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祝蹠的故事(1 / 1)
“喂,小兄弟,你叫什麼來著。”一眾人吃著飯,王二摟著小蹠的肩膀,自來熟一般的熱情。
“王哥,小弟祝蹠。”
“好名字啊,主子。就是有點佔便宜的嫌疑。”
“祝蹠。”
“哦,聽岔了,柱子啊。”
“祝蹠。”“竹子?”
“祝蹠。”“珠子?”
“祝蹠。”“鑄字?”
“祝蹠。”“諸子?”
“豬子。”
“豬子你好,來寶寶,跟你本家打聲招呼。”說著,王二伸手招呼寶豬,“誒?豬什麼子來著?豬腰子,豬蹄子還是豬肘子?哪個部位來著?聽著還怪讓人有食慾的。”
“……”祝蹠想要打人。
“來,寶寶,吃烤蹄子。
你問花的!你咬我幹甚?!是豹蹄子,又不是豬蹄子。”說不投機,王二跟寶豬又打了起來,誒?為啥是又呢。
“王二向來就這樣不正經,你別介意,但他一向人挺好的。”淺雲適時的打著圓場,為王二解釋。
祝蹠勉強地笑了笑,“王哥很幽默,我也很喜歡王哥這樣的性格。”
“好兄弟,我就知道!”一腳將寶豬蹬得好遠,王二開心地摟著祝蹠,恨不得臉貼上臉。
“俺單方面宣佈,俺稀罕上你了!補充一下,‘上’不是動詞,是副詞。
你這樣性格的人,天生就跟我這樣性格的是一對兒,
怎麼說來著,互補!對,性格互補!
咱倆以後鐵定鐵哥們,你可不知道,現在你這樣真好脾氣的人可少多了。更多都是裝作好脾氣、但實際上都是虛偽得不行的假君子。
咦——可真是煩死了那種人。”
說著,王二還煞有介事地誇張地抖了抖身子,像是被自己說的話噁心到了,想要抖掉雞皮疙瘩似的。
祝蹠艱難地擠出笑來點了點頭。
淺雲捂著嘴笑著,而問花則是冷著個臉繼續吃著。
而小萌則是眼中帶著鄙視地瞪了一眼王二,李華則是在安慰著小萌。
“兄弟,說說唄,你跟淺雲師姐啥關係。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讓你王哥打聽打聽你的輝煌過去。”
“我來說吧。”淺雲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情緒。
淺雲講起了過去的事情。
淺雲從小就跟著媽媽一起生活,住在黑雲鎮的一個大雜院裡,所謂的大雜院,並不是一個什麼地主還是家族的私業,它更像是一群貧民報團取暖的窩,簡稱貧民窟。
自淺雲出生以來,她就在那裡,是一個髒兮兮的小女生,她的母親則是在一家染坊當雜工,兩個人在大雜院倒也能活得下去。
而祝蹠也是這大雜院裡的一員,他是跟著他的父親一起生活,祝蹠比淺雲小了四歲,當年跟屁蟲似的常常跟在淺雲的身後。
而祝蹠的父親當年還想過跟淺雲的母親湊一對過日子,但被淺雲的母親給拒絕了,但大人之間的感情影響不了小孩子的,小孩子該怎樣過還是怎麼過。
但是在淺雲十二歲那年,她的母親去世了,也同樣是在此年,淺雲被經過這裡的慕仙子相中,給帶到了這五行門,做了慕仙子的弟子。
幾年後,淺雲也回黑雲鎮看過,但那裡大雜院已經沒了。後來打聽才知道,是被麻匪給燒了,一條人命也沒有留下。不過後來淺雲在五行門的示意下,他們也肅清過幾個麻匪窩,其中也包括那個罪魁禍首。
說完,淺雲長吐了一口氣,隨即釋然笑了出來,“沒想到你竟然還在,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其實師姐,還有兩件事。
當年為什麼麻匪會去那裡,是有原因的。
還記得那個常常欺負你的劉信嗎?是由於他貪玩,有一次走遠了,碰見了麻匪,麻匪想要劫他入山,由於害怕,想要活命,他就說大雜院裡還有很多跟他一般大的孩子。
於是作為一個不公平的交易,他帶著麻匪去了咱們大雜院,但是誰家也不願意自家孩子被綁走。
糾纏之時,有人想要去偷偷報官被麻匪給發現了,麻匪惱羞成怒,將大家都殺了,然後一把火將大雜院也給燒了。
當年,由於我恰巧不在大雜院,就逃過了一劫。”
說完,祝蹠陷入了沉默,眼中也有亮光,手也握得發紫。
淺雲摸了摸祝蹠的腦袋,輕言安慰他的情緒,“過去了,都過去了,仇也已經報了。”
“淺雲姐,我沒事兒。”祝蹠勉強擠出僵硬的笑容,但依然難掩眼中的悲傷。
“還有另一件事兒淺雲姐沒跟大家說,那就是我曾經是個壞孩子。
小時候,由於窮,我常常偷別家的東西吃,不光是外人家,大雜院裡的人都有偷。
在大雜院偷吃,大家都是認識的,常常陪個不是,老爹再打我一頓就過去了,但在外面偷東西時,常常是淺雲姐替我頂嘴替我挨的打。
