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言辭懇切諫曹操(1 / 1)
果然,當曹植的問題在曹操那裡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後,曹植便是繼續說道:
“雖然倉舒是孩兒的弟弟,但孩兒依然覺得,他已死了就不會有知覺了,不管為他做什麼事情,他只是如我們想象當中那樣去享有罷了。想象畢竟只是想象。”
“況且邴原是守禮法的人,他若知道父帥想求他死去的女兒與倉舒合葬,定然會拒絕。”
“屆時父帥恐怕會惹來天下人的譏笑,這有損父帥的顏面哪!所以孩兒懇請父帥莫要向邴原提出這樣的要求。”
曹植說得有理有據,並且是處處在為曹操著想。
曹操不禁點頭道:“子建,你這一番話倒是提醒孤了,孤是因為一時悲傷過度,考慮得有欠周全了。”
曹植點點頭說道:“父帥,孩兒理解你的苦衷,但孩兒以為人死不能復生,再怎麼嘆息也是無益的,還不如收起悲痛,多關注現實當中應該面對的問題!”
曹植這樣說,完全不會擔心曹操以為他沒有兄弟之情。
相反,曹操會覺得曹植沉著冷靜,可以抓得住重點,會對曹植更加欣賞。
曹操果然向曹植投去了欣賞的眼神,緊接著問道:“子建,你來告訴孤,你覺得目前我們應該重點應對的是哪一方面的問題?”
曹植說道:“目前東吳那邊暫時是不會有異動的了。我們重點要關注的是益州的雙劉爭戰究竟發展到什麼地步,並及時採取行動!另外張魯那邊是不能鬆懈的。”
曹植對於益州周邊的形勢瞭如指掌。
劉備能夠奪取益州的關鍵,就是劉彰對抗張魯力不從心,需要藉助劉備的力量。
劉備作為天下梟雄,此前是羽翼未豐,所以不能展翅高飛,但他目前已得諸葛亮,雖然失去了荊州,但益州對劉備來講已經唾手可得。
劉備將來得到益州的同時,還將得到法正(字孝直),在後來的發展當中,因為法正的鼎力支援,才令劉備得以翱翔。
後來的夷陵之戰劉備輸得一敗塗地,諸葛亮還發出感嘆:法孝直若在,定不會讓劉備那麼衝動。
曹植向曹操提供的建議,就是利用張魯促使劉備早日搶奪劉彰的地盤,以便和孫權在南方互相制衡。
等到雙方的力量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曹軍也該徹底平定北方那些蠢蠢欲動的軍閥們,又抽調得出足夠的精兵良將,那麼以一敵二吞吳滅蜀也就是大有機會的。
曹操聽聞曹植的良好計劃之後,心裡頭是特別欣賞的。
不過曹操嘴上表示:“子建,你的計劃非常好,只是孤目前痛失倉舒,感覺再過不了幾年,就要去和他在地下團聚了,孤能等到那一天嗎?”
曹植馬上安慰道:“父帥,古人云:朝聞道夕死可矣!對於出將入相的你來講,其實道理是一樣的,孩兒以為人活著,就該為目標奮鬥到底,不管成不成,只要付出努力,就不會有遺憾了。”
曹操聞言大笑:“子建,你果然是見識廣博啊!孤聽你的,不管還剩下多少壽命,只要還能征戰沙場,孤也要拼到最後!”
曹植不禁佩服地說道:“父帥有此志,實在令子建佩服,子建他年也要學父帥一樣,即使到了暮年,該有的雄心壯志依舊不可拋卻。”
曹操哈哈大笑:“子建,你一定能說到做到的,孤非常相信你!不過孤以為南方的事情還需要靜觀其變,孤要命令三軍拔營回去北方了。”
曹植知道,曹操是想要回去親自主持曹衝的喪事。
另外,既然與孫權歃血為盟了,曹軍當然需要有所表態才可以。
要是讓曹軍繼續留在赤壁的話,那恐怕就要讓東吳的君臣們想東想西了。
“父帥,孩兒以為三軍不可盡數拔歸北方,荊州這邊的要地,依然需要留下良將率兵駐守!”
曹操滿意地點了點頭:“子建,你的想法與孤一致。孤覺得孫權並不老實,一旦我軍退卻,他恐怕就要趁機侵佔荊州的要地,再逐漸擴大他的地盤了。”
曹操老謀深算,對孫權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畢竟曹操和孫權是同一類人,均不會輕易言敗的。
孫權暫時因為力量與曹軍懸殊,這才委屈求和。
可是當孫權覺得時機成熟,即使撕破臉皮也對東吳無害的時候,他就會很快翻臉的。
歷史上孫權所掌握的東吳夾在魏、蜀兩國之中,孫權總是審時度勢,採取最恰當的方式,有時聯罰抗魏,有時臣服於魏去抗蜀。
在史書上記載,在曹丕、劉備先後稱帝之後,孫權其實大可直接稱帝的,但是孫權沒有,為了不被針對,也為了讓東吳的根基更牢固一些,他選擇先稱臣於魏,接受曹丕給他的吳王稱號,從而保全自己,直到時機成熟,孫權卻直接和曹魏翻臉,悍然稱帝。
在當時的局勢當中,孫權算是標準的兩面三刀派了。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變幻無常的傢伙,卻是三巨頭當中活得最長的。
能縮能伸就是孫權的最好寫照。
此時曹植髮現曹操沒有被孫權的偽裝欺瞞過去,依然時刻提防著孫權,便是安心了不少。
曹操此時有些擔憂地看向曹植說道:“子建,如今你與尚香情好彌篤,你將來若與孫權兵刃相見,會不會有所顧忌?”
“父帥,孩兒當以大事為重,至於兒女私情,卻是無法阻擋孩兒辦成大事的!”
曹植的話擲地有聲,完全不似作偽,曹操聽了以後當然覺得欣慰無比。
“好!子建你繼續努力,等時機成熟,父帥會給你一個驚喜!”
曹操已經意識到他真正失去曹衝了。
所以接下來他會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還健在的兒子們身上。
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對比,曹操越來越欣賞曹植了。
而曹丕和曹植相比,還是難以勝任曹家繼承人的位置。
不過曹操目前還沒有對曹植明說,他依然要吊著曹植的胃口,然後看看曹植的反應是怎麼樣的。
曹植明白,曹操剛剛所說的話,只是對自己的試探罷了。
曹植兩世為人,早就達到寵辱不驚的境界。
故此他在聽完曹操的話以後,還是保持著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