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左遲(1 / 1)
第一眼看見左遲,王二便覺得,這是一個很溫柔的大男孩兒,並且,他還給人一種單純學弟的感覺,略顯奇怪的是,左遲是坐著木輪椅,被人推著出來的。
“你好,我們的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左遲淡淡地微笑,如同陽光一般的暖和,任誰也不會將他,與天網的實際掌權人,聯絡到一起吧。
“你好,王二。”
王二也點頭示意,算是兩人認識了。
這一世的認識——
“這位小妹妹,就是鄭囡吧。”
聽到這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忽然叫出自己的名字,小囡忽然臉色一變。
“別怕,放心,他知道你的名字很正常的。”
王二安慰小囡道。
“阿海,你退下吧。”
聽到左遲的話,推輪椅的人,沒有任何遲疑,便離開了這裡。
“先生,我——”
看出來兩人可能要單獨談話,小囡有些遲疑,自己要不要也離去。
“你也先離開一會兒吧,等下再叫你。”
“嗯。”
待小囡離開後,左遲才悠悠說道,“挺博愛啊,記得你挺專一的,怎麼,你不是已經有戚菲了嗎?”
“一點小偶然吧,把她帶了過來。
現在嘛,我想,你似乎可以將她留下,女孩兒推輪椅,怎麼也比男人推,看起來更舒服些不是?
不過,作為報酬嘛,你怎麼也得幫人家,解決一下家事不是?”
“也行,挺好的一女孩兒,那我就奪人所愛了。”
左遲也沒有拒絕。
“你這院子挺大的,還有一座人工湖,平時應該很愜意吧。”
“想要遊遊嗎?”
“可以嗎?”
“不過,你要動手將我搬上去了。”
“沒問題!”
人工湖邊,有一個岸口,將輪椅推到這裡的專門刻制的卡縫中,王二將左遲帶上了小船。
小船是普通的木船,但這木,卻不普通,輕且堅硬。
王二搖著兩個木槳,慢慢往湖中心蕩去。
“這船的重量,與這木材,有些不太匹配啊。”
剛一上手,王二便發覺了質感不對。
“這船的質材,不是木,而是輕鐵,如果全船是由輕鐵打造,確實要很輕,但太輕的話,會容易翻船的,
所以,這船底,有配重的。”
王二點了點頭。
雖然湖面不是清澈見底,但青水依然很乾淨且清澈。
“發春了,樹,也開始長新了。”左遲說道。
“確實,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在這萬物復甦的時節,該來一場好雨,淨化一下腐朽的世界了。”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你知道?”
“知道,你對我說過的,我只記得這首詩。”
“看來,你也期待著一場好雨降臨啊。”
“可惜,上一世遇見你時,已經進入凜冬了。但好在,這一生,是在春天,一切都來得及——”
不知為何,面對著左遲,王二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或許,只是因為,左遲臉上時刻保持的微笑,太和煦了吧。
這樣的人,才最適合為別人帶來幸福——
“讓我來這裡,是取什麼東西?”
“那個人留下來的東西。”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王二不是不關心那東西,而是更關心人。
直到現在,他也只知道,那個人與他來自同一個世界,具體更多的訊息,他也無從得知。
“那個人,我記得,”
左遲微微仰起臉龐,感受著陽光輕灑其上的溫暖,緩緩閉上了眼睛,“我記得謫仙人說過他的名字,他叫——
王一。”
“王一!!!”
王二陡然瞪大了眼睛,腦子裡閃過萬般念頭!
王一,是他在那個世界的名字!來到這個世界後,二世為人,他才改名王二的!
而那個人,也是來自那個世界。
這兩者間,難道有什麼關聯嗎?還是說,他們只是重名了。
“很驚訝嗎?
確實,我初聽到時,也很驚訝,他叫王一,而你叫做王二。
這其中,一定是特別的緣分。
而且,雖然我沒見過他,但從謫仙人的怨恨中,我有一種感覺,感覺你們兩個,很像。
能夠讓謫仙人都憎恨的人,王一與仙人,應該不是同心的。
只可惜,我們誰也沒有見過他。
甚至,他是否還活著,我也不能確定。”
“他可能沒活著?”
王二喃喃自語,心中忽然湧出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他……
“大機率,應該還活著的——”
左遲的補充,瞬間澆滅了王二的想法。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上一世,謫仙人最終也沒有得償所願,回到仙島,重新恢復仙人身份。”
“有必然的聯絡嗎?”
“聽謫仙人說,是因為王一的存在,所以他才無法恢復仙人身份。”
或許,真的只是重名了吧。
王二心想著,同時對這個王一的身份,也更加期待了。
能夠阻止謫仙人恢復仙人身份,
或許,他在那些仙人中的地位,也不低。
或許,他可能才是,斬仙的真正契機……
“讓我來,是來拿什麼東西的?”
“八因書。
但具體是幹什麼的,我也不知道,不過,你是知道的,因為上一世,你說,‘可惜了,如果能夠早一年拿到就好了’。
現在,時間足夠了,我也對那個東西,充滿了期待。”
“現在,那東西在哪裡?”