而且,我也不只是偷食物,在外面也有偷錢以及其他東西的。當年我之所以逃過一劫,就是因為我在外面偷東西被人主人家給抓住了。
這些年,我常常地從噩夢中驚醒,夢見那一天回家看見的慘狀,揮之不去,我一直恨,恨我自己為什麼當年沒在大雜院。大家都那麼好的,要死也是我最該死!可就偏偏我活了下來。”
祝蹠咬牙切齒,滿眼的悔恨。
“一個人為饅頭犯罪,這個社……世界有罪,一個人為金錢犯罪,這個人有罪。為了吃飯偷竊,姑且可以原諒,但為了其他東西偷竊,可有待考量。
所以,你現在,還有盜竊過嗎?”王二仔細的思考了一下,認真地問道。
“王二——”淺雲皺著眉頭責備王二不合時宜的發問。
“師姐,別怪我哈,這肯定得問清啊,你想啊,他要是此時還有偷雞摸狗的習慣,那還對得起那些死去的親友鄰朋嗎?為了那些死去的人,必須得問清啊。
不然他們在天之靈,能瞑目嗎?你說是吧。”王二一席話說的淺雲啞口無言。
“我已經浪子回頭了,這些年我一個人打拼,不論過得再怎麼艱苦困難,我也是一直保持著這份心。
我知道,大家都在天上看著我的。”
“你還沒正面回答呢,浪子回頭這句話不算。含糊不清,你以後大可為其新增自己的註釋。正面回答我,大雜院被屠殺後,你——還有沒有盜竊過?”王二認真地盯著祝蹠的眼睛。
“沒有!”兩人對視著,祝蹠斬釘截鐵地回答。
“呼,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我就要失去一位好兄弟了!”王二瞬間鬆了一口氣,哈哈大笑起來,摟著祝蹠的肩膀好不親切。
淺雲也釋懷鬆了一口氣。
“好了,既然你跟咱說過了來歷,咱也得跟你咱的過去說說不是,咱是一個落魄書生撿來的書童,前些天也被萬惡的麻匪給劫了。
但好在,被淺雲師姐他們救了,就到了現在。”王二言簡意賅,“你也知道我的過去了,好兄弟,給咱細說細說為啥埋伏襲擊咱們唄。”
王二熱情地說著冷場的話。
祝蹠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其實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為我與盜竊扯上了關係。”
“嗯哼?”王二眉頭一挑。
“我前兩年成為了走馬幫的走夫。”
“走馬幫是同屬問道府的七大勢力之一,是與我們五行門同等地位的存在。”淺雲解釋說,“走馬幫有幫人押送貨物的營業,而走夫便是其中他們的稱呼。”
“是的,而且我們還有走夫與馬伕之分,馬伕負責長距離的押送,而走夫則是短距離的護送。
按理說,我一個走夫本來不該摻與這趟長距離護送的。
但是當時我的一個關係不錯的長輩出了些事兒,就讓我代替他走了一趟。
沒想到這一趟,竟然出了事兒……”
“繼續說啊,停下幹什麼?醞釀情緒嗎?還是等我給你遞杯水細細道來嗎?”王二一臉的苦相。
“我們的車隊在押送途中遭遇了兩個人的攻擊。車隊的長老前輩們無一倖免,全部被殺。整個車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祝蹠一臉憤恨,“又是隻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由於我是第一次走長鏢,路上我有些不適應,等到快要到達白夜府的邊境時,我終於沒有熬住,身體垮了下去,長老們也對我很好,並沒有強求我,反而是為了服了藥,讓我躺在押送車的暗艙中休息。
我躺裡面睡了兩天。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大家就已經遭了毒手了,只有我一個人由於待在暗艙中,才僥倖活了下來。
我醒來後,已經有我們附近的走馬幫弟子趕來了,我也由此得知發生了什麼事兒。
就在我睡著後的一天,兩個人襲擊了我們的車隊。我們護送的龍石也被他們給搶走了。那龍石本來是由天國府送往白夜府的,是極其貴重的物品。
由於在場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我是被他們坐實了主謀,他們說這件事兒是我乾的,要將我押回去處死。
我想活命,於是我逃了出來。而走馬幫,則是徹底將我認定了叛徒,坐實了我殺人越貨的嫌疑,派了好多長老追殺我。一路跑,一路追,我就一直逃到了這裡,遇見了你們。”
“所以呢,真相是,你到底盜別人的東西沒有?”王二不留情面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