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欲騎烈馬探軍情(1 / 1)
曹植看起來像是反客為主了。
這樣的舉動在周不疑、奇奴還有護衛隊員們看來是毫無問題的。
因為曹植這一次是打著朝廷使者的旗號過來的嘛。
而孫權麾下的文臣武將們都氣恨難消。
這可是在東吳啊!
管你來頭多大,來到這裡也算是一個客人吧,孫權這位主人都還沒有表態呢,你這當客人的就開始亂來了,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東吳這邊的臣子們驚訝地發現,孫權對曹植的反客為主一點兒也不覺得生氣。
他反而是主隨客便,跟著曹植一樣起身,抬手命人撤去酒席,然後快步跟著曹植離開宴會現場。
曹植這一次並沒有騎著他的照夜玉獅子過來。
他看到孫權跟出來了,當即笑著說道:“舅哥,我騎慣了烈馬,你們這邊最烈的馬在哪裡?”
“妹夫你還是不要託大比較好,孤不願意看到你受傷,到時候尚香她看到你受傷就會心疼的。”
曹植忍不住又揶揄了一句:“舅哥,你在大事上面不心疼尚香我都可以體諒你的,怎麼你在這樣的小事上面變得婆婆媽媽了呢?”
孫權被噎了一下,隨後無奈地安排下去,讓馬伕將馬廄裡最烈的五匹馬牽上來。
“妹夫,孤所擁有的烈馬都在這裡了,你自己試一試,看看哪一匹烈馬適合你吧!”
曹植的試馬方式很特別。
他老神在在地往馬前面一站,他渾身的氣場一下子就散發出來。
當他看到馬兒被他的氣場迫得焦躁起來,便是搖了搖頭,走向下一匹馬兒。
曹植的這種挑馬方式,真的是讓孫權大開眼界了。
孫權看到曹植終於挑到了一匹中意的白馬,不由得笑道:
“妹夫,若是你喜歡這匹馬兒,等你離開建業的時候,孤就把它一併送給你了。”
“謝謝舅哥,不必了!”
“哦?妹夫你這是瞧不起孤,不願意接受孤的禮物嗎?”
曹植笑道:“拿人的手短,到時候我若接受舅哥的禮物,到了我父帥的面前,豈不是就要為你美言幾句?我一向不喜歡說謊的。”
曹植說出了這一番話以後,便是翻身上馬,向濡須塢疾衝而去。
孫權的眉頭一皺。
他越來越感覺和曹植一起相處是很難做到心平氣和的。
因為曹植時不時會冒出帶刺的話,讓孫權的心裡頭變得越來越不舒服了。
這樣的感覺,讓孫權又升起了把曹植的命留在東吳的想法。
可是孫權的想法剛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掉了。
如今局勢還未曾明朗,殺掉曹植的後果太嚴重了。
別說是孫權了,就是整個東吳的民眾也都承受不起啊!
孫權作為東吳的統治者,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就算曹植對孫權再無禮,為了可以顧全大局,孫權也必須一忍到底啊!
騎在白色的烈馬之上,曹植的馬術可以很好地發揮出來。
在一旁人看來十分難以馴服的烈馬,在曹植的手中卻變了另一副模樣。
烈馬完全在曹植的手裡變得溫順了起來。
原因就是曹植的馬術可以將烈馬的本性完全發揮出來,這當然令烈馬滿意,願意和曹植合作了。
孫權其實是有點擔心曹植的。
因為一旦曹植在東吳這邊出事,賬總要算到孫權頭上的。
在曹植騎上烈馬以後,孫權就生怕曹植會被烈馬甩到地上來。
幸好曹植確實了得,就算孫權再怎麼擔憂,烈馬在曹植的手裡還是被控制得相當不錯。
孫權的好勝心一下子也被激發出來。
他迅速地催動自己的馬兒,要追趕上曹植。
曹植已經聽到身後得得作響的馬蹄聲,當然知道孫權正騎馬追趕而來。
曹植一點兒也不怵,繼續以精湛的馬術控制著烈馬向前狂奔。
曹植並不需要別人告訴他濡須塢在哪裡,自己就可以找準方向。
孫權原本是想要超過曹植在前頭帶路的。
結果孫權總是無法超過曹植,而是不斷地被曹植甩在身後。
孫權發現曹植對東吳的地形特別熟悉,心裡頭就多出疑慮來。
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按理說曹植並不曾在東吳裡頭生活過啊,如果沒有嚮導的話,想要找到最快的路徑前往濡須塢是很難的。
但曹植就這樣做到了。
這樣一來,孫權心裡頭不得不懷疑,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將當中,是不是出了內鬼,已經將東吳的一些內幕說給曹植聽,這才讓曹植可以這樣輕鬆瞭解東吳的佈局?
