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屋漏連雨〔下〕(1 / 1)
翌日清晨,太陽自東面升起,柔和的陽光照射在氽奇與句芒的臉上,兩人同時睜開雙眼,氽奇仰天一聲長嘯,氣浪從身邊滾滾而出,嘯聲連綿不絕。
一旁的句芒翻了翻白眼,眼底深處卻是閃過一絲羨慕,氽奇彷彿是天生為修煉而生,為戰鬥而生一般,昨日他與那螭龍酣暢淋漓的戰鬥一場之後,修為竟是有了少許的進步,而句芒昨日同樣是不斷的消耗真氣,不斷的受傷,這進步的可比氽奇要少許多。
“行了行了,莫要在那嚎叫了!”
句芒見氽奇半晌不停歇,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句芒,我感覺我比昨日強上了那麼一絲絲,若是,今日再和那螭龍對上……”
氽奇臉上有著得意的神色,若是此刻有尾巴,定然是翹上了天。
“哦?若是再遇上能如何?可能少受些傷?”句芒好奇的問道。
“不能!”
氽奇乾脆利落的回答,讓盤坐著的句芒差點原地摔倒。氽奇看著句芒,齜牙笑道:“但是我能讓她受更重的傷,嘿嘿嘿!”
“行了行了,你的真氣已然全數恢復,體內的傷勢亦是痊癒,如今你我需得儘快離開流波山,否則怕是要被各族盯上,到時候怕是晚了。”句芒說道。
“嗯,這倒也是,我觀你真氣充沛,精氣神十足,想來也是全部恢復了啊!”
氽奇上下打量了一番句芒,臉上寫滿了開心。
“嗯,多虧了你的五行圖,不得不說,還是相當有效果的。”句芒笑著說道。
“且不多說了,你我先帶著應龍走吧,后土已是去尋鯤鵬神上了,應龍如今這舉世皆敵的情況,想來也只能是鯤鵬神上能保住他的性命了,更何況他這一身的傷勢,想要治好也並非易事。”
氽奇一邊如此說著,一邊朝著應龍走了過去。
突然,一道極為強大的威壓從天空中壓了下來,強大而又熾熱的火焰在天際亮起,原本清早並不炎熱,但氽奇與應龍在那熾熱的炙烤之下,只覺喉嚨有些乾澀,一道低沉而又充滿哀傷、憤怒的聲音開口說道:“你們走不了了!”
“誰!?”
句芒與氽奇同時感受到巨大的壓力,當即一聲暴喝,兩人合力用強大的音浪撐開一片空間,不至於被那氣勢壓住行動。
氽奇與句芒抬頭望去,這一看,瞳孔便是急速收縮,心在瞬間沉到了谷底。半空之中,一個滿頭白髮飄揚的強者此刻正俯視著二人,雙目中滿是殺氣,逸散到流波山上,令諸多的生靈都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原地的瑟瑟發抖。
“晏首領?為何他竟是滿頭白髮?”
氽奇望著天空中的晏首領,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覺,不知覺間便問了出來。但話剛問出口,氽奇便知曉了答案,鳳梧身死,晏首領與鳳梧情誼極深,應當是悲傷過度所致。
“氽奇,今日只怕是你我兄弟得死在此地了!”
句芒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句芒氣勢便沖天而起,一股悲壯之意自句芒身上散發而出。
“不,如果對方是晏首領,或許還有機會!”氽奇心念電轉,迅速說道。
“哪來的機會?若是應龍此刻還安然無恙,憑你我兄弟三個,說不定能與這晏首領戰上一戰,甚至還會有一定的勝算,但如今只有你我,難覓生機!”句芒搖頭說道。
“不管如何,先得爭取一番!”
氽奇伸手攔住句芒,朝著他搖了搖頭說道。先前在蓬萊之時,氽奇還記得應龍與自己說的話,說是將應龍的左翼斬下交給晏首領亦或者是羽嘉,定然能取信於對方,也就是說如今應龍的左翼藏著秘密。
“人族氽奇見過晏首領!”
