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舊時過往〔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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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大荒中某處山澤交匯的地方,兩個魁梧的男子正盤坐著,其中看起來年長一些的身上散發著極為強橫的修為波動,已是與燭龍相當。而那年輕一些的男子,修為要弱上不少,但也是絕對的強者,放到天地間定是能自由遨遊的頂尖強者。

“勾陳,這天馬上要變,你我無法再獨善其身了,自今日起,你我便在這混沌大荒中游歷,記住,行事前多問本心。”

“天下強者無數,碰上更強者,毋須自慚,不可隨意低頭;遇上不如者,切忌恃強凌弱,也莫要小覷了對方!”

年長一些的男子乃是辰星,年輕一些的名為勾陳,二者在崑崙丘爭奪祖氣之時,也現身而出。

與此同時,在混沌大荒中的許多個地方,都有神秘的強者抬頭,望著頭頂上的那片天空,望著那沖天而且的光束,有的強者充滿了擔憂,有的強者心中滿是欣喜,有的強者情感複雜,但無一例外,這些強者都是極為古老的強者,盡皆身負強大的修為。

麒麟崖上的宮殿,在那巨大的主殿裡,現任麒麟一族的族長建馬正站在主座的旁邊,頭微微的低著,臉上滿是恭敬之色,而在主座上,毛犢正端坐著,身上散發著強大的威壓,真氣波動在大殿中不斷的迴盪,令麒麟一族的其餘強者不敢多言。

“建馬,朱厭與夫諸何在?”

毛犢掃了一眼下方的強者,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眼下大殿內修為還能入的了毛犢眼的,除了建馬,也就只有蓐收和英招了。

“回稟母神,那朱厭正在小次山沉睡,尚未醒來,而夫諸如今正在那敖岸山,可是需要我將他喚來?”建馬恭敬的回答,試探性的問道。

“庶呢?他為何不在麒麟崖?”毛犢手指輕輕在椅子把手敲著,疑惑的問道。

“回母神,先前白軒外出,庶怕他有什麼閃失,便前去接應白軒了。如今這白軒也回來了,想來庶也應該要回來了才是。”

建馬說著,心中卻也是疑惑的很,庶去接應白軒,理當應與白軒一同歸來才是,為何只有白軒歸來,還是被追殺,而且連蜚廉也幾乎身死,毛犢母神歸來的及時,建馬卻是未曾來得及將此事問清緣由。

“母神,庶來晚了,還望母神恕罪!”

就在此時,殿外一個聲音傳了過來,聲音中有著虛弱,顯然是庶的狀態不算太好,甚至是傷勢未愈。

聽得聲音傳來,眾多強者便是朝著殿外望去,只見兩道身影正快步的走了前來,其中一個是庶,另一個與庶並肩而行的男子,身上亦是散發著強大的修為波動,樣貌中正平和,周身隱約有著祥瑞的光芒相伴。

“庶、貔貅,見過母神!”庶與另一名強者貔貅同時開口行禮道。

“毋須多禮!”

毛犢全身的威壓早已是收了起來,一股真氣散發而出,輕輕托住庶與貔貅的手。

而後目光看向庶,將其上下打量一番,開口道:“庶,以你的修為,這混沌天下能比你強的生靈也數的過來,你去接應白軒,為何傷成了如此模樣?莫非,是那帝俊又或者是混沌對你出手了?”

見毛犢詢問,庶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道:“說來慚愧,我並非是被帝俊或混沌所傷,讓我如此這番模樣的,實則是幾個新崛起的小輩!”

“哦?莫非是追殺白軒的那幾個小娃娃?”毛犢疑惑道。

“正是!”

庶連連苦笑,倒不是心中羞愧,只是有感於這世間的變化迅速。

“是嘛?原本我以為已是對他們有了不錯的評價,如今看來,還是低估了他們!”

