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難臨頭各自飛（1 / 1）
廢黜宗主，交出同門，心甘情願當狂獸山莊的小弟，許無涯連這麼嚴苛的條件都能答應，讓人從心底裡難以理解。
又或者說他是利慾薰心心漸黑，一心只為私慾肥，坑了混元宗，換來了個人或者說是許氏一門的榮華富貴。
但是聯想到之前許無涯的孫子許天行出來作偽證，裡外勾結陷害李天葫，然後虎風在生死擂上救下許天行，這就明顯大有貓膩。
再看剛剛許無涯與虎風的一問一答，明眼人都從中咂摸出不同尋常味來，只怕兩人是在唱雙簧呢！
搞不好虎風與許無涯早就暗通款曲，勾結已久。剛剛那一幕，不過徹底揭開了最後一絲的偽裝罷了。
“這個虎風，這個狂獸山莊，心思夠陰的。”想到這，周邊其他各派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內心驚駭，遍體生寒。
素來以狂妄霸道示人的猛漢虎風，其實是一個心思深沉，算計周密的人，可不就是張飛學會了繡花嘛。
不怕流氓會武術，就怕流氓有文化。流氓有文化，神仙也害怕！
有人開始在回憶，自家是否也有人被滲透被收買，要不哪一天狂獸山莊也來今天這麼一齣戲，說不定他們就會腦袋搬家。
“只怪自己不爭氣吶。”腦子逐漸恢復冷靜的元機子，現在心裡天人交戰，心緒複雜難平。
在繼任宗主後，許無涯就仗著丹堂中的老資格，用利益拉攏一些長老分庭抗禮，試圖搶奪權力和資源。他想過要解決，但覺得又是同門，自相殘殺不好，最終隱忍默默對抗。
沒想到了最後，搞到混元宗分崩離析，許無涯一派與狂獸山莊內外勾結的悲慘境地。
“不行，傳承數千年的混元宗，絕對不能毀在我的手裡。”或許元機子個人品性多少有些問題，但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混元宗宗主。
今天，狂獸山莊傾巢而出，當眾發難，還有許無涯當做內應遙相呼應，看起來混元宗在劫難逃。
但是，元機子沒想過與狂獸山莊妥協，“虎風，你認為你的牙口好能完全吞掉我混元宗？就不怕一口下去把自己的大牙崩掉咯？”
他話裡暗含威脅，透露出魚死網破的訊息，還想讓虎風投鼠忌器，逼對方放棄滅門戰爭的想法。
“哈哈，元機子，到了現在你還有什麼資格說大話。看看你的身旁，還有幾個人吧。”虎風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毫不在意。
“對呀元機子，你就聽虎莊主一句，別執迷不悟了，莫非你還要連累大夥，跟著你和這個兇手陪葬不成？”
許無涯十分配合地裝出痛心狀，接上了虎風的話茬。
他的話既無恥又歹毒，在撇清自己當內奸當叛徒的同時，還不忘倒打一耙。
他將責任完全推託到李天葫和元機子身上，還妄想挑唆分化其他門眾與兩人的關係，可謂用心毒辣，不愧是老狐狸。
“呃，我看還是交出李天葫吧。”
“是呀，或許交出他，虎莊主就能平息怒火，咱們也不用拼命，豈不兩全其美？”
果然，被許無涯這樣一說，有些內心猶疑的人好像也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為自己的反叛找到了很好的理由。
許許多多的普通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刻，還是選擇了苟且偷生。
“唉。”李天葫有點生氣，但最終依舊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能指責這些同門嗎？站在大義上，他當然能。
但是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喜怒哀樂恐，所以他選擇了理解。只要投降的這些人不助紂為虐，他可以不計較。
一旁的火風鈴見了，感同身受地伸出玉手，緊緊握住師兄的右手，從掌心中傳過一道暖流，臉上露出鼓勵的微笑。
點點暖流，像春風化雨，瞬間消融了李天葫內心的陰鬱，使得他重新振作精神，“謝謝你，鈴兒。”
此時還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接下來肯定有一場惡戰在等著他。
“哼，好好好！許無涯你不愧是一條忠心耿耿的老狗，還沒正式過去呢，就急著給新主人搖尾巴乞憐，求著人賞你肉骨頭吧。”
元機子怒極反笑，眼神嚴厲地射向對方，恨意難平。
但是面對那些委敵求生的弟子及少部分長老，卻只有怒其不爭哀其不幸，還有一絲自責，自責沒能保護好他們。
經過這樣一劃拉，混元宗內部的裂隙越扯越大，分出了兩大部分。
一方是以元機子、艾素梅等人為首的主戰派，另一方則是以原許無涯一派長老為首，後面又有少數長老弟子加入的投降派。