氽奇上前一步,體內真氣急速流轉,身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火焰,卻是不懼晏首領的氣勢,朝著對方拱了拱手。
“交出應龍,你們便可離去!”晏首領白髮飛舞,卻是不想與氽奇多說。
“晏首領,此事還有隱情在其中,應龍並非殺害鳳梧兄的兇手,你…”
氽奇連忙說道,但只可惜,話才說到了一半,便被晏首領強行打斷,道:“此事我自有計較,你們如今要做的,便是把應龍交出來,然後離開此地。”
聽聞此言,氽奇不由得呼吸一滯,此時的晏首領怒氣正在不斷的上升,眼神也在逐漸的變得赤紅,根本就聽不得那麼多的解釋。
“晏首領,我等與鳳梧兄都是朋友,此事想來鳳梧兄與晏首領都說過…”
氽奇再次開口,卻又是極為無奈的再次被打斷。
“我給你和句芒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你們不願就此離開,那就得永遠留在此地!”
晏首領聲音極為低沉,雙眼之中已然有著強大的火焰噴薄而出,顯得極為駭人。
“哎!”
氽奇看了一眼句芒,眼中滿是無奈,而句芒則是朝著氽奇點了點頭,身上的戰意急速飆升。有鑑於此,氽奇深吸一口氣,低聲喝道:“既如此,那便戰吧!”
聽聞此言,晏首領眼神一凝,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右手直接抬起,一道強大的鳳凰真火瞬間在掌心凝聚,強大的真氣在空中澎湃,晏首領冷冷的一揮手,強大的火焰巨掌直接從半空中拍擊而下,將氽奇與句芒的氣息盡皆鎖定。
“五行圖,起!”
氽奇低喝一聲,真氣自腳底灌入,瞬間將昨日使用的五行圖操縱了起來,只聽得流波山一聲巨浪響起,無數的水柱便是朝著那火焰巨掌轟擊而去。
“噗呲!”
一陣水汽聲傳來,強大的水柱在氽奇的操作下,竟是將那火焰掌給徹底撲滅了,水汽升騰而上,一道身影在瞬間從水汽中衝了出來,碧綠色的長刀自下而上狠狠的撩了上去,刀未至,刀光已是先一步的到了跟前,直取晏首領的面部。
“哼!”
晏首領冷哼一聲,伸手輕輕在眼前一擋,一道透明的虛影在晏首領身前出現,那碧綠色的刀光便是如撞擊在岩石之上一般,發出轟然巨響。
“句芒,你攻擊力不強,你配合我,我來攻殺他!”
下方氽奇的聲音傳來,那刀光剛剛炸開,氽奇便是衝到了跟前,舉起右手手臂,上面有著金光在不斷的閃爍,隨著氽奇一聲怒喝,鋒銳的氣芒當即狠狠的朝著那透明虛影劈砍而下。
“啪!”
氣牆瞬間碎裂,晏首領微微蹙眉,先前顯然是低估了氽奇與句芒。思及於此,晏首領正欲反擊,卻是見得天空之中一片雨點似要落下來,定睛望去,竟是一道道極為尖銳的木刺,呼嘯之間便是來到晏首領的面前。
晏首領紋絲不動,腳在虛空之中輕輕一踩,渾身上下當即冒出極為強大的火焰,一個極淡的虛影出現在晏首領周身,正是那鶴鳳獸型,散發著駭人的兇威。
“噗嗤!”
尖銳的木刺只能刺入到那獸型虛影一點點,而後便是被強大的火焰燃燒殆盡,那燒完的灰燼隨著天空中微風一吹,便是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晏首領冷笑一聲,看著飛行在不遠處的句芒,欲要出手將其擒拿下來,卻是感覺一股頗具威脅的氣壓自身側而來,待得其微微轉頭,一黑一白的光芒纏繞著朝著自己轟擊而來,在迅速的靠近過程中,那黑白光芒還在不斷的增強著。
“嘭!”
強大的力道破去鶴鳳獸型虛影,晏首領亦是被震的在虛空中往後退了兩步。
氽奇身形一閃,在半空中與句芒站立到了一起,目光死死的鎖定著晏首領,二人戰意沖天,周身真氣幾乎沸騰了起來,狀態一觸即發。
“好!”
