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差於我(1 / 1)
越往南走,地勢便越發開闊。雖然依舊積雪覆蓋大地,但山林之間總會有些地方冒出一塊塊不同色彩的部分,讓整片大地看上去多了幾分人氣,並且沿途開始不時有一些城寨出現。
等到行了十日之後,地勢彷彿陡然降低,空氣中多了幾分潮溼,就連走過的野路都變得泥濘起來。直到,遙遠的天邊開始出現一座山,還有一條從山腰直衝而下的瀑布。
遠遠看去,那遠處的景色,如煙似幻,就像一副意境縹緲的水墨畫一般。
再行半日,一座規模不下於歸山城的巨大城市,沿著山腳直入那座巨大山脈的山坳之中。
半城是山,半城是湖,依山而建,依畔而居,便是北國極具聲名的嵩湖城。
號稱北國最隗麗雋美的城市。
一條天玉河以百里之外的太崇山百丈瀑布為源頭,繞崇湖城而走匯聚成一汪數十里大小的秀美玉鏡湖…
一座城市,兼具雄偉、秀美、遼闊、奇險之能事,足以堪稱得天獨厚。
也唯有真正天地之間的洞天福地,才能孕育出這樣的地方。
這便是聖泉谷的外圍,御聖宗的宗門根基所在。
遠處的山,就像突兀地出現在丘陵平原之上的巨人一般。雖然沒有斷空山的氣勢和挺拔,但高度絲毫不弱於斷空山,方圓百里皆是其山體所在,加上奇峰林立,山腳下植被茂密、色彩豐富,別有一番氣象。
聖泉谷,就在這座太崇山的最中心部位。
“真美啊…”
童羽趴在馬上,望著遠處的城市和玉鏡湖,還有遙遠天邊隱約可見的雄山、雪頂、瀑布,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坐下的黑馬也打著響鼻,似乎在附和自己的新主人。
鬼刀宗的其他人雖然沒有出聲,但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著一種驚豔感。
一眼望去,依山傍水的崇湖城中高屋林立、井然有序,玉鏡湖中樓帆遊走,綾羅如織,好一副繁華景象。歸山城與之一比,雖然規模不算小,但繁華程度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御聖宗,真不愧為三大聖地之一。只是這座崇湖城,便比天下九成九的城市都要繁華。”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引得眾人連連贊同。
“好了,別耽誤時間了!嘿嘿…我斷空山也不差。而且崇湖城…可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好…”一位帶隊的長老高聲呼喊眾人繼續趕路,只是言語只見,對於崇湖城並不推崇。但他只是一語帶過,便催促眾人繼續趕路。
鐵山盟以御聖宗為盟主,下有八大勢力,分別為御龍山、鬼刀宗、吹雪盟、斬情教、十絕谷、冷月齋、向心宗、烈風堡。
至於一些小勢力,則多如牛毛,連參加盟會的資格都沒有。
御聖宗的聖泉令名額有限,除非特殊情況不會分享給八大勢力之外的小成員。不過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那些依附在八大勢力之下的同屬鐵山盟的勢力,可以依託在這些勢力的名下前來爭奪聖泉令。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觀瀾城要吞併玄雷山的原因之一,絕不僅僅只是為了利益。
御聖宗對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乎,反正名額就那麼一些,只要八大勢力自己沒意見他們何必枉做小人?
這九大勢力組成一個鐵山盟,除了因為利益最大化之外,還同樣是為了一致對外。因此整體上內部還算維持著一個穩定。
但人在江湖,總是少不了摩擦和矛盾。彼此產生利益衝突的時候,自然也少不了一番爭鬥。比如御龍山和鬼刀宗,同屬萬里關山雪嶺的兩大霸主,加上雪嶺貧瘠,供養御龍山和鬼刀宗這樣兩大勢力已經是極限了。
但凡想要再進一步,傲視天下,都必須踩著對方的肩膀才可能扶搖直上!
如果不是御聖宗等宗門施壓,兩大宗門可能早已血流漂杵。
另外,吹雪盟和烈風堡也是一對死對頭,吹雪盟是巨型商隊勢力聯合成家,光論財富和一般層次的高手數量,當屬第一。而烈風堡則是以劫掠起家,數以百計的混亂勢力在其麾下,光論人數和底盤,卻是盟內之最。
其他的四個勢力也各有摩擦,但都不及以上兩對來的激烈。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所有的勢力,都對御聖宗有所不滿。
御聖宗太過霸道,不僅把持著鐵山盟的利益分配權,還要求各大勢力每年都常備一些高階武力在其麾下聽命,以對抗其敵對勢力,森羅教的侵襲。
或許御聖宗也有自己的苦衷,但,沒有人喜歡有人高高在上地站在自己頭上發號施令!
