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望鄉臺(1 / 1)
仙眉兒拉著巫陽的手,她手心裡溼漉漉的全是汗水。
巫陽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我在陽間殺死了不少人,如今又在陰間殺死了城隍,不知死後會判我個什麼罪?”
“你殺的都是惡人。應該有功無過吧?”
“可是你也看出來,這崔判官在包庇城隍爺,這陰間也是官官相護啊。”
“你殺城隍爺的事情能不能敗露?”仙眉兒擔心起來,“不行我們回去吧?這地府裡太危險了,別弄不著藥,再把你搭進去?”
巫陽道:“我答應過救助你的母親,又怎麼能無功而返?”
仙眉兒握緊他的手:“老公謝謝你。若是死我陪你。”
“我們還沒有洞房,還沒有生孩子,怎麼可以死呢?”
巫陽笑了起來。
仙眉兒這回沒有嗔惱,而是說:“若是你想,這次回去就給你!”
巫陽更是心花怒放了。
一路向前走,看到無數的鬼差押解著無數的鬼,向兩邊的黑色大殿裡走。
黑色大殿裡都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顯然是有很多鬼在服刑,巫陽聽說過,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鍋,腦釘鋼釘,大鋸分身等酷型,本想挨個地兒去看看。但怕仙眉兒害怕也就作罷了。
“範喜良,奈向橋在什麼地方?”
範喜良道:“在輪迴殿的前面。地府共有十殿。現在左右看到的8個殿皆是刑殿,而輪迴殿和生死殿,遙遙相對,在地府的最後邊,從這裡向前走,約兩個時辰能走到輪迴殿。”
“咱們哪也不去了,直接向奈向橋走。”
幾人走了近兩個時辰,遙遙地看到前方有一個聳入霧氣裡的白色高臺。
範喜良說:“這就是望鄉臺,鬼們登上高臺能看到自己的家鄉與親人,做最後的展望,了卻塵念後,下了高臺,就是奈何橋。”
幾人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很快來到望鄉臺前。
這望鄉臺不知有多高,無數的石階一直向上廷伸,根本忘不到頭。
這望鄉臺前有面石頭砌就的矮牆,留了四個小門,每個門前都站著一個鬼役,無數的鬼在門前排了四條長龍,他們都舉著通行證,等待鬼役驗看。
這很像人世的站臺檢票口。
能來到這裡的鬼,都是前世積善行德的人,他們沒有受到懲罰,要往生為人,所以他們表情沒有什麼恐懼,只是面孔上帶著濃濃的依戀之情,因為他們在人世都有牽掛。
鬼役們驗好通行證,每隔五分鐘次放進十個鬼進去。
巫陽直接來到一個門口,有差役行了禮問:“城隍大人要去哪裡?”
巫陽道:“我要過奈何橋去尋孟婆!”
差役道:“忘川河裡有官舟,坐上去很快就到對岸,你為什麼要爬著無盡的階梯呀?”
巫陽道:“我帶陽世的幾個朋友來玩的,各處都參觀參觀嗎?”
差役忙道:“原來是這樣啊,那大人請吧。”
巫陽幾人進了門,就開始爬樓梯,範喜良說,這樓梯一共有365階。巫陽不禁頭疼,這地府人莫不是有病,整這麼高的平臺幹什麼?
爬了半個小時,眾人終於來到平臺頂部。
平臺頂部也有4個門,也有差役把守,每隔5分鐘放進10個人。
巫陽當然不管幾分鐘的事,直接帶人過了門口,站到了平臺上。
這是一個長方形平臺,長二十丈,寬十丈。每個方位都有十個圓臺,十面銅鏡,現在40個圓臺已佔滿了鬼,都對著銅鏡裡痴痴張望。
範啟良解釋說:“到這個圓臺上,你想誰?銅鏡裡就會出現誰的生話畫面,畫面只播放5分鐘。”
巫陽道:“咱們參觀一下吧。”
於是一行人來到一個男鬼身後,向那個銅鏡看去。
銅鏡裡,一個豐滿的少婦正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床上深吻,兩人都一絲不掛,場面旖旎香豔。
男鬼嚎啕大哭:“我半生中了無數的錢財,這特麼是為這位司機打長工了,這個賤女人,平日裡裝的溫柔恩愛,骨子裡卻是淫亂蕩婦啊!”
巫陽搖搖頭,走到下一個銅境前,這是一個女鬼。畫面裡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在野外的草叢裡翻雲覆雨。
女鬼抽泣了一會兒,咬牙切齒地說:“什麼生死相許?什麼一生一世只愛我一人?這一切都是騙人的,我剛死了十天,你就另覓新歡了,我只希望來世我為男,你為女,我把你玩夠了再送到妓院裡。”
巫陽嘆息一聲,又走到下一個。
這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她前面的銅鏡裡,年輕的男女變換著出現,他們或逛街或工作或喝酒或赴宴,一個個都很開心,都很快樂。
老太太笑了:“唉,我其實應該早死幾年,省得拖累你,看我死了多好,你們一個個都開開心心的,娘也就不惦記了。”
轉了一圈後,巫陽問仙眉兒:“我發現一個問題,這些將去投胎的鬼。為什麼在望鄉臺上想的卻都是配偶?”
仙眉兒不加思索地說:“因為配偶是朝夕相處,要相伴一生的人啊。”
“可是,這些配偶為什麼愛人屍骨未寒,就另尋新歡了嗎?”
仙眉兒答不上來了。
巫陽嘆息一聲,又說:“我轉了大半圈兒,發現沒有一個人思念的是父母,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們養大,花無數的錢培養他們成人,為他們欣喜也為他們擔驚受怕,他們一生一世都把兒女放在心上,甘願為他們作牛做馬,可兒女們都覺得是應該的,基至臨死惦記的都不是父母,這是親情的悲哀,還是人性的醜惡呢?”
仙眉兒忽然呆住,這兩個問題她真的解釋不了,這是社會的人生觀變了,還是這個時代哪裡出了問題?
巫陽說:“假如我死後來到望鄉臺上,我首先想看的是父母,然後再是你,你會有想法麼?”
仙眉兒說:“我不會有任何想法,無論任何時候對父母的愛都應該放在第一位。”
兩人牽著手走下望鄉臺另一面的臺階,趙錦金幾人也一起走了下來。
快到地面的時候,他們看到一條河橫亙在眼前,河水暗紅,像流動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