晏首領冷喝一聲,看向氽奇與句芒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輕視,而是變得慎重了起來,這氽奇與句芒二人修為不弱,配合間更是極為默契,可謂是攻擊之時密不透風,在短時間內竟能將自己逼得後退數步,屬實難得。
“晏首領,我與句芒無意與你為敵,但此時你或許聽不見去我等的辯解,如今我倆只能採取些極端的手段了,還望晏首領莫要封了自己的聽覺!”
氽奇低喝一聲,再度朝著晏首領攻擊而去,句芒在後方輔佐了起來。
雙手一劃,一黑一白的在空中交替,直奔晏首領而去,同時一道道藤蔓憑空生成,從四面八方而來,朝著晏首領的四肢纏繞而去。
晏首領雙目中神光一閃,雙手猛的張開,一道道火焰當即噴射而出,隨著晏首領手臂的甩動,那火焰被舞的密不透風,一道道藤蔓直接被燒斷。
“轟!”
陰陽生死之氣與火光交錯,晏首領只覺手臂微微一震,而後便是將氽奇的招數化解,但緊隨而來的,是一張陰陽五行圖朝著自己衝撞而來。
“晏首領,此次殺害鳳梧的,並非是龍族應龍,而是麒麟一族的老祖毛犢!”
氽奇與晏首領不斷的纏鬥著,背後那不斷干擾的句芒正迅速的訴說著。
“嘭!”
氽奇與晏首領對了一掌,身體倒飛了出去,但立刻又被句芒的藤蔓捲住,強大的生命力灌注到氽奇體內,同時將氽奇再度朝著晏首領甩了過去,無數的小藤蔓從主藤蔓中衝出,如同是觸手一般朝著晏首領抽打而去。
“那麒麟一族的毛犢是誰,想來晏首領心中也有了猜測,沒錯,正是跟著白軒進去的那個護衛。”
句芒口中說著,手中卻是絲毫不停歇,刀芒如雨點般朝著晏首領劈砍而去。
“晏首領應當知曉,應龍的修為不算差,但也未曾高到那般強大的程度,也就與現今的氽奇差不多,或高一些,或低一些,而鳳梧兄的修為,晏首領必然是心知肚明,應龍能否勝得過鳳梧兄,此事還很難說。”
“但,若是應龍可以佈下禁制,令鳳梧兄甚至都來不及發出訊號求教,如此這般的情況,若非有絕高的修為,根本辦不到,至於應龍是否強大到這等地步,晏首領心中應當有判斷才對,這便是其中最大的疑點。”
句芒伸手一捲,助氽奇避開晏首領的一道攻擊。
“有戲,他聽進去了!”
氽奇見晏首領的動作似乎慢了些,當下也顧不得擦拭自己嘴角的鮮血,“凌空馭風”迅速施展開來,身法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不斷穿行,卻是不與那晏首領硬拼,而是採取了遊斗的方式,為句芒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句芒斗膽問一句晏首領,若是晏首領與如今的氽奇在那宋山焦饒國戰鬥,再加上一兩個我這般的在一旁干擾,可有把握不讓我等將訊息傳出去而將我等滅殺!?”
句芒的話擲地有聲,身形往前踏出一步,身體一個旋轉間,一道數十丈的刀芒劈砍而出。
“嘭!”
晏首領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一點,便是將那刀芒徹底的點碎,身形轉動間,已是退出數步之遙,目光鎖定對面的句芒。
“你說那白軒的護衛是毛犢,你可有證據?若是光靠上下嘴唇一碰,只怕很難讓我相信你!”