讓李天葫稍稍欣慰的是，絕大多數的長老還是站在了元機子一邊，不肯同流合汙叛變宗門，勉強還有一戰之力。
下層弟子走的比較多，可對於戰鬥的重要性來說，還無法起到決定性作用。
虎風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變成狠厲之色，再次喊話道：“還有人嗎？還有沒有人站出來棄暗投明，站到許長老這裡的？”
“留給你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們可得想清楚再做選擇，世上沒有後悔藥。錯了，或許就是喪命的下場！”
他的話就像一張張催命符，就連空氣都沉重起來，壓迫得眾人全身遲滯緊張，快要無法呼吸，胸腔窒息。
到底該站在哪一邊呢？
選擇元機子，還是許無涯，或者說是選擇狂獸山莊？
生或死，其實就在這一剎那的選擇間。
山風呼號，不由讓人生出一股寒顫之意，混元宗許多人都覺得時間過的很慢，在彷徨中彷彿度日如年。
“各位同門，你們還在想什麼，元機子幾個敢反抗虎莊主，就註定是個死人了，你們還有大好年華，何苦追隨他呢。”
許無涯在鼓惑著，希望還能拉攏一部分人。
即使他要給虎風當小弟，給虎風當狗，但也希望自己手下的實力能多一分，這樣的話利用價值也更大不是。
被一鼓動，還是有人動搖了信心，有些慌張而猶豫地不時張望，看看元機子等人的反應。
見到此景，元機子面色不虞，無力地揮揮手，低聲說道：“想過去的就過去吧，我不勉強你們留下。”
“宗主！”火風鈴忍不住驚呼，不理解為什麼宗主會主動放人離開。
“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隨他們去吧。”李天葫忽然想起了這句話，非常的應景。
有的人和有些事，與其勉強湊合，還不如選擇放手，互不傷害。
“人心不在這，人留在這有什麼用。”旁邊，不知道艾素梅何時走了過來，面色堅毅。
她悄悄走近兩人，低語道：“今天一戰恐怕是凶多吉少，到時候我會找個機會，天兒你護著鈴兒逃吧。”
火風鈴聽了，馬上激動起來，“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師叔你不要勉強……”李天葫的心一下就揪住，似乎要在生死離別，兩眼淚花浮起。
“別說了。”艾素梅愛憐地撫摸著火風鈴的秀髮，然後拍拍李天葫的肩膀，慘笑幾聲，“傻瓜，像我這樣的長老目標太大，只要你們能躲過一劫，我也可瞑目。”
與混元宗同生共死，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信念。
看著一對璧人，她不願讓兩人年紀小小殞命於此，所以她要貢獻最後一次火熱。
“去吧去吧……”元機子話語低沉心痛，儘管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內心情緒可想而知。
走吧，能走一個，就走一個吧。
他是宗主，他要儲存混元宗的顏面，但也希望為混元宗保留幾許骨血。
“宗主！”有人開口便落淚，重重在地上磕頭三響，才默默轉到了許無涯一方。
有了一個，就有第二個，一連又走了將近十人，但他們都如第一人那樣，含淚磕完頭後默默離去。
“哈哈哈……”虎風雙手對天，仰頭放肆大笑。
在刺耳的笑聲中，卻是元機子等人掩面無語的哀愁，神情說不盡的落魄，黯然神傷。
這樣的分離，對混元宗的人，尤其是元機子這一宗之主，會更加的傷心痛苦。
而對手的痛，卻是虎風的快樂，難怪他會仰天長笑。
李天葫看著元機子落寞的情景，被淒涼的氣氛弄的鼻子發酸，不曾想耳中卻突然傳來了元機子的話。
“李天葫，待會大戰我會為你掩護，你逃回宗門的話去藏經閣，去找……”
他扭頭一看，原來是元機子傳音入耳。
“不，我不會當逃的！”
少年有些激動，彷彿每個人都在向他交代後事，這種哀傷而決絕的氣氛，感染了他，讓他熱血在燒。
“走，你一定要走。重振混元宗，你是最後的希望！”元機子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吼出心中的執念。
與此同時，主臺上的黑老怒目一睜，眼中精光仿若火焰，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不顧姚長老吃人的眼神，
堅定而冷靜地問道：“李天葫，你願意跟我走嗎？只要你拜入我無類書院，我保證沒人能傷害到你半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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