“皇宮!”
皇宮內。
青磚白瓦的瓊樓林立,青石鋪造的大道筆直而上,青石路的盡頭,是一個巨大廣場,四周的石柱,雕刻著活靈活現的龍鳳禽獸,廣場再往前,嫋嫋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上,檀香木雕刻的龍形飛簷栩栩如生。
奢華之下,隱藏的是人間的最高權勢——皇權!
四根頂天柱支撐的正殿,空無一人,那個象徵著王權的位置,似乎在等著其主歸來,然而,其主現在的心思,可不在它身上。
“賢良先生,打擾了。”
穿著龍袍的中年男人,竟然對臣下恭敬有加,這若是傳出去,絕對會引起巨大轟動。
然而,在旁殿,沒有外人在場,這樣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臣不敢當,為陛下分憂,是臣下的職責所在。管理好官吏各事,本就是我這個吏部長的分內之事。”
男人沒有絲毫的倨傲,也沒有過分的誠惶誠恐,回答平靜。
“朕的天下,有你們四良幫助治理,才能如此的井條有序,安康太平啊——
而朕,反而有愧坐在這個位置啊。”
“陛下莫要自謙,天國有陛下的坐鎮和領導,才能有今天場面,如果沒有陛下,天國現在依然還只是天國府,而不是天國。
我們四良,只是寄居在陛下的龍威之下,有此一切,陛下當居功首!”
“那麼,忠良先生,等到開春後,就勞煩您,將全國官吏的升遷降改等一切事宜,彙總完畢後,交於朕批閱了。”
“臣下,自當完成。”
“那麼,忠良先生,朕就先離開了。”
“臣下不送。”
皇帝推門離開,而出門的瞬間,便恢復了帝王的霸道威勢,彷彿剛剛屋內之人,是另外一人。
而皇帝離開後,忠良也收起了恭敬的姿態,伸了個懶腰,坐在了桌子旁。
“忠良,你吏部的資料,已經處理完了嗎?”
此時,從旁門中,又走進了三個男人。
“我的整理完沒有,倒是無妨,主要的那幾個官職,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變動。
倒是恭良的民部,賦稅和水利,今年會有大改動吧。”
名為恭良的男人淡淡笑了笑,“確實,今年的沿海之城——瀟湘,發生了海災,賦稅需要削免,還要各方面的支援補償,確實有夠頭痛的。
不過,要說最心煩的,應該是忠良吧,在對太聽府的征戰中,出現了重大失誤。
忠良現在,應該是煩躁吧。”
忠良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其實,倒沒有想象那麼嚴重,這次對太聽府的征討,也不能說是誰的錯吧,
主上讓李青山領兵,沒想到他的戰術,被對方完全吃透。
另外,更重要的是,八常侍沒有幹掉啟王,就算戰爭勝利了,最後也要與他談判的,我們註定無法吃掉太聽府的。”
“那要不要我,專門設立一種刑罰,對外戰爭失敗的外人領軍,要千刀萬剮。
畢竟,我的司部,能夠幫你做到的,只有這些了。”
最後一人,也就是正良,開玩笑的說道。
天國內,權力分為四部:吏、民、兵、司。
吏部:賢良,主管文職官吏的挑選、考查、任免、升降、調動、封勳。
民部:恭良,主管戶田、貨幣、賦稅、俸祿,興修水利、土木建築。
兵部:忠良,主管全國武職官員、練兵、武器。
司部:正良,主管國家司法、行政。
他們四人,牢牢地將天國的權力,掌握在手中。
就如同正殿的四根頂天柱一樣,支撐著天國與皇權。
而他們之所有能做到這些,就是因為,他們是極權的人!
“八侍、四良,兩異,是謫仙人的直屬,也是最強力量。
八侍,便是八常侍,他們八人,你已經見過了。
四良,分別是賢、忠、正、恭,掌管了天國的所有權力,已經架空了皇權。
兩異,則是詭異、奇異,不同於四良,他們兩人相當隱秘,很少出現。是整個天國,除了謫仙人外的最強兩人!”
左遲耐心地為王二,講解著極權的情況。
“那他們二人的力量,有多強,能比得過啟王嗎?”
左遲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雖然我沒有親眼見過,但他們二人的真正力量,不可能與啟王比的。
啟王是人間巔峰,在整個南國,都是最強的級別了,當然,除了謫仙人。
他們要是能與啟王並肩的話,謫仙人早就對太聽府動手了。
我想,如果說有誰,能與啟王並肩的話,那麼,整個南國,我知道的,只有一人。”
“誰?”
王二瞬間有了好奇心。
“你也認識。”
“我認識?”
“對,理論上,也算是你的師傅——
五行山,靈溪!”
“靈溪?!”
