你那母親,說實話,我還真是有些害怕。”

“哈哈,莫要害怕,我母親平日裡看似嚴厲,那只是她性格使然,對我還是寵的很,你是我的朋友,她自是不會把你如何。”燭鼓笑道。

又約莫過了一日的時間,燭鼓已是於那欽邳同步而行,並未令其揹負,觀其體內真氣,已是澎湃雄渾,傷勢已然盡數恢復。

二者速度不慢,遠遠的望去,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呈現在二者眼前,抬頭而上,那上方已是雪白一片,顯然是常年被積雪所覆蓋,而在其東面,一座萬丈高的懸崖,如同刀斧削過一般陡峭。

“欽邳,你瞧,前方那陡崖便是鐘山的瑤崖,於那瑤崖半腰處有入口,可直接進入鐘山內,我們便從那進吧。”

眼看就要到鐘山了,燭鼓高興的說道,同時腳下也快了幾分。

“那自然是好。”

欽邳腳下步伐也是快了起來,本來他們速度還可以再快些,奈何欽邳修為有限,否則燭鼓現今已是在鐘山之內了。

而且這鐘山所處極北之地,當真是嚴寒難耐,還需要不斷的用修為取暖,當是不好過。

說話間,二者已是快速接近瑤崖,與那崖下,燭鼓猛然聽下腳步,抬頭而望,一眼卻是望不到山巔盡頭,看了看身邊的欽邳,燭鼓笑道:“走吧!”

“嗯!”

欽邳應道,便是要衝天而起。

“嘭!”

一聲巨響傳來,燭鼓臉上的笑容還未斂去,便見得一道金色的火光從天而降,速度之快令燭鼓根本無法反應過來,便直接轟在了欽邳身上。

可憐那火光中的欽邳,只感覺眼前一熱,意識竟是在剎那間消亡,肉身被焚為灰燼,連慘叫聲都未曾來得及發出。

“是誰?”

強大的氣浪炸裂,令得燭鼓身形暴退,體內真氣當即沸騰,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多年的好友竟是如此這般死在自己眼前,方才還在開心的交談著,如今卻是灰燼都不剩,只餘得一絲絲的魂靈在虛空中緩緩飄散,其中的神念早已徹底消散。

“哼,一會你就知曉了!”

一道霸道至極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一道極細的金光激射而來,速度之快比先前那火光有過之而無不及。

燭鼓瞳孔一縮,想要避開已是來不及了,只得體內真氣瞬間聚集於手臂之上,將其格擋在身前。

手臂方才抬起,那金光便到了,只聽得一聲輕微的響聲傳來“噗哧”,雙臂便是被洞穿,與此同時,燭鼓身上一道光芒亮起,黑白陰陽交織其中。

那金光轟在其上,竟是亮起一道波紋,而後便是“啪”的一聲脆響,金光徹底消散,而那黑白交織的光芒也徹底碎裂。

顯然這是燭龍留給燭鼓防身所用,眼見保命之招當下一道攻擊,燭鼓當下便是抬腳欲走,體內血氣在激盪,準備施展禁招,同時口中朝天一聲大喊:“孃親!”

“噗!”

話音剛出,和先前一般無二的金光再次出現,而這次,毫無懸念的便是洞穿燭鼓身軀,原來對方早便知曉自己有短暫保命之能,這一出便是兩招同樣的招式,一前一後,將燭鼓算計的死死的。

幾乎僅僅是一瞬間,燭鼓的意識便是徹底消散,眼神中滿是不甘,軀殼隨著“嘭”的一聲輕響,化為了灰燼。殘留的魂靈在空中飄蕩,一道金色的身影閃過,只見他伸手一招,在虛空中猛的一陣攫取,似乎還伴隨著慘叫聲傳來。

……

鐘山之上,在近乎山頂的位置,一個小小的平臺出現在山上,平臺上盤坐著燭龍的身影,他體內的真氣時強時弱,但即便是最弱之時也達到了他平日的強度。

燭龍一呼一吸間便有白霧升騰,身上更是有紅色光芒在閃動,陰陽二氣圍繞在其背後,周遭的靈氣在他身體內穿梭,來回遊走,同時伴隨著燭龍修為緩慢的穩定下來。

在距離燭龍不遠處的地方,一個美麗的女子此刻正靜靜的坐著,一隻手撐著下巴,端詳著燭龍,彷彿永遠都看不厭,其體內真氣磅礴,顯然也是個不弱的強者。

驀地,一聲巨響傳來,女子微微的側了側頭,便不想再理會,鐘山周圍各種靈獸聚集,時不時鬧出矛盾也是正常的很,指不定又是那隻靈獸在調皮。

突的,一聲細微的呼喊聲似是自東面傳到女子耳中,還喊著“孃親”二字,聽起聲音似是燭鼓,這一下,那女子再也無法端坐住,心中瞬間被一股不詳的預感充斥。

這女子正是燭鼓的母親九嬰,九嬰修為高絕,若單論真氣強度,當與古巫族羿還強大幾分。

心中惶惶,九嬰當**形流轉,直接便是朝著東面瑤崖一躍而去,速度如流光一般,越是靠近越是心慌。

突的,九嬰身形猛然止住,眼睛死死的等著前方,感受著前方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氣息,絕望剎那間湧上心頭,大聲悲呼道:“燭鼓!我兒!是誰殺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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