毛犢心中微驚,但也不過是稍稍愣神的時間,便將此事撇了過去。

而後,庶問詢了一番白軒的情況之後,便是立在了一旁,毛犢與貔貅交談了起來。

貔貅修為強大,但似是與毛犢並不是很合,雖是口中說著對毛犢的恭喜之語,但話語中隱約有著擔憂,與毛犢的多數主張意見相反,即便在如此場合下,一些聰慧的強者還是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那些年歲不甚長的強者,心中充滿了疑惑。

約莫是半個時辰後,諸多強者便是各自離去,蓐收眉頭緊緊的蹙著,臉色發白,拳頭死死的握著,待得周圍強者少的時候,腳下一轉便急速朝著麒麟崖禁地的方向急速奔去。

“蓐收前輩,蓐收前輩……”

在大殿之上雲裡霧裡的開明,正想找個知情者問個明白,蓐收性子較為和善,也得開明和白虎尊重。

若是白虎此刻在麒麟崖,說不定能對毛犢之事知曉一二,但如今不在,開明只得去找蓐收,豈料蓐收竟是快速跑開,這不由得讓開明想起了白澤,若是白澤猶在那便好了,畢竟白澤知曉天下事,更是有長者的仁厚。

“哎!”

無奈的嘆了口氣,反正此刻亦是閒來無事,最近修為也有些長進,開明便朝著蓐收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過是片刻的時間,蓐收便是來到了禁地前面,看著那原本該懸浮在半空中的碎石,此刻完全沒了蹤影,連齏粉也被時不時吹過的風帶走,彷彿這根本就未曾出現過那所謂的禁地一般。

蓐收蹲在地上,微微閉上雙眼,仔細的感受著周圍的氣息,一股精純的生機在空中被其捕捉到,上面有著熟悉的氣息,那是木神句芒所獨有的氣息。

“你會活下去的,對嗎?”

蓐收緩緩的睜開眼,痛楚之色自眼底深處散發而出,一滴淚水自眼角流淌而出,承載著蓐收的無力。

作為這天地間有名的強者,修為強大的蓐收活了悠長的歲月,許多的事情自然是知曉,這其中就包括當年毛犢被封禁在此地的緣由。

如今,毛犢破開封印而出,恰巧趕來的句芒等卻是消失不見,此地更是沒有任何的血腥味,這讓毛蓐收不由得猜測其毛犢破封而出的方式,心中雖是有了隱約的答案,卻沒有可驗證的證據。

當年,這混沌大荒經歷過一段時間的爭奪與角逐後,天下的局勢也變得逐漸明朗化,龍族依照自己的喜好,主要盤踞在汪洋大海之中,成為一方霸主,統領這混沌大荒中的各種水族生靈及遊行類生靈,其首領蒼龍修為驚天動地,幾近無敵。

鳳凰一族則是性情高傲,但一個個修為強大,自命清高的他們甚至是連棲息地都有獨特的選擇,唯獨喜愛南方那巨大的梧桐木,那梧桐木遮天蔽日,直達天際,除開崑崙丘,不比這混沌大荒中的任何一座名山要差。

鳳凰一族據南方烈火,統領天下飛禽類強者,其首領名曰羽嘉,修為之強不在蒼龍之下,更兼涅槃真火護佑其身,屬實強大無匹。

而麒麟走獸一族,佔據這得天獨厚的麒麟崖,與那龍族、鳳凰一族幾乎是將混沌大荒三分而立,統領天下各類走獸生靈。

其首領毛犢風華絕代,修為強橫完全不怵蒼龍與羽嘉,在與二者的爭鬥中有來有回,甚至是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也敢叫板,可謂驚才絕豔。

至於其他地方則主要是那有些名聲的古巫族,有大量先天一族強者存在的崑崙丘,以及那頂尖強者如雲的北冥之地,尤其那北冥之地,強者數量不算太多,但若是論修為,幾乎每一個都能與三族的族長對上一時半會而不落下方,甚至是有鯤鵬這等隱約還要強上半分的存在,使得三族盡皆不敢對北冥之地有覬覦之心。

天下生靈遭受了一番戰爭的洗禮,卻也迎來了短暫的相對和平,這難得的時光讓諸多生靈們對長久的和平產生了強烈的渴望,都不希望戰爭再次爆發,想著如此持續下去,也未嘗不可。

於是,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親自出面,召集龍族、鳳凰族、麒麟族三族族長及主要強者進行商談,欲要為這混沌大荒創造一個和平的時代。