晏首領聽下戰鬥,氽奇當即也不再顫抖,回到句芒身旁。
“那毛犢既是早就計劃好了,又如何能留下證據。晏首領應當在那焦饒國使用過“回光朔影”了吧,想來也不會有任何的收穫,那一切的痕跡該是都被抹去了吧!”氽奇冷靜道。
“晏首領,我等確實沒有任何的實質性證據,但你仔細想想,應龍根本無力做到焦饒國之事,而應龍與鳳梧也算是共同經歷的生死的朋友,這一點晏首領該是知曉。”氽奇繼續道。
“你想說什麼?”晏首領眉頭緊蹙。
“晏首領痛失子侄,我等又何嘗不是痛失好友,但冷靜下來細想,若此事不是應龍所為,那發生在焦饒國內的事,便是有些恐怖了。”
“應龍、鳳梧皆是如今這混沌大荒中有數的青年俊傑,修為在年輕一代可算得上極強了,然而這樣兩個存在,卻是在焦饒國一死一重傷,甚至都沒能來得及傳出任何的訊號,更何況還有太陽一脈帝俊之子三身、古巫族奢比屍!”
“要想做到這等事情,除了事先縝密的謀劃,更是需要極為強大的修為方可辦到,氽奇無禮,冒昧的問一句,晏首領若是處於這等境況,可是能做的到?”
氽奇一字一句說的鏗鏘有力,聽在晏首領耳中便是振聾發聵,背後一陣冷汗湧出,臉色剎那間有些發白。
“晏首領想來也是很那辦到此事,那能辦到此事的強者,修為當是比晏首領還要強上數分,那不知,在晏首領的認知中,這混沌大荒之中有如此修為的強者,都有哪些?”
氽奇再次發問,目光死死的盯著晏首領,卻是帶著絲絲逼問。
“呼~”
晏首領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的閃過一個個強者的面孔,結合他們的動機與目的,晏首領的額頭上冒出幾滴汗珠。能有如此修為的,龍族老祖蒼龍,不說他久未現世,即便是現世了,也不可能做出這等最終讓龍族立於萬族對面之事。
鳳凰族羽嘉乃是鳳梧父親,更無可能,那混沌和太一修為雖強,但只怕還是要差一些,燭龍與陸壓沒有動手的理由,鯤鵬更是閒雲野鶴,辰星性情古怪,但也不至於做這等事。
那饕餮與窮奇現在都還被關押在未知之地,即便出來了,也不會比混沌強,如此算來,最有動手可能的,也只剩下一心挑起戰爭的毛犢了。
晏首領此刻如同是一盆冰水澆到了頭上,那原本憤怒和悲傷的情緒被他暫時壓制住,腦海中思緒飛轉,卻是發現這些原本都能想得到的東西,卻因為悲傷過度都被自己忽略了。
再次深吸一口氣,晏首領微微抬頭,緊緊的盯著氽奇與句芒,問道:“此事即便是說的有理,但終究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你們可有什麼其他證明?”
聽聞晏首領如此詢問,氽奇與句芒不由得相視一眼,那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晏首領如此說,就代表著他已是信了大部分。氽奇收起周身的氣勢,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朝著晏首領向前一步,道:“晏首領,我倒是有一個可能的證明,但晏首領須得答應我,不得傷害應龍,否則即便是死戰到底,我與句芒也奉陪。”
晏首領看了眼氽奇與句芒,又看了看下方那正趴著的應龍,眉頭緊緊的皺起,最終還是輕輕點頭道:“可以,我答應你!”
“多謝!”
氽奇朝著晏首領行了一禮,轉頭望向句芒,句芒亦是點了點頭。
“晏首領,先前在蓬萊為應龍治傷之時,應龍特意告知我,若是他死了,便斬下他的左翼交給你亦或者交給鳳凰族的羽嘉老祖,並讓我們將真相告知於你,如此說來,應龍的左翼應當是有能讓晏首領取信的信物,只是我與句芒盡皆未曾察覺,晏首領不妨一試。”氽奇道。
“哦?信物?”
晏首領目光一凝,便是一個閃身來到應龍身旁,仔細打量著應龍的左翼,卻是隻發現有鳳梧的氣息流轉,但這氣息在應龍全身都有,晏首領也正是靠著這份氣息,利用特殊的秘法的才追趕了過來。
心中疑惑,晏首領乾脆蹲**來,伸手微微觸控在應龍的雙翼上,一股淡淡的真氣進入到其左翼之中檢視了起來。
突然,晏首領一愣,整個人呆立在了當場,淚水竟是一瞬間從眼中湧了出來,呢喃道:“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