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墜入局中(1 / 1)
石寒一刀斬落,巨大的風壓形成若有若無的刀罡,和呂道匆的長刀撞在一起。不等對方蓄勢反擊,石寒身影一閃,憑著腦海中風帶來的資訊,轉身再斬!
呂道匆,三相歸一,並且已開真輪,本就五感敏銳。他雖沒有開啟耳識天賦但同樣不甘示弱,手中長刀大開大合,憑著更加豐富的經驗和力量,捕風捉影!
卻不想,風的速度,瞬間加快。
全神貫注的石寒,不留一絲猶疑,而是徹底放縱自己去信任風的回饋,這是他,唯一可以以弱勝強的機會和方式。
他沒有一絲猶豫,腦海之中,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線條一般,湧動的人影和刀光,順著風的軌跡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武道真靈腳下的星雲之上,亮起一道白線,沿著真靈的身軀直通耳竅,最終射入神庭之中和石寒的意識合二為一!
風的氣息,帶上了一絲死亡的森冷。
呂道匆,感覺自己要瘋了!
明明感覺石寒就在自己身邊,明明那把神出鬼沒的蘭魄刀如流風一般潑灑在他的周身!
明明,他的感知中,石寒的速度和力量都差他不止一籌。
但他的刀除了自保之外,一刀都砍不中鬼魅一般的身影!讓他難受地渾身像是要炸裂一般憋屈!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滾開!”
呂道匆曝起全身力量,一刀轟入地下,方圓數米之內土石翻飛,炸裂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然而,石寒彷彿消失了一般,亦或者貼著飛石如鬼魅般身影隨勢流轉,穿梭于飛沙走石之間!
他的表現,令人恐怖異常!
對於一個武者來說,心態已失。那麼等於,死亡,已在凝視他了!
呂道匆的心底陣陣發寒,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石寒正在狀態,而他心神不穩,守久必失!
他看了一眼頭頂上方,十幾米高的距離,便可見到一絲光線!
“走!”
呂道匆當即打算脫離這種不利局面,想要縱身而上!
“走得掉嗎!”
盲鬥開始後,石寒的聲音,第一次從黑暗之中傳出!一聲詭異的爆響突然在身邊響起!
呂道匆心中一亂,腳下一陣遲緩,他慌亂之中竟然一時無法分辨發生了什麼!
他凝神片刻卻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頓時不敢再留,一個縱身朝著上方躍去!
只是飛到一半,他就感覺不對了。
一道漆黑的人影,站在高處,擋在了遠方本該漸漸出現的火光之前,帶著獵獵風聲從天而降!也帶著一刀閃亮而起的刀光,如魔影籠罩而來!
原來,石寒剛才一聲‘走得掉嗎’不過是心理攻勢,趁呂道匆慌亂之時提前一步躍起空中!
“我有一刀,可斬心中之愁,使我不墜!呂道匆!你心中!可還記得,自己是誰!!!!???”
我是誰?
我是誰?
我該是誰!?
石寒隱隱約約已經初具其型的可怕歸虛刀刀勢,讓心神大亂的呂道匆愁緒纏繞,不由陷入了一陣迷茫之中。他的腦海之中,閃過這一生以來,鬼刀宗中的點點滴滴,宗門長輩的關愛和照顧。還有成為親傳弟子之時的意氣風發,乃至遇到那個女人後的幸福和美好,以及這份美好背後的陰謀算計,以及讓他痛不欲生的背叛和墮落…
呂道匆,一時,居然痴了…
他握了握手中之刀,最後,卻帶著一絲遺憾和解脫,將其主動放手…
“罷了…連石師弟都可以把我逼到這種地步了嗎。而我,還有活著的意義嗎?死在他這樣的人手中,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血在空中綻放。
兩道人影,伴隨著一道重物墜地的聲音,重新墜入黑暗之中。
“為什麼,放棄反抗。”
石寒的聲音平靜無波,但他的心中卻是莫名泛酸。
最後一刻,雖然他各方面都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兩者修為相差懸殊。即使依舊在黑暗中,若呂道匆不顧一切的暴走,也輸贏未知。
至少,他想走,石寒攔不住。
“咳咳…沒有意義了。”
呂道匆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似乎人之將死,讓他顯得格外平靜:“五年前,我和雄師叔前往墜星海歷練。然後遇到了一個女人,從此淪陷,成其‘鼎爐’,身心皆迷失在她的溫柔美好之中…以至於,中了她的局,害得雄師叔身受重傷差點身死。而我,在她的步步誘惑下,越陷越深,越走越遠,做下很多錯事。”
石寒沉默。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外人可能根本無法理解呂道匆的掙扎和痛苦。
武道詭譎,奇功異法層出不窮,被人練為鼎爐,或許便會身不由己,唯有死亡可以解脫吧。
他想起了最開始時,姬天幻曾經想要將其化為她的武道鼎爐,雖然石寒心智堅定並未入竅,反而讓她不知不覺間不斷投入真情,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感情為薪柴,自我燃燒。
但不得不說,如非石寒當時心智迷濛,鐵石心腸,未必不會沉浸於姬天幻的溫柔陷進之中。
這也是,他始終和姬天幻保持一絲隔閡的原因。
更何況若有一天,姬天幻看破男女之情,誰都不知道,她最終的選擇會是什麼。
“誰是背後之人,還有誰和你一樣。”
石寒不信,呂道匆被控五年,什麼都沒做。至少,當日李泰清中奇毒發狂,便應該是他指使的。
“我不會告訴你的。不然,你活不了的,活不了的。”呂道匆的聲音透露著一股異樣,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語:“石寒…把我的刀帶回去吧,交給我妹妹,還有…快點變強吧,都靠你了…”
呂道匆的話讓石寒心頭一緊,他抬頭四望,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但他知道,一定有人,在黑暗之中遙遙關注著這裡的戰鬥。
最終,只能默默地撿起呂道匆手中的刀,準備離開。
突然,他身形一頓,感覺本該死去的呂道匆在其手心寫了一個字:“海。”
隨之,他的手徹底失去了生機,再無一絲動靜。
石寒沉默片刻,不聲不響地在黑暗中,朝著遠處走去。
良久之後,一個身影飄然而至,來到了呂道匆的身邊,蹲**來撫著他的臉頰嘆了口氣:“你這是何必…犧牲自己,讓他獲得一線生機?還是…你又一次選擇了逃避…”