鳳凰一族清高且孤傲,但卻不是那好戰者,率先便是答應了下來;那龍族雖是強者且善鬥,但先前的戰爭中乃是獲利最多的一族,若是能維持如此狀況發展,自是心中願意,也就答應了下來。

反倒是麒麟一族,毛犢性情剛烈卻又相對感性,在戰場上親眼見證了許多親者的鮮血,心中放不下如此仇恨,便是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停戰。

最終,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也未能勸說得了毛犢,導致商談不歡而散,毛犢率領朱厭、夫諸等憤然而歸,並在迴歸麒麟崖之後,再次謀劃著下一次的戰爭。

天下和平,終究是這混沌大荒中大部分生靈的心願所歸,對於毛犢的如此行徑,即便是一向寬厚的燭照上神也表示了不滿,奈何,毛犢依舊我行我素,這也最終招致了禍端。

蓐收還記得,那一日,她正在麒麟崖下方嬉戲玩耍之時,在高空之上,一個巨大的到遮天蔽日的虛影自太陽中衝了出來,懸浮在麒麟崖的上方。

那惶惶威壓,即便不是針對她,蓐收也感覺身如崑崙丘之重,全身血液凝固,真氣完全無法流轉,甚至連呼吸都做不到,即便是周圍的樹木花草也沒了任何聲響,空中連一絲風都沒有,彷彿整個時空都在瞬間凝固了。

後來,蓐收才知曉那日是燭照對毛犢發出了警告,警告她不得再次挑動戰爭,令這天下生靈塗炭,否則燭照上神便將親自出手阻止她。

猶記得那日晚間,麒麟崖上傳來憤怒的怒吼之聲,那音波迴盪在麒麟崖四方,傳達到了每一個麒麟走獸一族的耳中,訴說著毛犢那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原本,蓐收以為自此之後毛犢便會收斂,這混沌大荒的和平便要徹底到來。

豈料,才過去數日不到,麒麟崖上便開始了練兵,朱厭、夫諸、建馬、諸犍等更是刻苦修煉,在不斷的打磨中提升著自己的修為,一個個的麒麟走獸族的強者都被召喚而至,而蓐收也正是在如此的境況下,被迫加入到所謂的大軍之中。

五年後,毛犢只覺時機成熟,便在麒麟崖的點將臺上做戰前動員。那日,麒麟崖士氣高漲,諸多強者的氣勢幾乎似乎融成了一體,直衝雲霄的吶喊聲驚天動地,即便不喜戰爭的蓐收,在吶喊之中也逐漸變得熱血沸騰。

“諸位麒麟一族的勇士們,今日,便是你我向仇敵復仇,為吾族開疆拓土之時!出發!”

毛犢話音落下,那麒麟崖上密密麻麻的強者便是動了起來,麒麟崖下方那些修為弱一些的生靈也怒吼著行動起來,一時間景象蔚為壯觀。

突然,那懸浮在頭頂處的太陽剎那間亮起了無量光,而後,一道身影便是出現在半空之中,眼中無奈而又憤怒的看著毛犢,說道:“毛犢,你還是不聽我所勸,走上了這條路!”

這身影一出,麒麟崖上所有的強者都停住了身形,尤其是建馬、諸犍、朱厭、夫諸等修為頂尖的強者,此刻真氣盡數運轉,緊緊的盯著中間的那身影。

毛犢眉頭蹙起,身形一動變回漂浮了起來,上升到與那身影一般的高度,冷笑道:“燭照上神,我本尊你一聲上神,是因你處事公正,怎的,今日你竟是要為了龍族和鳳凰族,來對付我不成?”

“哎,毛犢,我是來阻止你在此挑動戰爭的!”

燭照隻身前來,身上並無強大氣勢散發而出,但他就這麼立在半空之中,已是給在場的諸多強者造成了極致的壓迫感。

“哦?是嗎?我倒是想知道,若是我執意要與那龍族、鳳凰一族一戰,不知燭照上神準備如何阻止我?”

毛犢語氣中滿是冰冷,真氣在體內迅速的運轉著,隨時準備一戰。

“哎!”燭照無奈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毛犢,你最好莫要如此!”

“哼!”毛犢見此,當即一聲朝著那諸多麒麟一族的強者下令道:“出發!”