王二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左遲的話。
“是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五行山會破了規矩,特意又立了一峰。
你要知道,哪怕是上一世中,問花已經非常強大,也開發出了御靈的能力,但他依然無法突破御物師的限定——控御生靈。
而靈溪,是硬生生將控御力修煉到了極致,沒有絲毫的捷徑和取巧,突破了這一桎梏!
他也讓所有御物師意識到,他們根本沒有達到御物師的極限。
靈溪,能輕易搬走一座大山!”
上次在靈溪山,王二被靈溪拋到了萬米高空中,他也沒有意識到,靈溪的強大。
但現在,王二心中,對靈溪的印象,有了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之前聽問花說過靈溪強大,但卻不知道,具體有多強,所以也沒有太放心上。
“而八侍四良兩異,只是極權內部的核心力量,極權在各個領域,都還有各種附庸。
天國府的最大商會——邊城,雖然最大貿易,還是在太聽府,但在各個府,都有貿易以及據點。
最強大的情報組織,也就是現在的天網,遍佈了整個南國,雖然對其他五府的情報掌控,沒有那麼強大,但依然不容小覷。
南國最大的僱傭組織——萬事屋,是所有僱傭團的彙集中心,也是極權在暗地中支援。
還有問道府的七大勢力之二——走馬幫和紅衣會,一個被是暗中掌控,另一個也被極權滲透了大半。”
“紅衣會?”
王二一愣,似乎想起了什麼,他隱約記得,問花跟他說過,祝蹠後來成為了紅衣會的副會長,也是最年輕的副會長。
“極權的勢力,遍佈極其廣泛,若不是距離限制,再給極權幾十年的時間,極權能夠將觸手,伸及到更遠的白夜府和南國府。
雖然與天國府相鄰,但鎮南府,卻沒有被極權滲透,不過,鎮南府的李青山,卻是謫仙人的走狗。
另外,極權除了勢力分部廣泛,謫仙人那超越人間巔峰的力量,讓我們也做不到擒賊擒王。
想要將其連根拔起,根本不可能的。”
左遲默默地說了一個殘酷的事實,“所以,我讓你來這裡,就只有那一個目的,就是八因書。
只要得到它,我們的任務,便完成了。”
“能將八因書,從皇宮中取出來嗎?”
“做不到。
甚至可以說,皇宮在那裡建立,就是因為八因書無法挪移。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由於百年來,謫仙人一直沒有搞明白,八因書到底是什麼,所以他已經不再關注了。
但是,不幸的是,四良,基本上一直都在皇宮內居住的。
他們的實力,可是比八常侍,還要強大許多。
所以,強取,根本行不通的。”
“那麼,你一定有智取的準備了吧。”
“當然,有——”
左遲淡淡地笑著,笑得很陽光,但落在王二眼裡,卻有種怪怪的感覺,似乎有什麼陰謀似的。
“出去!出去,都給我出去!”
皇宮內,側殿中,一個少女正在大發著脾氣!
將侍女們,全部轟了出去。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堂堂公主,想要找個人,竟然這麼困難!
我可是當朝公主——王長平!
長平公主!
可惡可惡,這群沒用的傢伙!”
長平公主憤怒地砸著瓷器,毫不心疼那些精美物品,或許,在她看來,這些東西,就是為了讓她發洩心中憤怒,才放置在那裡的!
發洩完之後,長平公主氣餒又失落地躺在了床上,呆呆地出神。
“我的真命天子,到底在哪呢……”
這事兒,得從大半年前說起。
一如往常平靜地一天,但這天起床後的長平,卻有些不同。
收拾床鋪的侍女發現,公主床上有水漬,並且,不止有哭泣的水漬……
一連幾天,公主總是在睡夢中醒來的。
並且,她的情緒,還總是很低落。
她的皇帝父親詢問,她也不說,只道是沒事兒。
後來,她的奶孃親自詢問,她才羞澀地說出了其中原因。
她夢見了一個人。
她形容不出來那個人長什麼樣,但只知道,在夢中,自己非常喜歡她。
那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他的笑,他的懷抱,都非常地溫暖、溫柔。
這本是一段很幸福的愛情夢,然而,在夢中,她與他,最終還是離開了,並且,有時候,他們兩個,還會纏綿恩愛。不過,這一點,長平公主說的很含蓄,一筆帶過。
但奶孃是過來人,她也知道,長平公主床上,除了眼淚外的異常水漬,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長平公主所想所夢所說的這些,在奶孃心裡,匯成了一句話。
“稟陛下,公主,到了春心萌動的年齡了。”
皇帝這才知覺,該為長平公主,尋個駙馬了。
不過,皇帝的這個想法,被長平公主給拒絕了。因為,她知道,皇帝找來的,肯定不會是她夢中的那人。
而皇帝,最終也是妥協了,縱容了長平的任性,畢竟,公主不出嫁,至少還能在這清冷的皇宮中,陪陪他。
但皇帝,依然動用了他的權力,找到了左遲,希望他能幫助長平,尋找那個,不知道長什麼樣的人。
而今天,長平公主氣還沒消,便聽到了侍女稟報。
“公主,左遲先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