這也是鐵山盟成立近百年,成員換了一茬又一茬,依舊還是個鬆散聯盟的原因。
鬼刀宗有一位親傳長老,和兩位親傳弟子常年駐紮在崇湖城之中。自然也有屬於自己的駐地,乃至勢力範圍。
一位紅光滿面,鬍子花白的虯髯老者,帶著一名臉色堅毅的雄偉漢子,早已等候在鬼刀宗一行的必經之路上迎候。
數十名弟子在步天行的帶領下脫離隊伍,朝著兩人走去。身後的商隊則繼續在各位管事的指揮下,從另一條路徑直朝著崇湖城城中方向而去,分道揚鑣。
待兩人方人馬相互走近,步天行快行一步,和那位老者相互見禮:“見過邊師叔。”
虯髯老者哈哈一笑,紅紅的酒糟大鼻子呼呼了兩下,大聲回禮道:“步小…院主,以你我的緣分,這麼見外做什麼,兩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有院主威儀了。”
兩人相視而笑,似乎交情匪淺,眼神中有著某種說不出的默契。
“見過步院主。”旁邊的雄壯漢子等兩人交談幾句之後,見步天行看向他才大步一跨,大聲見禮。四四方方的臉上,滿是濃郁的男人氣息。
步天行朝他點了點頭,讚許了幾句,然後拎著不安分的寶貝徒弟童羽的脖子,徑直和邊長老大步離去,一路神情甚是歡喜。
那名雄壯漢子等兩人走了,又過來見過帶隊的兩位長老後,在人群中一陣張望,突然臉上裂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笑容真的是裂開的,彷彿有光從中溢位,讓人莫名感覺心中一熱。
他不笑時,就像雄獅和懸崖,威武而冷寂。他笑起來的時候,卻像正午烈日,讓人無法忽視。
兩米出頭的身形踏著鳳璇來到石寒幾人面前,揚起的披風和滿頭亂髮,就像旌旗一般昭告著男人的魅力和雄武。
“小弟,好久不見。”
小弟?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唐景黑著一張臉,滿臉彆扭地站在那,臉上盡是嫌棄的表情。但石寒分明從他眼底的深處,看到了一絲崇拜般的光芒。
很難想象,三十歲的唐景,會露出這種叛逆孩童般的表情…
石寒突然對眼前這位雄壯的男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高大的漢子朝著周圍人群點了下頭後,攬著唐景的肩膀一個熊抱,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男子名諱唐烈,重山院四大親傳弟子之一,常年駐紮在崇湖城替宗門征戰沙場。儘管收起了一身酷烈的氣勢,但僅僅是那高出眾人一頭的身高就叫人難以忽視。
幾人見過禮後,在唐烈的帶領下朝著步天行二人遠去的方向走去。
“聽說。武無勘那小子,找過你麻煩。”
唐烈突然出聲道,滿口的牙齒配上滿是鬍渣的寬大下巴,讓人覺得他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猛獸一般危險。
唐景一改往日豪邁的風格,冷哼一聲罵道:“哼,我還不是替你背鍋!”
隨後可能是看到身後幾個好友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板著臉說到:“不用你管,我的事情自然會自己解決。”
唐烈贊同地點了點頭說道:“自然,男人的事情自然要自己解決。不過武無勘該挨的揍,還是要挨。明年就輪崗了,正好把這三年欠他的拳頭盡數還給他。”
唐景抽了抽嘴角,一臉生無可戀。
從小到大,管殺不管埋的大哥總是自己爽完,然後自己被人不斷報復。因為,他們不敢去報復這個叫唐烈的男人。
事關宗門親傳弟子之間的矛盾,身後眾人都低著頭不敢多說。
幾個渺塵院的入室弟子雖然眼中不忿,但同樣一聲不吭。武無勘身為渺塵院真正的大師兄,一直是他們心中的偶像,但…眼前之人,才是鬼刀宗的牌面。
烈陽刀,唐烈。
蓋壓鬼刀宗年輕一輩的,真正第一人。
天生神力,12歲肉身攀上斷空崖入內宗,15歲成為入室弟子,23歲執我立道,三相歸一!30歲不到蓋壓十六位親傳,在年輕一輩中概莫能敵!
妖孽般的天才。
甚至於,周圍親友最佩服唐景的一點,居然是在這樣的大哥光輝籠罩下,他依舊是他。雖然天賦遠不如自己大哥,但唐景仍舊活成了自己。從某種角度來說,何等不易?
“你叫,石寒?”
唐烈突然將目光投向了走在兩人身後的石寒身上。
“是。見過唐烈師兄。”
“很好,渾身氣血滿溢、筋骨天成、皮肉成膜自成一統。你的根基,不差與我。”唐烈滿眼放光地讚道:“不出十年,你若不夭,當可和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