然而,話音剛落下,“轟”的一聲巨響傳來,一道強大到了極點的威勢在麒麟崖上出現,修為弱一些的,包括蓐收直接便是承受不住,直接趴在了地面之上,在場僅剩幾個有數的強者還站立著,即便如此,他們的額頭也在剎那間冒出了細密密的汗珠。

這其中,除了身為首領的毛犢外,暫時修為最強的,便是朱厭和夫諸了,此刻的他們全身氣息暴漲,骨骼被壓的咯咯作響。強大如他們,在此時此刻自然是不甘心被氣魄所攝。

當即,二者幾乎是同時怒吼一聲,強大的氣息貫穿雲層,破開那壓在身上的束縛,身法在瞬間施展開來,各自施展著強大的招數,朝著中間的燭照攻擊而去。

“這又是何苦呢?”

燭照口中如此說著,雙手卻是輕輕的一揮,一道磅礴的掌力便是將朱厭與夫諸覆蓋,強大的力道直接將他們拍飛出去,狠狠的撞擊在麒麟崖的地面之上。

“噗!”

鮮血從口中噴吐而出,面對混沌大荒中的至強者,即便夫諸和朱厭強大,但依舊是強大的有限,僅僅是一招,便令他們身受重傷,短時間內再無反抗的餘力。

“燭照,你未免太過分了!”

毛犢見狀,怒意更盛,當即無法再壓制,身形一轉,直接化作獸型,變成一隻渾身鱗甲如同麒麟一般的神獸,但身體各處又長滿毛髮,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閃爍著熠熠神光,不顯怪異反倒是威風凜凜。

而後,毛犢嘶吼一聲,朝著燭照撲殺而去,強大的真氣在麒麟崖上方不斷的衝擊著,能量四處逸散開來,許多山石當即被掀了起來。

燭照見狀,身形微微閃動,卻是躲了過去,同時手掌抬起,對準那不斷移動的毛犢,連連數掌拍了除去。

“吼!”

聲波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燭照的掌力被衝破,毛犢頂著強烈的攻擊逆襲而上,身形一閃,便是來到了燭照的面前,一道利爪猛然出現,朝著燭照的頭顱狠狠的劃拉而下。

奈何,燭照終究是燭照,手一抬,掌中滿是熾熱的火焰,而後握掌成拳,澎湃的真氣灌注其中,朝著那劃拉而來的利爪狠狠的轟擊而去。

一聲爆響傳來,巨大的氣浪以二者為中心,一層層跌宕而出,在下方還趴著的蓐收受氣浪衝擊,頓時感覺如山石撞來,被掀飛而去,不停的撞擊著,最後腦海中嗡的一聲響,便是暈了過去。

待得蓐收再次醒轉過來時,只覺頭腦中不斷有聲音在轟鳴著,令其昏昏沉沉的。抬眼望去,這麒麟崖上更是狼狽不堪,一個個強者倒在地上無法起來,那修為強大的諸犍、建馬等,此刻亦是半跪著,眼神中充滿了不甘之色。

那原本巨大的點將臺,此刻已是不見了蹤影,反倒是空中飄浮著一塊塊的碎石,形成一個玄奧的陣型,而在那碎石最中央的地方正在不斷的晃動著,毛犢似是要從其中衝出來,還伴隨著她的嘶吼聲不斷傳來。

唯一一個還站立著的,便只有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燭照,此刻他望著那最中央的碎石,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毛犢,念你是一族族長,乃是麒麟走獸一族的始祖,今日我便給你個機會,若是你能悟了,便能脫身而出!”

話音落下,燭照便是雙手在虛空中划動,五彩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玄奧的圖案,一根根難以言明的軌跡逐漸成型,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一道五彩的光芒猛的亮起,甚至掩蓋了天空之中太陽星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麒麟崖。

而後便見得燭照伸手在虛空中連連點動,不知從何處拘來一片巨大的空間,緩緩的打入到那五彩的光芒之中。

“去!”

燭照口中一聲輕喝,那五彩的光芒便是飛入到那最中央的碎石中,緩緩的融入到其中。隨著五彩光芒逐漸的暗淡下去,毛犢的嘶吼聲也慢慢變弱,最終消失不見,而那中央山石的晃動也逐漸變得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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