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死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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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比預計的時間還要早發現啊……奇怪我的存在感難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上升了嗎,這樣以後怎麼蹺課怎麼偷吃便當怎麼偷看答案啊嘖嘖……”

乳酪喃喃自語,沒有回應因逐漸靠近而變得清晰大聲的呼喊。

林嚴、蔚可可、秋冬語甚至是瓏月都已經朝這裡奔來;然而周遭的一切卻好像和她無關。

原本覺得吵得要死的喊叫她現在根本聽不清,眼前的風景也逐漸糢糊,連原本痛得發麻的身體也開始連麻的感覺都沒有了:話說,說好的死前會看到的跑馬燈怎麼沒有出現啊。

“啊啊,”她說,依舊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輕聲細語,神神叨叨的有些神經質,“煩死了難怪人類都怕死這種感覺還真差還不如被暴君倒吊在樹上……”

金髮少女拖長的尾音逐漸虛弱,最終在沒有人能給反應過來之際,象是斷線的娃娃一般地、隨著語焉不詳的話語,一同墜地。

“啊啊,真的要死了。”

黑髮童子驀然停下腳步,走在前方的銀髮男子有些困惑的回頭詢問。

“阿薩慕,怎麼了嗎?”

“布朗尼,我們要加快腳步了。再不趕去恐怕難以收拾。”阿薩慕搖搖頭,腳下停頓的腳步突地加快。

“乳酪那傢伙,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人類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

從有“記憶”以來,她就對人類感到很好奇。對那些她“記憶中”的人類感情,她覺得很新奇。

事實上她也是這麼想的,反正他們不抱有什麼期待,應該也不會失望才對。

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也會覺得,也許,分出那麼一點點的期待給人類,是可以的。

不用太多,只是覺得也許這樣可以更有參與感,不再是袖手旁觀。

她覺得白髮的學弟很好玩,雖然總是很吵又很粗暴,但是其實好像有一點溫柔。

她覺得娃娃臉學弟很有趣,雖然是個幼兒控,但是腦袋足夠清楚。

她也覺得小語和可可很好,笑容閃亮的象是第一次看到藍莓醬的笑一樣眩目。

她認識了很多很多人,這些人和那些跳湖的人完全不一樣:她幾乎覺得,也許自己可以這樣跟他們一起走過一段路,至少以後無聊時回想起來還可以打發時間。

不過:沒想到最後沒有人背叛、欺騙,也沒有人算計使詐,她卻第一次嚐到了“死亡”的滋味。

心甘情願的,為人類擋下攻擊的“乳酪”,就要死了。

即使畫面再怎麼深沉黑暗又震懾人心,時間仍然會如常的向前邁進。

空地上,金髮少女已然癱倒在地,鮮血自唇角溢位,端得是一副殘敗消亡的樣子:也許事實上也是如此,金髮少女也許真的是“死亡”了。

“乳酪……學姐……”

娃娃臉男孩難以置信的動了動唇,最後卻只從嘴裡硬是擠出了隻言片語:簡直象是將無數的話語反覆碾碎重組後,才勉強拼湊出來的。

沒有人會相信那個吵死人的乳酪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倒臥在地的再吐不出一句話。

蔚可可已經癱坐在地上,秋冬語一言不發,無機質的雙眸卻是死死的釘在乳酪身上;左柚和朧月沒有蔚可可等人那麼大的反應,卻也是愕然。

就連曲九江都罕見的沒有吐出任何句子,卻是將帽子拉低了些,讓臉埋進陰霾中。

“喂……不是真的吧……”宮一刻感到啞口無言,不知該說點什麼。眼前的景象應該是一場一點也不好笑的鬧劇才對;散場了,那個吵死人不償命的乳酪學姐又會欠揍的到處蹦躂。

“哈哈哈哈哈哈!”阮鳳娘卻是愉悅的笑出了聲,看著眼前眾人難掩崩潰的神情,自骨子裡感到一股興奮竄了上來,“就是這樣,恨吧,崩潰吧,責怪世界不公吧:然後被慾望吞噬,成為我等餌食!”

“你這天殺的:”宮一刻一雙眼已佈滿了血絲,右手緊握著白針,聲音低沉又憤怒的象是困獸的吼聲一般。

“小神使急什麼呢,除去了她,接下來就是你們。你們……很快就又可以相聚了吶。”

阮鳳孃的聲音又響起,然後又是一陣吃吃的笑聲在耳際環繞:但林嚴只覺得耳邊亂糟糟的,卻是沒有一個聲音聽得分明。

小白憤怒的叫聲、阮鳳娘嘲諷的句子、蔚可可撕心裂肺的哭喊:這些都嗡嗡嗡的象是蜜蜂一樣,渾渾噩噩的象是罩了一層紗。

不該是這樣的,都是他的錯。

他不應該明知道乳酪會跟著申瀲羽走,還刻意放她離開。

他不該因為也很擔心小白他們所以默許這樣的行為。

他不應該對於情勢太有自信,不該錯誤判斷瘴異的實力。

就因為他的疏失還有自信,他敗了一仗。而這一敗仗,讓他的朋友死了。

沒有人比他更理解死亡真正的意義。

他很害怕面對死亡,他以為這種害怕僅止針對自己,象是為了別人而死這種近乎自殺的,他是報以恥笑的態度的。

然而事實上,看到乳酪失去支撐的力氣而下墜的身體,心底那種對於死亡的恐懼卻被放大數倍,好像要把他淹沒一樣。

不只是他自己,他也不要看到朋友死亡;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用這種方式消失更是除了傷害,沒有剩下任何東西。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林嚴很恐懼、很無措;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發現他的手已經抖得連毛筆都握不住,牙齒顫得連咬合也有困難:但是他必須冷靜。乳酪死了如果已經成了事實,現在要做的絕對不是驚慌失措。

但是他還是很害怕。他想抱頭痛哭,想要縮在角落裡消失,想要尖叫著要死亡該死的離自己還有他的朋友遠一點。

林……林嚴。

細微的聲音毫無預警的自空氣中傳來。和周遭嘈雜的環境好像完全無關似的,雖然細微,卻是堅定而確實的鑽入林嚴的耳中。

娃娃臉男孩瞪大了眼,猛然地朝身旁張望,卻什麼也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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