孫權心裡頭有了猜想,恨不得馬上就展開徹底的調查,看看東吳諸多臣子當中有沒有誰出賣了東吳的情報。
曹植髮現孫權久久沒有跟上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速度太快了,這一加速,就讓烈馬越來越快,當然是讓後邊的孫權跟不上。
曹植想要趁機多多給孫權添堵,使得孫權心裡頭對曹家更加忌憚,同時對於東吳內部是否依然鐵板一塊產生懷疑,到時候東吳從內部自亂,而曹植就可以憑著曹軍作為後盾,給東吳增加更大的壓力了。
“舅哥,你倒是快點兒啊,我現在好像迷路了!”
曹植騎著烈馬來到一處三岔路口便勒住韁繩靜等起來。
遠遠看到孫權在接近,曹植馬上扯開嗓子對著孫權大叫。
孫權剛剛一直懷疑曹植是不是得到東吳人的情報,所以不用嚮導也可以輕鬆抵達濡須塢。
現在看到曹植必須等自己才可以,孫權一顆心就不再懸著了。
看起來曹植只認識地圖上的一些大致路線,至於細節方面就難以瞭解清楚了嘛。
孫權騎馬來到曹植的身邊,笑著說道:“妹夫,你騎馬累了,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曹植咧嘴一笑:“謝謝舅哥析關心了,不過我一點兒也不累,接下來我要先好好觀察東吳這邊的軍事設施,到時候回去曹營才能夠向父帥複述明白啊!”
曹植念念不忘的就是這事兒,孫權其實早就想要阻止曹植繼續查探東吳這邊的一些內情了。
只是事到如今,孫權都跟曹植走一半路程了,孫權也不好意思再進行阻止啊。
孫權還在想,即使他想要阻止曹植別去濡須塢,憑著曹植的能耐,對方就可以想方設法打探到濡須塢裡的一切。
與其兜兜轉轉讓大家都不好受,還不如大大方方地讓曹植在濡須塢裡完成調研。
也許曹植看完濡須塢裡的一切,會改變主意,從而給予東吳喘息的機會。
因此孫權二話不說,直接帶著曹植走向正確的道路。
曹植其實早已知道前往濡須塢的具體道路應當怎麼走。
他故意等孫權過來,為的是在孫權的面前演好戲。
這樣就可以讓孫權進一步猜測不止了。
當孫權的心被攪亂了,那麼曹植接下來要對付孫權就容易多了。
曹植與孫權並騎而行。
這樣一來,雙方倒是離開了各自的護衛隊,並沒有閒雜人等在一旁了。
曹植趁著這個機會,向孫權提出來問題。
“舅哥,據說你和劉皇叔走得很近,你們打算聯手抗衡我曹家對不對?”
孫權真的想不到,曹植會問出這樣一個與三方利益相關的問題來。
孫權聯劉抗曹,那是出於對東吳的利益考慮啊。
現在他應該怎麼樣回應曹植呢?
“妹夫,孤所在的位置,註定了孤必須應對的問題是錯綜複雜的,你目前看到的事情,也許有一些會讓你覺得孤是錯的,可是你如果站到孤的角度上來看,你也許就是另外一種看法了。”
孫權這時候也卸下了偽裝,以一副真誠的姿態對著曹植掏出心裡話。
曹植哈哈一笑:“舅哥,其實你隨時可以減輕身上的負擔,但是你始終無法真正放下,對不對?”
“放下?除非孤死了,要不然孤就不能夠放下,東吳如今的大好局面,乃是孤的父兄留給孤的,孤必須做出比他們更好的成績,才會感覺到心安啊!等孤百年之後,孤才有面目去面對父兄!”
一直以來,孫權就是在負重前行的。
他心裡頭壓力巨大,很多話只能夠悶在心裡頭,無法對他人訴說。
現在曹植在身邊,又沒有旁人竊聽,孫權覺得自己必須一吐為快。
他以為自己倘若錯過了這樣的大好機會,將來想要再像這樣和曹植暢聊,那是不可能的了。
曹植一直明白孫權的苦處是什麼,不過等到現在曹植親耳聽到孫權說出來的話,曹植才算是進一步理解孫權的無奈了。
因為責任重大,所以放不下。
如果孫權能夠放下,也就不必撐著東吳這邊的局面,直接向朝廷表忠心受封賞,一切都輕鬆自在了。
孫權骨子裡是一個霸主,當然不肯輕易向現實低頭。
現在孫權向曹植表露心跡,其實也是一種試探的策略。
他想知道曹植對自己有什麼樣的評價,最終將會向曹操獻策如何對付自己。
“舅哥,你既然選擇了你想走的路,那你肯定要負責到底的,如今我們因為公事暫時可以談心,等將來若在戰場上相見,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